天辰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但是他第一个意识到的一点就是……要用非常随便的语言蒙骗像何芸锦这么聪明的女孩绝对是不可能的。3XzJmi
“哎？”天辰用疑惑的语气说着，实际上他也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何芸锦会在这里，“芸锦？”3XzJmi
“对呀，这里是你的母校来着，我想起来了。”天辰继续说，至此他已经多了十秒钟左右的思考时间。3XzJmi
“嗯。”何芸锦的目光微微偏转了一下，“班长你也是吗？”3XzJmi
“不……我不是。”天辰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想法，“我们是专门过来的。”3XzJmi
“我们听说这里一个月前出现了球形闪电现象，”他决定把这个谎说得连自己都信，“而我这个朋友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所以我们想办法混进来了。”3XzJmi
他希望这个说法可以取得不错的效果，何芸锦愣了一下，随后还是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有所理解。3XzJmi
“啊，那个啊……我也有听说。不过好像对那天我在做什么没什么印象了……”芸锦说。3XzJmi
她特别提出强调了这一点。这是都说明她的此行也是跟这件事有关系的呢？3XzJmi
“那么，你呢？”嗅到了这一点的天辰询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周末应该是没什么老师在的吧？”3XzJmi
“唔……”芸锦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之前有跟你提到过我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我本以为回到原来的学校会让我想起来些什么的……”3XzJmi
“啊……对，这位是莉迪亚。”天辰介绍道，“一个……作家。”3XzJmi
“对，我是来森津市采风的。”她配合地说，“很高兴认识你。”3XzJmi
“我早觉得班长你不是普通人……”她低声说，“二位是什么关系呢？”3XzJmi
“呃……向导。”天辰说，“她在本地需要一个带路的。”3XzJmi
对之前所有的掩饰都没有表示怀疑的何芸锦，反而在这个问题上展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直觉，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过多去问。3XzJmi
“好吧。”她的语气很明显是“今天就先放你一马”的感觉，“那么，有什么调查结果吗？”3XzJmi
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天辰与莉迪亚与何芸锦汇合了。何芸锦坦言她的来访对她感觉失去的记忆毫无进展，所以三个人一边聊着球形闪电，一边一同离开了森津一中的校园。3XzJmi
在被问及下午有何安排的时候，芸锦说下午有一个初中时期的同学约她一起去松果大道逛街。3XzJmi
“有啊，当然有。”芸锦说，“可他们都说那几天平平淡淡，什么也没发生。的确那几天下雨非常频繁，大家也都不想出门吧。”3XzJmi
这倒是实话，包括天辰自己在那几天也只是缩在房间里玩打铁游戏。不过，的确是这样吗？芸锦询问的那几个同学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还是那几个同学也是隐瞒她真相的人之一呢？3XzJmi
趁芸锦和她那个同学打电话的功夫，天辰钻了个空子摸到了莉迪亚身边。3XzJmi
“嗯……你是对的。”她说，“「以诺书」检测到了她身边的一圈灵法踪迹，一直笼罩着她的头部周边。可以肯定她是被释放过某种灵法的。”3XzJmi
“这么说来——修改记忆的灵法并非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3XzJmi
“也有那种……不过很不常见。”莉迪亚说，“说到底人的记忆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被修改的东西，它的原理只可能是把它藏在脑海的深处，做到这一步之后一般人就已经用一生都想不起来了。”3XzJmi
李天辰没有说话，这个说法很骨感，不过似乎确实如此。人类是依靠记忆生活的生物，一旦得知自己的记忆并非都值得信任，就很容易变得迷乱与空虚。3XzJmi
“有三种情况会使修改记忆的灵法效果打折扣，”莉迪亚对天辰耳语道，“一是受术者有不断在自己身边留下线索的习惯，比如写便签和日记这种行为，一旦切断，这种断层可以被受术者和明显地察觉道。”3XzJmi
“第二，就是受术者长期地持有这种记忆感。也就是说它并非一个像书签一样的短期记忆，而是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与思想的背景板的长期心理历程，且有明确的成长曲线……而且受术者对自己这种心理曲线的认知越清晰，灵法的效果就会越差。”3XzJmi
“唔……”莉迪亚沉思了一下，“比如迫使受术者遗忘一种哲学态度，一种思维模型，一种世界观和方法论，一种意识形态……”她顿了顿，“比如一种爱。”3XzJmi
“嗯。对事物的偏爱，对行为的喜好，还有对某人的爱慕。”莉迪亚说，“这些都是有成长曲线的习惯性思维。”3XzJmi
“……这我就不了解了。”天辰承认，“最后一种呢？”3XzJmi
“最后一种就是这段记忆不仅和受术者的大脑有关。”莉迪亚有些低落地说，“它可能已经通过其他的方式进入了受术者的本能范畴，比如……身体上遭受的极端伤痛，心理上所遭受的强烈情感冲击……当人类的情绪冲击突破了一个阈值，就会超出大脑这个产生意识的基础的范畴，变成一个全身范围的痛苦。而在这其中反应尤其激烈的就是心脏。”3XzJmi
“对哈……为什么明明大脑才是情感的器官，但在人们难受的时候还是会「心痛」呢？”天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3XzJmi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莉迪亚说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天辰。3XzJmi
天辰突然明白了她想要传达给自己的意思。如果那些记忆真的就这么痛苦，这么悲伤，把它们找回来真的是件好事吗？3XzJmi
他们俩在背后看着何芸锦，他们又有什么权利对别人的命运说三道四呢？3XzJmi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现在遇到两个同学，在车前区这边呢。”何芸锦对着电话说，“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呢？啊，这我到不知道……”3XzJmi
“我们也是去松果大道。”天辰说，他差一点把“一起买点东西”说出去了。3XzJmi
“嗯，”她随即又把电话放在耳畔，“他们下午也是去那边。到时候见吧。对了，莹莹……我们班……原来是有一个群来着吧？”3XzJmi
天辰突然慌了一下，他知道手机QQ是有群名称搜索功能的。也就是说何芸锦的确有一条可以顺着滕摸回去的线索。3XzJmi
“如果，三点……全部都满足要求，会怎样？”天辰严肃地问莉迪亚。3XzJmi
“那大概……如果她持续保持这种意愿和执行力的话……肯定是能找回来的吧？”莉迪亚说，“历史上绝不是从来没出现过。”3XzJmi
说完，芸锦已经挂断了电话。天辰赶紧又两步走上前去。3XzJmi
“唉……”她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给瞒着……就好像有一大群人在对我说同一个谎一样。”3XzJmi
“这么严重么……”天辰应和道，“你还是想不起来那几天有做过什么事？”3XzJmi
“想的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比如买书啊……聊天啊……到处散步之类的。”她说，“但只有这些片段，没有详细的始末。”3XzJmi
不过她好像并不想继续拿自己的这些事情继续给天辰添麻烦了，她回过头问：“莉迪亚小姐的中文说的真好啊……来中国有多久了呢？”3XzJmi
“呃……”莉迪亚愣了一下，“一年多了吧。不过本来之前就有学过。”3XzJmi
“来森津市采风，具体是在写什么类型的小说呢？”芸锦接着问。3XzJmi
“哦哦……好厉害的样子。”芸锦衷心地说，“班长也是……竟然在跟这么厉害的人打交道。”3XzJmi
“没，只是偶然而已。”天辰在这方面如实交代了，并且他有预感必须迅速将话题转移开这个危险的水域，“对了，莉迪亚你也可以问问你在森津市的另一个朋友，看看他知不知道那几天发生了些什么大事。”3XzJmi
“啊……”莉迪亚点了点头，“夜久弥吗？的确是个办法……”3XzJmi
“芸锦？”天辰立刻去查看她的状态，莉迪亚呆住了。3XzJmi
何芸锦脸上的表情介乎错愕与悲伤之间，她的右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心脏部位，似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痛苦给击中了一样。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