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了亮话，两桌人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他们坐在了一起，叫做刘莹莹的女孩显得还是相当失落。3XzJpB
何芸锦的状态十分复杂，一方面她已经在自己是否被周围的人刻意地隐瞒了什么东西这一点上得到了证实，但另一方面她的那段记忆又的确被灵法封印住了。因此天辰才会这样对她说，让她不要着急。3XzJpB
芸锦抱着包坐在角落里，肩膀靠在墙上。她并不知道天辰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毕竟他是某种情况的知情者，所以她还是点了点头。3XzJpB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因为我看你并不像什么坏人。”天辰对她说，“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是……一个月前在这座城市发生了一件大事，虽然留下了诸多蛛丝马迹，不过好歹是被藏起来了。这起事件肯定卷进去不止一个无辜者，且它留下的影响残留至今。最后，夜久弥和何芸锦都是这起事件的参与者，但夜久弥是内部人员，何芸锦则是外部人员。我说得对吗？”3XzJpB
莹莹怔怔地盯着他，感受着和高材生对线的巨大压力。3XzJpB
“既然你没有否认我就假设我起码没有错的很离谱。”天辰说，“接下来的问题是……你在这起事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你是谒灵师吗？”3XzJpB
天辰的这招有些狡猾，在一个特殊疑问句后跟着一个简单疑问句，迫使对方本能地作出回答。3XzJpB
“我不是。”果然，莹莹立刻就否认了，“我只是个……”3XzJpB
她收了声，从她已经不再掩饰芸锦被修改了记忆这件事来看，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另外一个秘密。3XzJpB
“那么你是什么角色呢？”天辰问，“参与者？旁观者？记录者？亦或许……你是夜久弥地朋友？”3XzJpB
虽然有些咄咄逼人，但天辰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3XzJpB
“果然如此么？”他喃喃道，“事已至此，夜久弥本人也已经答应协助我们调查现在森津市的种种异变，能不能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个人呢？”3XzJpB
一看她的表情天辰就明白，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表现出的进攻性有点太强了。刘莹莹已经缩成了小小的一团。3XzJpB
“其实我们也用不着这样。”天辰说，“我们可以解除笼罩着芸锦的灵法。”3XzJpB
莹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纠结。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肩膀微微有点颤抖。3XzJpB
“莹莹……”芸锦这时也坐直了身体，看着她低垂的刘海，“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瞒着我呢？”3XzJpB
天辰和莉迪亚对视了一眼，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的意识里，好像不存在什么很特殊的原因，尽管在芸锦这里似乎的确存在一个很特殊的原因。因为刘莹莹似乎是完全自愿地去保守这个秘密的。3XzJpB
而被问到这个问题的莹莹显得更加难受了，看着她倍受折磨的样子，天辰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这对两个女孩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3XzJpB
莹莹的反应非常大，不仅吓到了莉迪亚和芸锦，连隔壁几个桌子的几个客人都回过了头来。3XzJpB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把头低下，但还是倔强地小声加了一句“绝对没有”。3XzJpB
“对……对不起……”芸锦慌忙道歉，“因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都会很痛苦。”3XzJpB
“是他决定删去你的记忆的……”莹莹终于将话题转入了这个现实，“也是他决定保护你，拯救你，是他把你从深渊的边缘拉回来的。”3XzJpB
“但是那段记忆对你而言……或许除了悲伤，痛苦和悔恨之外都再无任何东西，”莹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它堆积起来的负面能量足够摧毁任何一个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久弥才决定…………”3XzJpB
她的声音哽咽了，她低下头去，何芸锦的脸色苍白如纸。3XzJpB
果然，和天辰与莉迪亚之前讨论到的情况一样。是因为这段记忆太过沉重，才终于被人抹去。3XzJpB
“可我……和他之前是什么关系呢？”一下子被灌注了如此多的信息量，芸锦的表情显得很迷茫，“为什么他要拯救我呢？从谁的手里拯救我呢？”3XzJpB
莹莹对这些问题没有作出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3XzJpB
“……莹莹？”芸锦低声地催促了一句，“为了保护我……他受伤了么？”3XzJpB
这个问题好像直直地扎进了莹莹的心里，她的眼泪汹涌地流了出来。3XzJpB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保护者的话……”她接着说，“如果他真的为我做了这么多的话，我真的很想……记住他。起码……不想不知道他是谁啊……”3XzJpB
莹莹左右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3XzJpB
她无法说久弥最初是如何和其他人一样忽视她，也无法说芸锦是怎样将自己的感情憋死以致于自己一个人踏入了夜幕中的城市的。3XzJpB
她无法说她在被恶灵附身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更无法说久弥为了她数度将自己至于生死线上，用他的生命与对手做交换。3XzJpB
她最无法说的就是她那将人致死的力量，还有久弥最后做到的那前无古人的奇迹……将已经堕落成魔的芸锦重新变为人类，并以己之力背负了她的罪孽。3XzJpB
久弥说，他不想让芸锦知道这些事，其实是出于两个原因。3XzJpB
第一个就像他同所有人说的一样，这样痛苦，悲伤的经历的确足以扭曲一个人的一生。3XzJpB
当莹莹和元浩对久弥这个决定提出反对意见时，久弥说，他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情而把余生都牵在他的身上。3XzJpB
如果芸锦得知了久弥为她做的这些事，恐怕会竭力去想偿还，去报答久弥。她可能会觉得自己用一声都无法偿还，从而在接下来的一生中都难以脱离这件事。3XzJpB
尽管还是非常主观，但莹莹和元浩已经充分明白了久弥的用意。3XzJpB
“看样子事情比我们想象地还要复杂得多。”天辰这时插嘴道。因为他旁边的三个女孩都已经陷入了沉默。3XzJpB
“不谈别的，假如恢复这段记忆的代价是你从此一蹶不振，无法再进行日常的生活，甚至牵连影响到你的父母……你还会如此执着吗？”他提出了这一点。3XzJpB
“如果它涉及到你对某个人的看法，涉及到你和这个人的关系……”他接着说，“而对方所想做的，其实不过是不想把你束缚在这段记忆中呢？”3XzJpB
莹莹微微有点惊讶地抬起自己的泪眼，看着面前这个叫李天辰的人。3XzJpB
“因为，假设……这个人是你的拯救者和保护者，”天辰理智地说，“他不仅拯救了你的生命，还挽救了你的灵魂，是因为有他无私的付出你才可以像如今这样普通地生活……那么，假如在他眼里，摸消你的记忆本身就是保护你的一环，是他做出的选择……那么更改这个选择的做法本身就是违背他意愿的，我可以这么理解吧？”3XzJpB
“嗯……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你要亲自和他谈一谈。”天辰说，“或许我们大家都要和他谈一谈，征求他的同意……这才是十全十美的做法不是吗？”3XzJpB
莹莹的目光是惊诧的，莉迪亚的目光是赞赏的，而芸锦的目光则是茫然的。3XzJpB
“但是……如果我们参与这件事……”莉迪亚轻声提醒天辰，“我们在森津市和他约好的秘密身份就会受到影响……”3XzJpB
“这个我想到了，所以你可以不用亲自出场，就由我来担任这个角色就好。”天辰说，“仅仅以「何芸锦的朋友」的这个身份。”3XzJpB
莉迪亚用天辰非常喜欢的那种眼神温柔地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3XzJpB
“如果跟那家伙在一起应该没问题。”天辰说，“倒是你要多注意安全。”3XzJpB
他回过头，却发现莹莹和芸锦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3XzJpB
“……哦，呃…………”天辰愣了愣，“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