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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苏醒 3

  “……轻点、再轻点!你是想把他摔醒还是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3XzJrk

  “哦。”3XzJrk

  韦伯·维尔维特几乎是踮着脚尖溜进门的。他没有走正门——开玩笑,让隔壁那对加拿大老夫妇看见Rider扛着一个血淋淋的“尸体”半夜进屋,他临时施加的认知障碍魔术可不一定兜得住。他选择从二楼的窗户翻入,动作笨拙得像只偷食的猫。3XzJrk

  房间内,伊斯坎达尔正小心翼翼地将肩上的少年往床上放——如果“小心翼翼”的定义不包括让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咚”一声闷响的话。3XzJrk

  韦伯扶额,感觉自己的魔术师生涯迟早要终结在Servant大大咧咧的行动模式上。3XzJrk

  “用被子裹好,血迹别蹭得到处都是。”他压低声音指挥着,从衣柜里抽出干净的床单,“我们现在是‘借住’,不是来给人家搞凶案现场重现的!”3XzJrk

  伊斯坎达尔依言照做,那副认真却依旧笨拙的模样,让韦伯心头五味杂陈。3XzJrk

  阴影并未散去。3XzJrk

  即使【王之军势(Ionioi Hetairoi)】的壮阔景象早已烙入脑海,真正让他感到寒意的是Lancer在军阵中展现出的、那种非人的狂气与力量。那是超出常理的暴力,连传说中的大军团也只能勉强困住片刻。而击退了那种存在的,正是此刻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少年。3XzJrk

  韦伯的目光落在士郎裸露的手腕和脖颈上。那里残留着细密的、仿佛被荆棘刮擦过的暗红色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顽固地不肯愈合,散发着不祥的魔力残留。**必灭的黄蔷薇(Gae Buidhe)**——闻名遐迩的诅咒之枪,其造成的创伤绝非儿戏。3XzJrk

  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那双手背。3XzJrk

  左手,右手。3XzJrk

  鲜红的三划令咒,对称地烙印其上,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微微反光,刺眼得如同某种宣告。3XzJrk

  第一次在仓库街附近相遇时,他明明只有右手有令咒。如今多出来的这一组,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击败并夺取了另一名御主的资格,以某种未知的、绝非温和的方式。**3XzJrk

  一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身上刻着双重令咒的“盟友”?3XzJrk

  韦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Rider的豪爽与直觉或许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但在魔术师尔虞我诈的隐秘战争中,这种近乎天真的信任简直是与毒蛇共枕。3XzJrk

  “Rider,”他转过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让他暂时待在这里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看住他,寸步不离地看住他。** 不是照顾,是监视。在他醒来、在我们搞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之前,绝不能放松警惕。”3XzJrk

  房间另一头,伊斯坎达尔已经熟练地接上了游戏机电源,手柄的按键声噼啪响起。他头也不回,瓮声瓮气地应道:“唔,嗯,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他的。”3XzJrk

  韦伯:“……”3XzJrk

  “是‘看住’!‘监视’!不是让你给他盖被子讲故事!”他几乎要抓狂,“你分得清这两个词的区别吗,征服王陛下?”3XzJrk

  “当然分得清。”Rider终于侧过头,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我的御主向来宽宏大量,我明白的。”3XzJrk

  **他绝对没明白。** 韦伯绝望地想。圣杯赋予的现代知识或许涵盖了语言,但显然没包括某些语境下微妙的语义差异,或者这位王者根本就是故意的。3XzJrk

  算了。跟这位思维堪比战车冲锋的 Servant 较真,先累死的只会是自己。3XzJrk

  他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回伤者身上:“你说他多久能醒?这种伤势,加上魔力消耗……”3XzJrk

  “难说。”伊斯坎达尔终于暂时放下了手柄,粗犷的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他的身体……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不是单纯的坚韧,更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维持着形态,对抗着崩溃。不能以常理判断。”3XzJrk

  韦伯沉默地点点头。这也是他困惑的一点。那种异常的生命力,绝非正常人类乃至普通魔术师所能拥有。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3XzJrk

  “嗯……”3XzJrk

  一声极其轻微、夹杂着痛苦的呻吟,从床的方向传来。3XzJrk

  两人同时转头。3XzJrk

  床上,那个被他们认定为“短期内不可能苏醒”的紫发少年,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转向声音来源,落在伊斯坎达尔巨大的身影上。3XzJrk

  “哦?小子,你醒了?”征服王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3XzJrk

  “……嗯?”士郎的回应气若游丝,仿佛光是发出这个音节就耗尽了力气。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3XzJrk

  “看来还没缓过劲。别担心,这里是我的临时据点,还算安全。”伊斯坎达尔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安心休息吧,我的朋友!”3XzJrk

  朋友?韦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士郎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异常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残留的、某种近乎空洞的疲惫,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深了。3XzJrk

  这个叫“卫宫”的少年,或许确实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3XzJrk

  但此刻,躺在那里微弱呼吸的他,更像一个被强行粘合起来的精致瓷器,布满了看不见的裂痕。下一次冲击来临时,他还能撑得住吗?3XzJrk

  韦伯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将这个谜团带回据点,或许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做出的最冒险,也最不可预测的一个决定。夜色深沉,房间内只剩下游戏机微弱的背景音乐,和伤者压抑而艰难的呼吸声。3XzJrk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