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光影交错之中拿起了活着的某物,它缠在了他手上。3XzJpt
辩不明现实与潜意识中回响的噩梦,窸窸窣窣,在偷偷溜出藏身地觅食的鼠叫声中,一只眼睛睁了开来,重新看到了沉重的世界。3XzJpt
一盏正闪烁着不稳电压的白炽灯在眼睛的主人头顶上时不时的晃动它所照亮的阴影。3XzJpt
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地的转过一圈儿,它投射的目光扫自己能看到的房间内景。3XzJpt
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瓶瓶罐罐,挂着的动物狩猎头骨标本,深褐色的木质隔板,抽得蔫巴的一团烟蒂,阻碍了他的视线进一步浏览的家具。3XzJpt
还有一位正当着眼睛主人的面,脱了衣服,正半解下一只内衣胸罩,一时呆呆且吃惊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某位男士凸起了身下某处可疑之物的洋妞。3XzJpt
好久不见,身负重伤的特使先生特法尔不无遗憾且无奈地评价起了——某护工小姐刚刚在发觉走光惊叫起之前所赶忙捂起良好身材。3XzJpt
清丽的海豚音霎时间开始折磨起了一位重伤员可怜的鼓膜。3XzJpt
“没想到会这样见到你,乔治亚•科尼森。”特法尔在他刚偷窥的护工小姐帮助下忍着伤口上泛起的疼痛,斜靠起来对出现在这间不知何处的病房中的壮年白人说道。3XzJpt
“我也是,特法尔,特别是自从西点毕业舞会之后。”名为乔治亚•科尼森的男子嗤的点燃手里的雪茄,呷了口在飘起的烟云间淡然说到。3XzJpt
他露出张被伤痕及峥嵘岁月伤害的浪子脸庞,在与老同学历经多年之后的再会中,乔治亚•拜尼森嘴角间的言语中掺着不少的怀念。3XzJpt
他拿出自己兜里的一瓶酒对旧友说邀请到,根本不在意自己面前的人是个捱了不少枪击的伤者。3XzJpt
老同学碰面,迹遇之间没有什么挖苦的话,在乱世的沧凉背景下来上一杯本地特产的陈酿威士忌更添一层岁月的味道。3XzJpt
对于这两个酒场老手来说,一杯酒对饮下肚,他们的寒喧马上就进入正题。3XzJpt
“看样子我是被你救了,命运有时还真奇妙。”许是酒精起到了镇痛的作用,特法尔放下手里空空的酒杯说到,他脸上贴着几块纱布下的伤口也不那么的令人感觉难受了。3XzJpt
“不用谢,只要你别计较我手下的印第安医生用了点响尾蛇的毒液对你的身体进行了紧急处理。”乔治亚轻轻晃着酒杯说到,一位在脑后扎着漂亮马尾的高大亚裔男子绑着条头巾自他身边经过对病床特法尔安静的点了点头。3XzJpt
“难怪我感觉我的身体有些地方已经麻掉了。”特法尔自是有些抱怨道。3XzJpt
“嗨,不说这个,兄弟,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大事,现在,惹得那些个奴隶贩和花岗岩老头们像发了疯一样的找你?”3XzJpt
“这个问题你得问把我送过来的那个混球,我只不是个夹在中间的倒霉蛋。”面对着旧友的追问,特法尔现在仍对自己所处的境况表示怀疑,故而他马上抛出烟幕。3XzJpt
说完,乔治亚伸手撩起这房间中被遮挡的窗帘,在窗户外面,飘起的厚重烟云正从不大的窗口之外慢慢移过。3XzJpt
打上天空的曳光弹道交织于爆炸升腾起的烟林之间,点缀着本应晴朗的天空,自高空投下的炸弹像害虫在伤害扎根在大地上的城市。3XzJpt
若非城市中的建筑有明显的西式现代感,这种如同战区般的景色除了外星人来袭,平时实在是不应该发生美国本土,特别是在德洲这地区的城市区域之中。3XzJpt
乔治亚这场面解答了特法尔从醒来之后他总能不时感觉到震动的奇怪感。3XzJpt
“现在他们像疯狂下蛋的母鸡在我们脑袋上扔炸弹,把所有敢聚集起十来个人的武装势力都统统用航弹炸上一遍!”乔治亚轻声地对他诉说道并时刻观察着老同学现在所露出的惊疑表情,想以此了解到一些信息。3XzJpt
作为色中饿鬼,乔治亚不得不离开自己美妙的温柔乡,到一间印第安医生的小屋里拜访旧友的疑问,自他像是在看瘟神般的死鱼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向当事者说出口。3XzJpt
仿佛他现在不能躺在自己第三十九个妻子的肚皮上努力的为遭受重创的科尼森家族开枝散叶,不得不小心躲起来,全是他面前的身上扎着五六处枪伤纱布的倒霉蛋害的。3XzJpt
特法尔在老同学直瞅瞅着盯着他的眼神中支吾着说:“我以为自己是接洽一些亲政府人士,以此来传达些信息。”3XzJpt
他耸肩到,摊摊手表示自己像是无辜至极的白莲花,那般做戏的模样表示自己比白纸还清白,让老同学盯着他贴着纱布的脸庞好一会,恨不得把他最近几天所经受的劳累都丢到特法尔脸上。3XzJpt
见老同学做势你当场拿枪杀了他也没有用的态度,乔治亚转而理所应当的追问到:“什么信息会重要到引爆一场大战?特法尔。”3XzJpt
“你得知道,德洲国民警卫队那些个军衔比我稍稍高一些的家伙,现在没死的,他们可都待在末日地堡里当土拔鼠呢,就像是猩流感大流行的时候一个样。”3XzJpt
“还是说,有人并不乐见与你接洽这种事?”敏锐的直觉加上分析联想能力大概是乔治亚这类情场老手,在激烈的生存竞争中格外熟练的日常技能。3XzJpt
推论出一些他认为可能是真相事实的一角,直接对老同学当面说了。3XzJpt
“也没什么,就是劝劝你们高层如果惹毛新政府只会招致很严重的报复而已。”3XzJpt
特法尔没有在自己此行的工作任务上说谎,他被交予的任务很简单,代表新政府高层与德洲内部的实力派系进行有限度的信息传达和接触。3XzJpt
但是在实际情况上,人前说是这么说,他本人踏进的,却是个几乎十死无生的龙谭虎穴。3XzJpt
特法尔现在身上在被暗杀的逃跑过程中所承受的枪伤,是对德洲看似平稳的环境下潜藏的威胁实打实的证明。3XzJpt
“我以为那位议长还会等上好一段时间才会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反应。”特法尔嘴角露出苦笑摸着身上浸血的伤口绷带说道,“但是看来,我只不过是他棋盘上需要的棋子,之中的一个。”3XzJpt
这样的表示使乔治亚狐疑的看了特法尔受伤的脸好一会儿,直到他被人盯着看得很不舒服时乔治亚才收拾起自己谨慎的目光。3XzJpt
乔治亚勉强相信特法尔为他提供的一番说辞,安慰道:“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哥们。”3XzJpt
在他们交谈间,爆炸自远处再次响起,但这不妨碍他们再次的举杯对饮一轮。3XzJpt
战争的余波使他们头顶用于照明的灯光都晃了两晃,乔治亚换上一副他也很无奈而愁绪的表情。3XzJpt
“西部政府已经动手了,那些大佬们肯定不会接受自己被人拿枪指在脑袋上。”3XzJpt
“我们是德洲人,德洲人的信条是不战即亡。”乔治亚指着心脏,对老友表示着自己身体中所流的德洲之血。3XzJpt2
作为美国本土一方地区豪强,他们的骨子里硬脾气和保守,比起其他联邦洲,浓烈的地方特色跟他们用玉米酿的威士忌一样,辛辣且深沉。3XzJpt
这既是从墨西哥中脱离出来留下的文化传统,也是致命的硬伤。3XzJpt
比起另一个从墨西哥中脱离出来的兄弟——加洲,也即是现乔治亚口中的西部政府代表,前政府解体之后的这次动武,换了风格卷土重来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的西部政府,他们在北美大陆所推行的一切,强势得令人感到害怕。3XzJpt
尤其是天然与新政府进行国土重建产生人力需求冲突矛盾的一方,乔治亚依靠奴隶贩卖这样的反人道行为,满足自己肉欲,和恪行制定秩序保护加入者的新政府有着明显的利益冲突。3XzJpt
更别说,那些个站在死去奴隶尸体上维持自己生存的人,去死绝对不是这些苟延残喘至今的人乐意接受的结局。3XzJpt
即使是乔治亚•科尼森这样并不十分依赖这一套体系的人,在人世浩劫之后,谁不想拼命的享受,谁不想努力的生存下去。3XzJpt
而新政府却在他们并不乐见的情况下,站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道路上,自顾自的给出了选项。3XzJpt
“即使是他们要开战,德洲人也不会屈膝投降的。”乔治亚认真的说道。3XzJ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