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多数是木质的老房子，到处是有灼烧出的黑痕，外围有许多泥砖砌的低矮土房。3XzJn9
土墙的缺口里架着火炬，火光中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土房即是住宅，又是警戒站。3XzJn9
不知是土地过于贫瘠，还是阳光过于吝啬，困难让他丢下了锄头。3XzJn9
夜色昏黑，依稀能看到几只肉色牧畜，在黑暗中啃食栅栏长出的新芽。3XzJn9
到了熟悉的环境，匪徒们略微安心，气氛活跃了一些。3XzJn9
众人站在车旁，扭头看向房子，一脸魂不守舍，心里惦记着妻儿。3XzJn9
只要人还活着，日子总要过。匪徒们期盼又忐忑的看向晓龙，那模样并不像强盗。3XzJn9
人群雀跃起来，呼啦散开，眨眼便散去大半，奔向各自的家。3XzJn9
老羊一脸嬉笑：“我没有家，老了，就凑个热闹。老大这是要扫老虎尾巴？我带路呗？”3XzJn9
一旁的黑旋风面色下沉，觉得老羊抢了他的工作，又不敢在晓龙面前发作。3XzJn9
老羊连忙摆摆手，他走在前面，脊背佝偻，像半趴地面上的西瓜虫（鼠妇），脚步很快。3XzJn9
一干人来到村中央，在四周简陋木屋的陪衬下，有前院的大木屋显得很是气派，红漆大门上还有把乌黑铁锁。3XzJn9
黑旋风连忙递来钥匙，晓龙摆摆手，走到门前一挥，铁锁便断成两截。3XzJn9
连闪灵见状也略微一惊，心中的警惕上升了几度，晓龙很危险，能制造出这种装甲的势力又会是什么样？3XzJn9
晓龙踹开门，惊起一群乌鸦，前院摊着几具能看到骨头的尸体。3XzJn9
根据读心，晓龙知道了它们曾经是惹怒了首领的手下，偷东西的手下，死掉的手下的妻子，现在都已经不成人样。3XzJn9
屋内意外的整洁，正面放着张铁质的宽桌，上面供着石头的神，贡品是正常人不想知道的东西。3XzJn9
侧面堆放着许多整理过的瓶瓶罐罐，一眼扫去就能了解个大概。3XzJn9
老羊慢悠悠的走进木屋，拖开桌子，掀起垫桌脚的布料，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3XzJn9
一旁的黑旋风一脸理所当然，它也清楚这房里的设计，前首领很粗心，口风也不严实。3XzJn9
晓龙踏着台阶下到地窖，刷过白漆的墙上有几处明显的裂痕，黯淡的月光从缝隙中透出来，照出地窖的模糊轮廓。3XzJn9
黑旋风靠墙摸索一会，找到了灯绳，一拉，光明炸裂开来。3XzJn9
地窖大约六七平米的样子，空气略有些阴冷潮湿，堆放了许多货物，显得狭窄逼仄。3XzJn9
地面是冰冷平整的灰黑色，让晓龙一下想起它曾经住过的地下室。3XzJn9
晓龙递给黑旋风和老羊一人一块钱，挥手叫它们离开：“别关门。”3XzJn9
黑旋风在门口站了一会，下意识拉住门框，又松开手，退到大门外，才转身离开。3XzJn9
药品的存量和种类比预想的乐观，让闪灵的面色略微一缓，她把需要的药品收进医疗包，转头对晓龙说：“他是感染者。”3XzJn9
闪灵说：“几个月前，我来过这里。当时在这里的是另一批强盗，其中就有他。他是感染者。我帮他看过病。在车上的时候，他说村里会有人反抗你，估计明天就会有所行动。”3XzJn9
晓龙心中了然，哦了一声：“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3XzJn9
苏可七根肋骨折断，翅膀断裂，胃部和肝脏都有大出血的趋势，其余外伤都是小事。3XzJn9
闪灵是个很优秀的医生，也很务实，得出了和晓龙相同的结论。3XzJn9
她认为，苏可的情况非常危险，需要尽快手术，且术后风险很大。3XzJn9
晓龙说：“我并非她的监护人，只是希望她活下去。”3XzJn9
闪灵觉得自己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3XzJn9
确切的说是解除屠杀形态，它套了龙的马甲，还得装模作样的待一会。3XzJn9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看到晓龙真容，闪灵脸上还是闪过惊诧。3XzJn9
金色眼眸璀璨夺目，菱形瞳孔如锐利刀锋。酷似军装的黑夹克拉到胸前，露出白衬衫，凌乱到豪放的黑发垂至腰间，下身是棕黑的工装裤和一双灰色的马丁靴。3XzJn9
明知道晓龙没什么恶意，闪灵依旧呼吸一窒，本能的绷紧身子。3XzJn9
她曾追随着一位身影辉煌的人，直到那光芒在阴谋中消散。3XzJn9
阴谋者的轮廓也是这般危险，让人怀疑会被利齿吞噬。3XzJn9
晓龙露出笑脸，朝闪灵伸手：“晓龙，晨曦黎明的晓。是代号。嗯，其实我挺受小孩欢迎的。”3XzJn9
闪灵犹豫了一下，与它握手：“闪灵……巡回医师。”3XzJn9
晓龙的手很暖，甚至略有些烫，仿佛血管里流淌着火焰，配上灿金的眼眸，让闪灵一下想到了暖色的黎明。3XzJn9
闪灵本想拒绝，久违的好奇心让她很想看看晓龙的能耐，同意了。3XzJn9
所谓辅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就是帮主刀递送手术道具，并不是什么高技术的工作。3XzJn9
但闪灵的体验却很奇特，以至于她在手术中忍不住抬头看向晓龙：“你做过多少手术？”3XzJn9
晓龙耸肩：“战场上谁会记这个，或许和你差不多吧……其实我更擅长换头。”3XzJn9
手术并不是刻板的过程，特别是苏可这样的重伤患者，意外随时可能发生，需要主刀医生凭借经验做出许多判断。3XzJn9
晓龙的递送非常熟练，甚至能在她出声前，就把道具递过来。这意味着晓龙的手术经验完全不下于她，或许比她更高。3XzJn9
作为医者，闪灵对技术持有充足的好奇心，看表情就知道，她对换头这话题很有兴趣。3XzJn9
晓龙通过闪灵的思考快速积累手术经验和医疗知识，人类需要长期苦练才能达到的精确性对它根本不是问题。3XzJn9
比如提前给大脑备份，思维上传网络，快速激活脑部等。3XzJn9
闪灵静静的听着，手上动作并不停歇，仿佛能一心二用。3XzJn9
现实发展很悲观，闪灵的估量也很悲观，做了充分的准备。3XzJn9
两个小时后，手术完成，苏可左翅截断，肝部切除五分之一。3XzJn9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胸口处是条十五厘米的狰狞蜈蚣。3XzJn9
实际切口比这个更大，闪灵释放了一种恢复法术，有效减小了出血量和需要缝合的面积。3XzJn9
她自述，法术本质上是透支，如果过度使用，苏可的生命力会不可逆转的损伤，很可能当场死亡。3XzJn9
准确的说，晓龙缝到一半，忽然停下动作，说：“我出去一下，有事要做。”3XzJn9
闪灵看着晓龙，神情有些疲劳，她能听到门外密集又略急促的呼吸，能听到铁块碰撞的声响，大概有十来人吧。3XzJn9
就要下雨了，屋内一片昏暗，黯淡月光从门口倾倒，在地上铺了一层寒霜。湿冷的空气沉淀下来，散发出泥土气息，她抿了抿嘴，尝到了血似的硫磺味儿和腥咸。3XzJn9
闪灵陪伴苏可，看着她的小脸因痛苦而扭曲，怜悯的伸出手，又放下。3XzJn9
晓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停下，随后便传来破空声。3XzJn9
闪灵闭上眼，念诵起一段似经文又似歌谣的篇章，话音轻盈的像轻软月光，宁静吞没了门外的喧闹。3XzJn9
这是她在战场上得到的记忆，某位萨科塔（天使种）死前赠予她的祝福——静谧午夜。3XzJn9
十五分钟后，她确认苏可的体征暂时稳定，走出木屋。3XzJn9
夜空漆黑，月与星光被剖去，显得空荡辽阔，如同不可触及的黑墙，让她觉得陌生遥远。3XzJn9
村庄中央是橘色的火堆，微弱的火舌在风中不断，迸溅出的星火随风飘散，一闪而逝的火光照出阴影中堆积的死亡。3XzJn9
闪灵呼了口气，血腥味比预想的要淡一些，她走向晓龙，又不由得顿步。3XzJn9
晓龙正在解剖一只狗头人，灰色的厚毛在火光下有些脏。3XzJn9
它的解剖刀是手指，指尖拂过皮毛，便裂开长长的切口，没有血液渗出，像被吸干了似的。3XzJn9
晓龙的动作轻巧灵快，仿佛行云流水，一眨眼的功夫，便取出了完整的原石碎片。3XzJn9
黑色的不规则碎块有玻璃珠大小，晓龙捏在指尖把弄。3XzJn9
兽人和荒兽体内的原石碎片没有本质差异，微苦，回甜，与龙门币味道相似，无法吸收。3XzJn9
捕杀大量荒兽后，它暂时不缺维生能量，但荒兽并非无穷，晓龙需要更稳定的来源。3XzJn9
养殖荒兽？效率会不会太低？话说感染者也要洗澡吧？洗澡可以搓下来吗？3XzJn9
火堆边的椅子是有灰色布垫的空油罐，一共六七个，其中有两个被劈开，染上了血渍。3XzJn9
闪灵往椅子上喷洒酒精，坐下来扫视一圈，才发现一旁的尸体上躺着活人。3XzJn9
黑旋风瘫倒在尸体中，眼睛布满血丝，他一言不发，呼吸有些颤抖，下半身一片湿热。3XzJn9
老羊晃晃悠悠的走到火堆旁，对闪灵咧嘴一笑，就地盘坐下来，伸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3XzJn9
闪灵闭着眼，一言不发，半寐半醒，手术带来的疲劳逐渐褪去。3XzJn9
“是你。”黑旋风忽然抬起头，瞪着老羊：“是你告密吧。”3XzJn9
老羊挠了挠脏兮兮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一块钱，弹起，落下，得意的对黑旋风吹了个口哨。3XzJn9
黑旋风神情一变，他颤巍巍的抬起右手，摊开，手掌上躺着被斩成两段的一块钱。3XzJn9
显然，晓龙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人，等待他们做出决定。3XzJn9
黑旋风表情变幻，最后迷茫的看着老羊：“她是什么人？”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