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地中海与几个本家亲戚在这一代的低档赌场讨生活也有十来年了,纵然其实力低微仅是二阶斗士,但约翰的这一掷并未用上力道,令牌的飞行速度很是缓慢,中年地中海尚不至于连这都接不住。3XzJrw
稳当抓住令牌的中年地中海定睛一看,立即神色大变,只见古朴令牌上篆刻着的赫然是“帝都讲武堂”五个大字!3XzJrw
这帝都讲武堂并非是波旁帝国的任何一处行政机构,仅仅是一个私立经营的军事学院而已,其坐落于帝都外城东区四巷深处,且招生规模极小,每届仅招收寥寥六十人左右,理论上来说要从帝都讲武堂毕业只需要完成所有课业且得到院长认可即可,目前最快的毕业记录是入读后九个月毕业。3XzJrw
持有这令牌的只会有两种人,一是帝都讲武堂的教师,二是帝都讲武堂的学生,其余任何人胆敢持有这枚令牌都会惹来院长的追责与怒火,那么说了这么多,这位牛气哄哄的院长究竟是谁呢?3XzJrw
帝都讲武堂的院长即是波旁帝国第一军团军团长,从奴隶做到一代军神的传奇人物,李施龙图。虽然帝都讲武堂从创立至今,十五年间过去依然只是一间没有任何官方身份的私人学院,但十五年间从这间学院里成功毕业出来的青壮年有八成都已跻身波旁帝国军部。3XzJrw
这么一间“私立学院”的相关人员,中年地中海怎敢去招惹?豆大的汗珠从他的秃瓢上滑落,手中的令牌重若千斤压迫得他的双手剧烈颤抖,思索不到三秒,中年地中海忽地就朝约翰扑通下跪,并将令牌双手捧起过自己的秃瓢顶:“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对您的冒犯还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令弟与我们的债务从方才就已一笔勾销,还请您……”3XzJrw
“不必如此,起来吧。”约翰的脸上古井无波,上前一步收回令牌的同时伸手拍了一下中年地中海的肩头,“弗莱迪家族的人,哪怕滥赌无度,也必须要愿赌服输。图尔贡欠你多少债务,你说与我便是,我登下便给你结清,但丑话放在前头,这一结清之后,如若图尔贡再来此处,你与你的兄弟们不得再与他对赌。”3XzJrw
约翰边说着边从他的空间魔法储物道具中取出一个大蛇皮口袋,并一把将其摔在右手边的赌桌上,大蛇皮口袋并未扎死封紧,伴随着这一摔口袋敞开,大量帝国金币倾洒在了赌桌之上。3XzJrw
“在场所有图尔贡的债权人都给我听好了,我叫约翰·弗莱迪,是图尔贡·弗莱迪的兄长、也是弗莱迪家族的现任族长,我现在代替我弟偿还他的所有赌债,从我这里结清赌债的人,一律不准再与我弟对局。”3XzJrw
约翰阴恻恻的腹语之声中并未有提及若胆敢再与图尔贡对赌者下场将何如,但在场所有赌徒、赌棍却都不敢触约翰的霉头打破砂锅问到底,冤有头债有主,图尔贡的债主们自发排成队挨个与约翰结清了债务。这个过程中图尔贡一直怔怔地站在一旁凝视许久未见的三哥,在他印象中他的三哥自他被逐出家族后就仅探望过他两次罢了,兄弟间几乎已经不再有什么情分可讲,且图尔贡印象中的约翰也是个纨绔恶少,哪怕帮自己家兄弟出头,最可能的方式也是以家族权势压人,怎会如此做派呢?这个三哥太陌生了……3XzJrw
“走吧,还愣在这做什么,还想继续输钱给别人吗?”结清了最后一笔赌债后,约翰用极快的动作收拾起了散落在地的十多枚金币,也不将金币袋子收回空间魔法储物道具,而是将其直接甩给了图尔贡,随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身朝赌场大门走去。3XzJrw
图尔贡如梦初醒,他感到四周不断有贪婪而炽热的目光朝他怀中的大袋子射来,打了个激灵,图尔贡慌忙快步跟上约翰的步伐,只是一路上约翰没有任何要与图尔贡谈话的意思,图尔贡也不敢贸然挑起话头,只是愈发吃力地追赶起步伐明显在一直加快的兄长。3XzJrw
“那弗莱迪家族是什么来历?”“不清楚啊,似乎是个南方的小家族,族长只是个子爵,但其家族城堡内的人丁好像还不少……”“我有南方的朋友曾给我提起过,那弗莱迪家族的族长巴尔·弗莱迪子爵在南方的风评甚好,做了许多善举呢……”“不过那气场阴沉的年轻人前面说他才是现任族长……”弗莱迪兄弟一前一后相继离开后,赌场内的赌徒们终于敢此起彼伏地议论起来。由于史蒂芬·乔斯达在墨河城的身死,其一直负责着的弗莱迪堡惨案被地方治安所向上移交,而史蒂芬·乔斯达的上级机关秉持了一贯做派,将侦破难度极高且作案者明显不好招惹的悬案先行掩盖,不暴露给公众知晓,等待更高明的上级来介入且成功破获凶徒后再考虑公示该惨案。3XzJrw
图尔贡没曾想到约翰最终将他带到了镇上的波旁帝国官方驿站,抵达此处后,约翰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兄弟之间的沉默:“图尔贡,你的马术应该荒废恨久了吧?”3XzJrw
“呃……三哥,马术这块我倒是没落下多少,去年的夏秋季我还靠着给人赶马车维持生计。”3XzJrw
“那便好,你去买六匹好马,备好足量的干粮与马草,干粮按你平日食量的五倍来备,备大抵十二天的量,我先上楼休息,你把事情都办妥当了再上楼找我。”3XzJrw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三个小时后,图尔贡终于忙完了约翰交待给他的差事,这一次他难得的头脑清明,不该花的钱一分没有乱花,递出适量的小费、吩咐驿站的伙计照料好那六匹好马后,图尔贡便老老实实地带着剩余下来的钱财上楼找兄长复命,一贯毛躁的他这次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先敲房门。3XzJrw
“进来,坐下边吃边谈。”约翰那阴恻恻的腹语自房中响起。3XzJrw
约翰似是算好了图尔贡的办事速度一般,在房中备好了一桌尚有温热的上好酒菜,图尔贡先是鼻头一酸心中一暖,紧接着便再也绷不住那副小心翼翼的老实模样,双手并用放开姿态虎吞狼烟起来,他可是端得饿狠了,距离吃上一顿饭已经是一天前的事了。3XzJrw
约翰倒也不斥责于他,用这一顿饭的功夫,约翰向图尔贡讲述了这么几件事:一,三个月前他们的老爹巴尔·弗莱迪近日搭上了李斯特家族的线,而他约翰·弗莱迪作为弗莱迪家族新生代中资质最好的一个,被家族倾注大量资源保举进了京都讲武堂;二,巴尔·弗莱迪一个月前染病需要闭门谢客静养,族长之位已被传给自己,但这只是作为约翰·弗莱迪的镀金名片使用,子爵爵位依然在老巴尔身上,此外他们留在南方老家的大哥真正在代行族长之权、打理弗莱迪家族事务;三,京都讲武堂近日强制要求全院学员离院实习,自己此次来找七弟图尔贡是要在前赴实习地的途中捎带上他,让他跟随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锻炼能力的。3XzJrw
“当然,你与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我不会向外公开的,对外我只会称你是我自南方老家带在身边的仆役。”3XzJrw
“唔唔……我明白了三哥……”图尔贡一边咀嚼嘴中的羊羔肉,一边奋力点头,他可并不蠢,只是打小不爱学正经东西而已,从约翰今日的行为举止上看,图尔贡内心的判断是认为父亲巴尔·弗莱迪许是终于回心转意、想将自己重新纳入家族了,故而才派眼下看起来已比昔日有了长足进步的三哥前来找寻自己,并以所谓“带在身边的仆役”之由头磨砺自己一番,只要自己在三哥实习的日子里手眼灵活、本分做事,想必自己离重回弗莱迪家族的怀抱已经不远了!念及此处,图尔贡心中大喜,食欲也随着心情振奋更甚了。3XzJrw
“对了,三哥,您这一次实习是去哪个地方实习?”自认为想通了事情来龙去脉的图尔贡又回想起了小时候被教导多遍的餐桌礼仪,不敢再含糊着食物说话,彻底咽下口中的羊羔肉后方才壮起胆子开口询问约翰此行的目的地。3XzJrw
“看来你被逐出家族之后,忙碌于生计以及时不时发作的赌瘾,甚少有时间去探听外界正在发生了什么大事。”约翰没有直接就回答图尔贡的提问,先用不温不火的语气一语道破了图尔贡被逐出家族后的窘境,才转回正题:“七日前,大陆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波旁帝国东面的老对手,维克多王国,出动大军征伐飓风北境,由国王李昂·维克多亲自挂帅,这支北伐大军明面上的组成力量是维克多王国的西北六大军团,以及从维克多王国东部、南部抽调到北方参战的维克多王国第十三军团、维克多王国上林郡郡守军。”3XzJrw
图尔贡知道约翰的话还没完,大气不敢出,静待兄长继续叙述。从他刚才坐下来奋力吃喝起,约翰一直就没动过筷子,至今也没张过嘴,虽然不知道为何兄长一直以腹语交流,但图尔贡很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必有深层缘由,只是他尚且不敢过问这缘由。3XzJrw
时候到了三哥自会告诉我的吧……图尔贡心中如是想到。3XzJrw
“无论是我们的祖国波旁帝国,还是维克多王国,乃至更早的一些人类国度,纵观史料,人类国度的北方疆域饱受飓风北境的半兽人烦扰久矣。帝国目前与飓风北境休战六十年有余了,但世界上历来就没有永恒的盟友。五日前的朝会,李施龙图将军向当今陛下进言平定北方的契机已到,陛下采纳了李施龙图将军的进言与献策,我们波旁帝国的北伐军,如今已在紧密筹备组编之中。此行我将带你一路向北,前往李施龙图将军在边境重地、迪化城邦设立的第一募兵处应征入伍,我的实习地点,就是北伐战场。”3XzJrw
图尔贡闻言大惊,手中筷一时拿捏不住落于地上,但他也不顾自己失态惊呼出声:“陛下尚未遣使者北上告知半兽人狮王、休战条约已被单方面撕毁,便直接责令军部开设募兵处大肆征募新兵,这、这……这岂不就是不宣而战?!”3XzJrw
“错!此次北伐若败落,那才叫做不宣而战,而北伐大获全胜,后世史家只会夸耀陛下慧眼如炬、英明果断、深谙战机。”约翰以腹语说罢,心情激荡之下终于伸手托起那早被斟满但一直未动过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正是这个当口,图尔贡终于看清了约翰的骇人断舌伤势。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