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质疑公爵大人是个无信者？神父，注意你的措辞，你还有改口的机会。”3XzJlh
玛格丽塔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但实际上她的心脏正因埃文神父脱口而出的话语而狂跳不止。她无法想象一直都对公爵的命令如此顺从的埃文神父竟然会有这样的判断，简直就像是给你表演的马戏团小丑因为无聊而突然告诉你他准备用匕首割开路人喉咙一样。3XzJlh
“查士丁尼大人和虔诚没有丝毫的关系，或许对普通信徒而言，很难看出表象下隐藏的东西，但我能理解。查士丁尼大人的眼睛里没有那种熊熊燃烧的火焰........或许也不是，只是那火焰太过冰冷，绝非以信仰作为燃料得出的结果。”埃文神父不急不缓地陈述了自己的一个看法，而毫不在乎这其中到底蕴含了怎样的份量。3XzJlh
可恶！她应该把施法材料随身携带一些才对，虽然对于能召唤圣光的神父而言负能量法术很容易驱散，也不至于让她沦落到没办法还手的情况........还是在巡礼团的营帐附近！如果她把地底下的那些东西召唤出来才真的完蛋了！玛格丽塔在自己心里后悔得要死，如果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这么倒霉的话她一定会吹上几瓶，然后直接在随便什么地方昏死过去！只要不是这里都好！3XzJlh
玛格丽塔很想拼命啃自己的手指甲，可她现在手脚冰凉，四肢僵硬到有些不听使唤了。而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眼前的这个人看出她现在的动摇程度，即使对方已经发现她是在强撑着，也必须这么演下去！3XzJlh
“会有什么后果呢？玛格丽塔小姐？”埃文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我只是在这里，和偶然遇见的你说了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知道我们之间刚刚的谈话内容。”3XzJlh
“公爵大人的眼睛与耳朵远比你想的要灵敏得多，我们说的公爵大人都会知道，即使我不告诉他。”3XzJlh
玛格丽塔谨慎地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埃文神父到底是出言恐吓还是深信不疑，但不管怎样，她都得考虑这其中的影响。3XzJlh
“你是说那些森民吗？虽然是些异教徒，但既然暂且还有共同的目标，那我也不会轻言诛灭，毕竟她们的生命已有归属。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异教徒靠近信徒的神圣聚会场所呢？”3XzJlh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姐，我的确认为你是个急需消灭的异端。”就像是还没有把对方恐吓够一样，埃文继续说道，“不过这终究只是怀疑而已，你大可不必这么惧怕————直到我不可避免地找到证据之前。”3XzJlh
“那你也是个非信徒，埃文”玛格丽塔的反击来的有些迟，措手不及的混乱浪费了许多组织语言的时间，“倘若你说你认为公爵大人没有信仰，那你为何还为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服务呢？这不是反而证明了你自己才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3XzJlh
在将不必要的情绪压抑在心中，然后以做实验和进行研究时的理性姿态面对他人，玛格丽塔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时她就可以以看待无机物的目光看向埃文。虽然她本人不是很喜欢这么做，但催眠自己的小手段还是能让她不怎么坚强的心灵得已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3XzJlh
明明怕得要死，但还是可以逞强地装出无所谓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像她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会寻找别的办法。3XzJlh
埃文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玛格丽塔还有余力说出这样的话来反讽。不过很显然，也只是这样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信仰与否，只在心中’，对于虔诚的信徒而言，这种程度的语言没办法在水面上掀起一丝波澜。3XzJlh
“公爵大人和你我不同，玛格丽塔，你只是孱弱，我只是遵循。或许是之前的话让你产生了误解吧，我说公爵大人没有信仰，并非是在诋毁，只是在陈述。”3XzJlh
“改口没有意义，你我心知肚明，说出的话不可能再收回嘴中，那样的言辞是什么意思你也很清楚。神父，我会将今天晚上的谈话内容告诉公爵，然后大人自有决断。”3XzJlh
“这没有意义，无论你说还是不说，并不会改变任何东西，玛格丽塔小姐。不过不得不说，你现在的样子可比之前让我好受多了，毕竟我也不希望我只是在恐吓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或许我的有些同僚喜欢这么做，但我对此敬谢不敏。真正可恶的异端必然诞生于强健的体魄、顽强的精神和毫不动摇的意志，也只有这样的异端值得去消灭，迫害那些仅仅是随风偏移的灵魂对神圣的事业毫无帮助。”3XzJlh
“您表现的很激进，神父，那你为什么不去加入裁判所，而是在一个教堂里当一个正职神父呢？我想审判官的头衔一定更适合你不是吗？”玛格丽塔的语气也变得和之前大不相同，倘若刚才她的口吻像普通的少女，那现在就像是编制密谋的沙龙女性呼出的风，连冰冷的敌视都比这更有人味。3XzJlh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弃绝人世的打算，内心也远称不上完美无瑕。我还会因为怜悯而动摇、因为悲惨而义愤，这对审判官而言是致命的毒药，圣洁的火焰只能燃烧，不然它带来的裁决也会无力。”埃文摇了摇头，“这和我们谈论的无关，小姐。其实从公爵大人承载神迹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他的灵魂已经不可能拥抱信仰了。”3XzJlh
“为何你会这么想，神父？你对神迹有所怀疑？”埃文的话甚至让这种状态下的玛格丽塔都疑惑了起来。神父的虔诚绝非伪装的地步，如果他都是一个伪装的信徒，那她恐怕就要想想圣光教会里还有多少人相信圣光了。3XzJlh
“不，神迹是一个证明，证明公爵已经不必再用信仰武装自己。和你不一样，玛格丽塔小姐，我能看得出来你对真理的渴求胜过其它种种，甚至超过许多更加值得让人珍视的东西。或许你现在还没有变成什么人憎鬼厌的........东西，但在我看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就在你真正地认识到自己的时候。”3XzJlh
“我逮捕过许多学者或者思想犯，他们为了追求答案能毫不顾忌地把所有都作为代价支付。但许多时候，他们的行为往往会让更多人因此受累，我知道思考能带来何等奇迹，又能带来何等堕落，不幸的是，我认为你只会被引向悲惨的方面。”3XzJlh
“而公爵和你不同，虽然他也在红线上游移，但每次他都明白该在哪里返回。约束他的不是教条、不是训诫、不是神罚，而只是他自己的内心，这样的人自然是圣洁的，因为他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为善并敌恶。而许许多多的虔诚者不得不通过种种教条的约束才能达到接近的程度，你并不了解这一点，女人。”3XzJlh
“那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埃文，你知道这只会让你徒增遭到厌恶的风险才对，既然你相信公爵的话，那不应该沉默吗？”3XzJlh
“我只是在警告你，玛格丽塔女士，不要在那条路上走得太远。不然我担心当你变得无可挽回的时候，公爵大人会感到伤心，这也是为什么我明明很想现在杀掉你却不动手。”3XzJlh
“你所说的一切既没有逻辑也没有值得让人相信的部份，倘若你接下来要说的还是这样没有营养的话，那就请先恕我告辞。”3XzJlh
玛格丽塔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而埃文就这样看着，一直到对方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营帐遮蔽。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叔叔菲利普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目光中充满了担忧。3XzJlh
“你不该说这些话的，埃文，那个女人说的没错，你这样只会徒增公爵对你的厌恶。即使你怀疑她是个不可饶恕的异端，你也应该先收集证据，用不可反驳的事实在公爵面前揭穿她，而不是用这种无力的警告。”菲利普摩梭着手上的剑柄，上面的狮子徽记已经变得有些斑驳，显露出金漆下的黄铜，但那獠牙依然狰狞。3XzJlh
“并非如此，叔叔，倘若我真的选择堂堂正正地搜集证据发起指控，按照法规约束的那样进行女巫审判，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3XzJlh
埃文从自己的衣襟中拿出了一本简装的《唯一经典》，然后在黑暗中细细翻阅了起来，远处火把发散的黯淡光芒当然不足以让他的眼睛看到上面的文字，但这无关紧要，他早就熟悉这本书到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了。3XzJlh
“公爵大人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异端，只是他心中的仁慈让他还抱有希望，希望能够让这个看上去必然会坠落的人一直维持在正道上。”3XzJl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