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纯是性格有些怕生,平时也习惯了沉默寡言。大多情况,除非有事,或是别人主动搭话,纯基本就是个闷葫芦。3XzJpQ
然而,一旦真正开始聊天,就会发现,隐藏在厚重铠甲下的是一颗细腻活泼的心。换个说法,纯虽然平时话少,但意外地很健谈。3XzJpQ
“纯,你知道为什么之前许多人会出尔反尔吗?”尤利尔坐在牛背上,对着一旁牵着马儿步行的纯问道。3XzJpQ
纯会骑马,但是驽马并承受不了她身上武装的重量,好马的价格是她所负担不起的。3XzJpQ
纯淡然道:“应当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些什么,无外乎是威逼利诱罢了。听你的语气,他们应该也找过你吧?我知道,前些年我在乡里曾尝试惩奸除恶,虽然基本最后都失败了,被怀恨在心也是在所难免的。”3XzJpQ
“确实如此。”尤利尔没想到纯竟然早有猜测,不禁有些意外,“对于这件事,你就坐视不理吗?”3XzJpQ
纯沉默了会,再度开口时,声音微微有些嘶哑:“那些人已经守规矩很多了。如果答应成为我同伴的人,不出尔反尔,我自然会去警告那些人。但是呢,如果只是因为别人在权衡利弊后,选择拒绝我的邀请,那我还能做什么呢?3XzJpQ
“对违背承诺的人发泄怒火吗?那并非侠义之道,他们仅仅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是我所想要守护的民众。3XzJpQ
“对威胁他们的那些人出手吗?他们只是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如果有人能折了我的面子,那些人反而会高兴地给些好处。我当然可以打上门去,不准许他们在背后做小动作,可是那样一来,他们也就会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3XzJpQ
“我嘴很笨,说不明白,但是,我想保护无辜的人们,这正是我踏上践行侠义之道的原因。”3XzJpQ
听完,尤利尔了然了。纯就像是传统勇者故事中的主人公,善良,智慧,勇敢,信念坚定,而不迂腐。3XzJpQ
于是,他感叹道:“纯小姐确实有古之任侠的风范。”3XzJpQ
纯笑道:“呵呵,谢谢你,少年。那么直白的夸赞,还真是令人有些害羞呢。说起来,你是为什么会同意与我同行呢?我昨天回去冷静下来后,也仔细想过,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答应我。我不会说话,之前说的有些话我自己都不太信。难道,你也有着一颗侠义之心吗,少年?”3XzJpQ
尤利尔习惯性地回道:“别问,问就是我对你怀有恋慕之情。”3XzJpQ1
眼前这个纯的性格与现实中的纯,在性格方面似乎有着微妙的差异。就像上个副本中的拉比林斯达与尤斯蒂娅那一样。3XzJpQ
尤利尔还记得,纯非常讨厌轻浮的人。自己这样说话,如果梦中纯的性格与现实中一致,对他的印象想必会产生一定的下滑。不过,问题不大。3XzJpQ
果不其然,纯不说话了。或许是生气了?总之,气氛变得有些尴尬。3XzJpQ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前行着。尤利尔忘记问目的地了,又不好开口,只能骑着老黄牛,抬头望天,发着呆。3XzJpQ
不知过了多久,尤利尔看着天空的浮云聚、散、舒、卷,也看得有些发腻。这时,从一旁突然窜出一个衣衫不整、坦胸露乳、披头散发的发福中年人,大喝一声:“站住!”3XzJpQ
老黄牛或许是太老了,哞了声,没什么反应,但驽马却因受了惊,作势要去踢那人,那人却以与身形不符的灵活闪到驽马边上,动情地抚摸着马首。3XzJpQ
“好马儿,好马儿!”中年人手法娴熟,或许是摸得驽马很舒服,竟平静了下来,任由那人在它身上动手动脚。3XzJpQ
“呔!你也配过问我的名姓!也罢,也罢,你便听好了,我便是人送外号‘马侠’的是也!”3XzJpQ
纯咦了声,有些拘谨地抱拳道:“啊,那个,我…是在下冒昧了,见识浅薄,敢问您,难道就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的任侠吗?”3XzJpQ
中年男子却皱起了眉头,呵斥道:“胡言乱语,什么任侠!吾乃‘马侠’!平生最好为遇主不淑的马儿打抱不平!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待这小马儿的!”3XzJpQ
“马侠”爱怜地顺着驽马的鬃毛:“马儿生来便应在山林原野间,自由自在地奔跑,如若得遇良人,便不会压抑马儿的天性。可叹,这世间竟是些鸡鸣狗盗之徒。我且问你!为何不让这马儿跑!”3XzJpQ
尤利尔嘴角一抽:“她是这马的主人,世上哪有马匹奔跑主人行走的道理?马丢了怎么办?”3XzJpQ
“你在说什么胡话?马儿生来自由,人们只不过是喂养、照顾了马儿一段时间,便算得上是马儿的主人了吗?”马侠振振有词,“要我说,若是人们真心对待马儿,马儿又怎会丢?殊不知马儿有多通人性?更何况,你骑着马儿不就好了吗!”3XzJpQ
纯敲了敲身上的盔甲:“我这盔甲太重了,我这马是承受不住的……”3XzJpQ
“那简单。你骑到那头牛身上,让这小子骑马儿,不就可以了?”3XzJpQ
“不行的,我这牛也驮不动的。”尤利尔冷不丁一句,引得马侠讥笑连连。3XzJpQ
马侠冷笑道:“呵,你这盔甲能有多重?有半石吗?这牛虽然瘦了点,一两石总还是驮得动的。”3XzJpQ
纯犹豫了会,还是说:“我没仔细称过……不过……大概……四五石吧……”3XzJpQ
马侠沉默了半晌,突然发起疯起来:“我不管!无论怎么你也得让这马儿跑!那么多马儿生来便遭受人们的压迫,这世界何时才能好了!自古没人为马儿鸣冤,今日便由我来开这道先河!你去骑那头牛!让你同伴来坐在马儿身上跑!”3XzJpQ3
其实可以让我去骑马,让纯去牵牛。尤利尔心里暗暗想道,不过没说出来。3XzJpQ
纯有些莫名其妙,压抑着火气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一边鼓吹着尊重马的天性,一边又不顾牛的生死,难道牛的天性便是吃苦吗?”3XzJpQ
马侠发怒了:“牛怎么比得上马?牛生来便低贱,怎么能比得上马?马儿天生便通灵性,就是遇到了你这种人才饱受欺凌的!”说着,便要来夺纯手中的缰绳。3XzJpQ4
纯怕打伤了对方,不好动手,也只是扯住缰绳,任凭马侠怎么拉也纹丝不动。3XzJpQ
突然,一旁的竹林里又窜出两个人,看见马侠,瞬间变了脸色,上前扶住马侠:“桓公,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可让我们好找!”3XzJpQ
两人拉开马侠,到一边窃窃私语了一会,其中一个留着照料、安抚还在叫嚣什么的马侠,另一个凑到纯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实在对不住,我家主上适才在宴席上散服得多了,有些神志不清,失了体统,还请两位不要介意。”3XzJpQ3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纯,指了指驽马:“我家主上说要买这匹马,如果愿意割爱的话,这就当买马钱;如果不愿意,那也无妨,当作赔礼。”3XzJpQ
“这个,无功不受禄,而且这马……”纯刚说到一半,看到对面那人松了松袋口,露出几缕若隐若现的金色,“成交。”3XzJpQ1
于是,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纯,与骑着牛的尤利尔,目送着两人搀扶着“马侠”、牵着驽马远去了。3XzJpQ
“这就是现在的‘侠’吗……”纯握着手中的钱袋,喃喃道,“不就跟个疯子一样吗……”3XzJpQ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