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缓缓地飘落着雪花,我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漫无边际的雪原和不愿死去的树木,狼嚎声在这片雪原里久久地回荡。3XzJmh
“若你不动手,我就将成为它们的一员,那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是怎样一种屈辱你明白吗?!”3XzJmh
我被自己的声音惊醒,就在刚才心脏好像被什么捏住了一样,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好好呼吸,这些年一直挥之不去的梦魇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叩问着我的良心,它让我像只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3XzJmh
但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猎人罢了。3XzJmh
而且我怀里还在昏迷的姑娘也在不断提醒我,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感慨过去了。3XzJmh
我环顾四周想要努力搞清楚状况,但就在此时安珀也在我的怀里痛苦地呻吟起来,这让我担心起来。我这样的人在什么情况下都毫发无损可不奇怪,但这样一个小姑娘,就像是一朵娇弱的花,一点风吹雨打便会让她夭折。3XzJmh
我担忧地将她放在我们躺着的石板上,然后站起来,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检查这可怜的姑娘有没有受伤。3XzJmh
虽然我对这方面了解并不多,但我能看得出这是个用来干祭祀之类的事的大厅,整个大厅呈半圆形,只是看看地面就能发现整个大厅都是由最好的石料打造而成,因为没有光源的缘故周围除了几根石柱之外就是被黑暗笼罩的区域了。3XzJmh
安珀似乎也没有受什么外伤,这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警戒四周上。菲利普的散漫迟早会给他或我们带来麻烦,这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可他就是不听。3XzJmh
“唔……”安珀醒过来了,看样子她刚才也回忆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3XzJmh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环顾四周,和我一样想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3XzJmh
但她本身并没有太过慌乱,这在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中是十分少见的。她只是大概地看了看四周,没有问任何问题就站在了我的身后,拿出了她那盏精致的灯,念诵起了古老的咒语。灯中消失的光芒又重现了,它像是条忠心的猎犬一样把黑暗赶到了角落,此时这个大厅才真正在我们面前展露全貌。3XzJmh
“塞勒斯先生,迪普西姆和菲利普呢?”这是她醒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3XzJmh
“在法阵启动前我把他们踢出去了,此时他们应该正在某处徘徊吧,但那法阵到底是什么?那紫色的光,还有我们眼前的一切。”虽然我多少对这些还是有些了解,但我毕竟不是魔法师。3XzJmh
因为有光源的缘故我也基本能确认这四周没有什么要命的野兽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放心地转过头来,而这位小姑娘也脱力了似的坐在了地上,我们都知道,我们安全了,暂时的。3XzJmh
“我不知道,这还需要确认。”她面色苍白地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根针,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下去。3XzJmh
殷红的血液从她白皙的指尖流出,滴落在地面上,这期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我也注意到她的手上到处都是伤痕。3XzJmh
这让我想起关于库尔伯勒人的传说,传说他们是最早接触所谓魔法力量的人,法师一度成为平民都能接触的职业,但他们强大的魔法————以血肉换取力量的仪式,最终像洪水一样淹没了这个种族最后的理智。3XzJmh
法师们所追求的道路,以凡人之躯行走未免太过艰难了。3XzJmh
所以法师们渐渐舍去了凡人的身份,这让我为这位太过稚嫩的法师感到担心。3XzJmh
“至少不是低级幻术,如果是低级的幻术,周围的景物至少会因为疼痛而产生一点变化。”安珀把手指放进了自己口中,似乎不愿有一丁点的浪费。3XzJmh
“这里与之前我们即将踏上的平台明显不是一个地方,我能想得到的法术中,只有一种能把人像这样随意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安珀说着表情居然有点兴奋。3XzJmh
“是传送魔法!塞勒斯先生,你明白吗?就算在纳尔维亚这也是非常不成熟的技术,而且就算能勉强做到传送也需要提前架设传送门,还必须在特定的时间点才能启动,但根据我们刚才的经历,这可是即时触发的,四周也没有架设过法阵和传送门的痕迹,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技术。”安珀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我已经能看到这小姑娘闪闪发光的眼睛了。3XzJmh
安珀来到这里,恐惧,惊慌,害羞,兴奋的情绪就这么写在脸上,说不定她其实比我更像是一个健全的人类,这让我又放下了心。3XzJmh
但是,如果刚才我们经历的真是传送魔法,那这座遗迹的水未免太深了。3XzJmh
“啊,抱歉,我有点……太过沉醉于这里的技术了。”安珀显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以她的身份来说有点太过亲近了,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回话让她感到难堪了。3XzJmh
“你现在是亚麻之手的一员,随心所欲地做你想做的事情,说你想说的话就行了。”我耸了耸肩膀,努力向这姑娘笑了笑。3XzJmh
“谢谢。”安珀愣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她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这样的表情我曾经见过,她迅速地掩饰了一下,向我回以一个笑容,然后就站起身,拿着她那盏灯,开始在四周查看了。3XzJmh
“你家里是贵族?”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弩放回到了背包,检查起包里的东西。3XzJmh
“在纳尔维亚有贵族身份不是什么怪事。”安珀把灯举得高了些。3XzJmh
“恕我冒昧,不是一般的贵族吧?”我取出了火把和打火石,轻轻地擦亮了我这边的光源。3XzJmh
“是啊,在我成长的环境里限制太多了,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时间说这些吧。”安珀没有回头,但是声音却有着些许的变化。3XzJmh
安珀的话让我意识到我也不该太早休息了,虽然我们暂时没有危险,但是调查清楚周围的环境是十分有必要的,因为大部分的口粮都在迪普西姆的大背包里存放着,而我正努力不去想这事。3XzJmh
我看了看正在借助灯光观察着古老大厅的安珀,一句话也说不出。本来我们还在算计着如何把她留在小队,可我现在却后悔拉她进入小队,让她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3XzJmh
一般来说,遗迹分为两种,古代陵墓或者祭祀用的地下神殿,至于地下城市入口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3XzJmh
可这个大厅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神像、祭祀用品,也没有石棺和陪葬品,这里只有七个镶嵌在石壁中的座位和一张刻着各种各样图案的石桌。3XzJmh
这些东西在安珀眼里也许很有价值,但在我眼里,这些东西不过就是些石头罢了,真正重要的是此地的出口。3XzJmh
好在这个出口的位置并不那么难找,就在不远处。那是一扇正对着那七个座位的石门,比起我们在井里找到的那个石门要更大些,上面还是一些图案和我看不明白的古代文字。3XzJmh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这和我们在第一扇石门看到的文字有些不同,除此之外我也注意到了这扇石门前的累累白骨,白骨前还有些灰色的粉末。3XzJmh
“‘借深渊之眼,窥视其心’这是巨龙的文字,在一些北境的书籍里也出现过这句话。”安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我的身后,看着这扇略显不祥的石门。3XzJmh
“不知道,书籍中对这段话没有任何解释,有世界树的学者认为这是龙族古老的深渊信仰。”安珀蹲了下来,检查起那些尸骨,并没有害怕的情绪。3XzJmh
“一开始害怕,但是时间久了就不害怕了。”安珀苦笑了一下,拿起了一个头骨在灯光下观察起来,看来纳尔维亚也有着类似的课程。3XzJmh
这里的尸骨不只有人类,我大概辨识得出还有些亚人的骨骼和动物的骨骼,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尸骨并没有什么外伤,应该是饿死在这里的,但是为什么……几乎没有发出腐败的味道?3XzJmh
这里是巨龙用来举行祭祀的地方吗?我很难想象现在缩在北境的那些巨龙曾踏足过这片大地,而且就连我都清楚,库尔伯勒文字和巨龙的文字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库尔伯勒人在彻底消失之前可与龙族是死敌,如果说这里是某种用来祭祀的地点也未免太奇怪了。3XzJmh
因为骨头上基本都没有什么损伤,所以我推测石门本身是没有陷阱的,至少没有能伤到骨头的陷阱,就壮起胆子用指节敲了敲这扇石门。3XzJmh
实心石门,相当重,再出色的弩也只能射出一个小洞,而且未必能贯穿石门,何况这种小地方的箭矢水平实在一般,不能指望它发挥出弩全部的实力。3XzJmh
我试着推了推,就和我预料的一样,锁得死死的,这大概就是这些生物死在这里的原因。看来在我们之前就有不少东西活活饿死了。3XzJmh
“有上了封印的痕迹,但在这里没法破坏掉。”安珀咬住了嘴唇把灯在石门这里晃了一圈,能明显看出灯中的光在移动。3XzJmh
“看来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安珀的声音听上去沮丧极了,虽然她之前一直都表现得很冷静,但当她彻底确认了自己糟糕的处境之后终于表现出了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感情。3XzJmh
“暂时如此而已,至少我们还有两位同伴,粮食也比较充足。”我冲安珀拍了拍我背上的背包,走向了那张石桌。3XzJmh
“一般这种遗迹不都是有什么机关的吗?虽然菲利普不在,但我认为魔法师应该不会比半路出家的锁匠差到哪去,姑且试试吧?”我拍了拍那张石桌。3XzJmh
“虽然没有什么高级的传送魔法,但确实遇到过比这更棘手的情况,你就只管发挥自己的所长吧,迪普西姆可是个不得了的远行者,如果他都找不到我们就没人找得到我们了。”我拍了拍这姑娘的肩膀。3XzJmh
这种该死的情况从我出生起就没遇到过,而且为了给安珀减轻负重,她的背包并没有放粮食,我身上的食物和水最多只够两个人撑一天。3XzJmh
但是眼下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转移这姑娘的注意力了,不安这种情绪是真的能够杀人的。3XzJmh
而且,有一点我没撒谎,如果迪普西姆都找不到我们,确实谁也不可能找到我们了,迪普西姆应该会明白的。3XzJmh
安珀的灯光平稳地照亮着整个大厅,这意味着这里并没有什么法术陷阱,而我之前对石桌的触碰也并没有触发什么,看来石桌这里应该没有设下什么机关。3XzJmh
“这是库尔伯勒人的工艺,应该是用于保存血液的器皿,没什么特别的,学院里的书有过介绍……”随着安珀的话语我也注意到石桌背面密密麻麻有不少的孔洞,看来那里之前有着不少类似的器皿。3XzJmh
“等等!”我注意到了,安珀拿出这该死的银杯时,石桌的背面确实是镶嵌有一个沙子快要漏完了的沙漏,这让我感到十分不安。3XzJmh
但是,我无法阻止沙子的流逝,随着沙子流尽,安珀手中灯盏的光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大厅里好像一瞬间多了好多双眼睛。3XzJmh
这确实不是我的错觉,它们似乎并没有打算躲藏,就只是在黑暗中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来这里的生物不全是饿死的了。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