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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证 1

  “你是说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六尾?那原来就是你的妹妹吗。”将面前装着果汁的盆咬住并一饮而尽再放下,普晓有兴致地看着还在剔除毛发中冰渣的信,虽然不是第一次从信这里听过这么一只精灵,但真的见到还是凑热闹看比赛的时候,而且当时的情况下,她也没能将其与信过去所说的那个倔强大小姐联系起来。3XzJo5

  “我啥时候骗过你了。”白了普一眼,信扭头将侧身毛发结成的一坨冰块舔化。“你看了比赛吧,有什么想法吗?”3XzJo5

  “想法吗?唔,硬要说的话……”普晃了晃那对于信来说有些硕大的脑袋,似乎是要晃荡大脑以产生反(思)应(考)一般。“兰它们的队伍被压制的很紧,很多应对措施都没怎么奏效,或者说根本就是混乱了吧。”3XzJo5

  “但这不是你要来找我聊的吧,这叫散心吗?”随意的回答了信的问题,普完全不关心有关战斗的细节,对她来说信本来的目的更为重要一些。“要是你大晚上来找我扯战术,就相当于是变相压榨我的休息时间哦,你不会想我队伍磨合时旷到的吧?”3XzJo5

  信舔舐冰渣的动作顿了顿。3XzJo5

  是的,原本他就是为了想要解决心中对于松的情感问题才来找普聊天的,但为什么话到嘴边又把重心转向比赛的表现了呢。3XzJo5

  开口似乎变得非常困难。3XzJo5

  意识到信的为难,普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3XzJo5

  “你啊,不会是对那只小六尾动心了吧?”3XzJo5

  “什……什么!?”被普的话语惊吓到,信慌乱得将头转回向普,甚至都没注意到嘴中咬着的冰渣以及其扯下的毛发。“别别别别开玩笑啊,我怎么可能会!”3XzJo5

  “什么玩笑,她不是挺可爱的吗?虽然乘坐几何雪花飞起来的样子压迫感挺强的……啊,你不会就吃这一套吧。”普一边继续慢悠悠晃动自己的脑袋,一边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想象什么。“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过,成年以后一定要找一只又强又酷的配偶吗,虽然看起来不强,但气质上完全符合啊。”3XzJo5

  “不是这样的啊……”无力地拖长了音调,信试图将脱出思考线程的普拉回来。3XzJo5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样?”3XzJo5

  普停下了晃动,再睁开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玩笑的意味。3XzJo5

  她有一丝不满,并不是针对信的遮掩,而是对无法让信畅所欲言的自己,在插科打诨的过程中,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严肃问题的准备。3XzJo5

  信也察觉到了普的意思,得到了这样的回应,他也不能允许自己再临阵脱逃。3XzJo5

  “我其实不能算是她的兄长,不管是血缘上,还是我所做的事情。”信不再去拨弄身上的冰渣,而是将视线投入到了面前的茶杯中。3XzJo5

  有关信和松之间的故事,并不长,或者说内容少得根本不像是在一个地方成长起来,但其中的情感确要远远比这复杂的多。3XzJo5

  松刚诞生的时候,前族长留下的阴影还未从族人的心中散去,没有任何一只幼年精灵愿意和松一起玩耍,或者说没有直接对松发起攻击都已经算是家长努力约束的结果了,信自然也不例外,但由于自己身为大长老之子的身份,和族长之子的交往几乎是不可避免的。3XzJo5

  但也正因为这一点,信得以看到了其他孩子看不到的一面。3XzJo5

  松很努力,即使没有伙伴一起玩耍,她也没有因此气馁,也没有为此放弃任何交友的机会,被父亲带去拜访族长的信受到了热烈的欢迎。3XzJo5

  如果有个词来形容当时的信……3XzJo5

  “不知所措?你也会有这个时候啊。”咬住罐子的一角,普给信的杯子倒满了果汁。“茶之前喝完了,就用果汁凑合吧。”3XzJo5

  “谢谢……啊,不要说得我和矿物组一样啊。”意识到普语气里的意味,信出声反驳道。3XzJo5

  “但你也做出了差不多的事情不是嘛?”3XzJo5

  “是这样也没错……”无可狡辩,信失落的耷下了耳朵。3XzJo5

  都是这样的,就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因为大家都在这么做,松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对于族中的大部分精灵来说都不重要,在它们眼中,在信的眼中,松就是前族长的女儿,是那个为族群带来恐惧的,从骨子里背叛了族群,背叛了神明的九尾的女儿,即使是由最高贵神圣的雪之祭司生下的孩子,其身体中流淌的血脉也有一半是污浊的。3XzJo5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没有精灵去关系‘松’这个个体怎么样。3XzJo5

  所以在真正,或者说是被半强迫式接触到了松之后,信就陷入了混乱之中。他没有将自己的恐惧告诉松,只是很普通的听她讲了一下午的冒险故事,随后便再没有主动接触过,或者说是刻意更加远离了她。3XzJo5

  信憎恨着前族长,族里所有经历过那个时期的精灵都憎恨它,但它已经在初升的阳光下带着它的罪恶一齐化作碎屑消失了,过剩的仇恨失去了发泄的目标,在茫然之际转化为了沉重的‘警惕’并落在了松身上。3XzJo5

  成年精灵之间有着理性和礼性的支撑,不会直接表现出来,但孩子不一样,天真无邪在这时会成为最锋利的刀刃,刺伤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孩。3XzJo5

  将书本画得一团糟然后丢掉,偷偷把种下的花朵踩烂,在她身后大声嘲笑。3XzJo5

  亦或者是对这一切冷眼旁观,也是一种伤害。3XzJo5

  但越是这样,信就越是惊恐的发现,松没有消沉下去,她不但没有随他们的愿默默消失在视线中,反而是一次比一次更努力的去试图发挥自己的光芒。3XzJo5

  就好像在控诉,在斥责这一切。3XzJo5

  信是这么认为的。3XzJo5

  经受不住这样的‘拷问’,他决定不再去关心有关松的所有事情,一心埋入对自身实力的挖掘中,在将松的身影淡出自己的思考之后,信也得以从罪恶感中解脱出来。3XzJo5

  “直到四个月前的那场入侵。”火光映照着茶杯中信的倒影。3XzJo5

  “我有听说过,当时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认真地倾听着信的话语,普点了点头。“你那时有几次来找我连话都顾不上说,光在哭了。”3XzJo5

  “哪有,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信偏开了脸,难得的有些害羞。3XzJo5

  看上去是玩笑话,但那次变故确实撕开了信心底的伤疤,让他回想起了过去那噩梦般的夜晚,使得他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下意识地去依赖了身为知心朋友的普。3XzJo5

  但这不是唯一的影响。3XzJo5

  松死在了那场变故中……这样的传闻在城堡中悄悄蔓延了开来,以往那个时不时跃入视线,盲目努力一般的身影也确实消失了。3XzJo5

  她终于解脱了吗?3XzJo5

  信这样希望着,但希望终究是落空了,三个月后,她带着满身疮痍出现在了族群的视线中,如果不是她还感觉到痛楚,时不时因为调皮牵动伤口哭喊出声,信都要以为这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亡灵了。3XzJo5

  究竟是何等顽强……而且不止是这样。3XzJo5

  “你是说,她是以这样的情况,站在赛场上的吗。”普皱起了眉头。“祭司大人能答应?”3XzJo5

  “答应了,她说服了祭司大人,不过以现在她的成长来看,做不到这一点才奇怪……”3XzJo5

  即使拖着残破的身体,依然要跃入族群的视线中央,一遍又一遍的强迫族群的精灵们直视着被名为过去的阴影遮蔽起来的一切。3XzJo5

  信感到害怕。3XzJo5

  “害怕?你们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吗?”3XzJo5

  微风从门洞探入,轻轻拨弄着油灯的火苗,火光在信的侧脸摇曳。3XzJo5

  “会的话,之后要怎么样呢?”3XzJo5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