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自己没有握住镰刀的左手,用力的抓住头上的兜帽,将它使劲的往下压。札克这是在借助这个动作强化自己的潜意识,让自己被杀戮欲望掌握的速度慢上一点,给面前这个少女创造出更多的逃跑时间。3XzJly
而瑞吉儿在呆呆地看了一眼将她推开的札克,还有他努力控制自己时正在颤抖的手后,便毫不犹豫的扭过了头,使足了力气的向着她来时的拐角跑去,速度似乎比在第六层与札克进行追逐与逃亡时还要更加快。3XzJly
血,仿佛无穷无尽的血完全覆盖了面前的古堡,现实之中,猩红血光终于占据了他的眼底。3XzJly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在饱含着恶意与阴暗的呓语下,这片猩红色似乎要向着一片纯粹的混沌与黑暗转化。3XzJly
而这种变化,体现在这古堡内的每一处角落里,体现在泼洒于每一处角落里的鲜红血液上。3XzJly
花园里枯败的花圃边,城堡客厅里的地毯上,餐厅的长桌下,地下的实验室中,仆人的休息室里,还有这里最重要的城堡主人的卧室中,所有的血迹全部都分布在这些地方。3XzJly
所有的,全部的,无处不在的这57处血迹,全都开始从鲜艳的仿佛刚刚喷溅出来的腥红色,向着充斥着绝望与堕落的黑色转变着。3XzJly
还不够,这里现在不只有57个“人”。他闻到了,这里,还有活着的“人”散发的气息。3XzJly
现实中的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里,此时散发的是纯粹的渴求杀戮的,完全是猩红色的目光。3XzJly
“现在和那时不一样······我逃跑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札克他自己。”3XzJly
瑞吉儿再次冲过了一个拐角,向着这个通道的尽头跑去,而这时,她已经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镰刀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还有已经渐渐熟悉起来的,札克的脚步声。3XzJly
然而让急匆匆奔跑在这条甬道之中的瑞吉儿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被这里地面上的石子给破坏了奔跑中的平衡,径直就往前面的地面上扑了过去。3XzJly
出于她的第六感,在扑倒在地的瞬间里,就将身体往旁边挪移了一点,然后一把镰刀就伴随着落地的“铿锵”声,重重的落在了瑞吉尔之前倒地时摆出姿势的左腿处,但这把镰刀却因为瑞吉儿的这次倒地瞬间的极快反应无功而返。3XzJly
趁着札克沉默着拔起镰刀的动作间隙里,瑞吉儿弯曲起自己的膝盖,让自己在地面上摆出一副跪姿,紧接着向下一个拐角再次发起了短途的冲锋,以求拉开和身后札克的距离。3XzJly
身体因为之前摔倒在地上而磨蹭出的疼痛,此时并没有随着瑞吉而的奔跑而减轻,反而随着她多次的短距离加速而越来越疼,连她的鼻子和嘴巴也不不由自主的张大,气息粗壮的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一样。3XzJly
“我必须逃跑,札克如今因为药效而失去理智,如果我被他以这种形式杀了,等他清醒后,一定不会好受的。”3XzJly
再次冲过了甬道中的一个拐角,只不过这一次,迎接瑞吉儿的还有甬道尽头的一扇透着些许光芒的开启的铁门。3XzJly
伸出手,推开门的一刹那,房间里明晃晃的灯光让瑞吉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一下。在身后扎克还在追击的情况下,瑞吉儿没有更多的时间仔细观察这个看起来空间不小的房间。3XzJly
可就在瑞吉儿跟着惯性往前迈出几步,真正走进这间房间后,她才发现原本以为空旷的房间里的前半部分处竟然立起了一排透明的钢化玻璃墙,剩下的空间根本就不足以让她躲过身后因为药剂而丧失理智的札克追击。3XzJly
看向身后已经跟进来的男人,瑞吉儿口中喃喃的念了一次他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一丝解脱和隐藏的很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不甘心。3XzJly
浑浑噩噩之间,扎克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用着一种种不同的声音,一种种不同的语言,但却全都在表达这个意思。3XzJly
“我会给你找到足够的血的,只要你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什么都愿意做。”他仿佛听见自己这么说。3XzJly
他困惑的睁开了眼睛,却只看见了一座悬崖上的黑色古堡,然而靠近之后,他才发现原以为黑色的城堡外墙竟是被一层层干枯腐臭的污血染黑的,上面依稀可以看见外层刚刚涂上的部分里尚且新鲜的血肉,仿佛不久之前还经过一次“粉刷”似的。3XzJly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好似根本不存在一样,他应该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然而他确实是对这里感觉异常的熟悉,熟悉到就好像自己的“家”一样。3XzJly
但这是不可能的,我的家应该在华国文汉省北湖市,父母也应该只是当地的一家中小企业的创始人,家境相对于当地略有几分富足,吃喝不愁,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买得起面前这座看起来占地就有几十亩的西欧城堡当家住。3XzJly
“是我之前回想起的记忆中,曾经追杀那些任务目标的城堡吗?又或者是曾经发生过那种事后的雨夜里,那座矗立在悬崖上的城堡?”3XzJly
捂着自己骤然疼痛起来的脑袋,他试图去解释自己对于这个城堡的既视感,用以逃避些什么 他现在不应该面对的东西。3XzJly
但他的头脑越是想着去解释,这种既视感就越强烈,尤其是在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在这座城堡内浏览起来,越来越多的东西映入他的眼帘之后,他脑中原本“清晰 深刻”的记忆越来越淡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记忆深处钻出来了。3XzJly
正当他因为眼前幻觉中的古堡而记忆混乱时,一句突兀的少女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骤然唤醒了他的理智。3XzJly
然后,他猛然的抬起了自己的头,暂时摆脱了古堡内不停传来的催促声,清醒了一瞬间。3XzJly
面前打开的古堡“主卧”房门骤然变成了一间充满灯光的现代化装饰房间,而他的面前则是一个将下巴贴在他的镰刀刀面上,闭上了双眼的金发少女,一切就和他之前在“他”的那个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3XzJly
然而这短暂的清醒并不足以让他摆脱那些“声音”的催促,他的镰刀仍旧是在那些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下不受控制的高高举了起来,而眼前的房间也再次变回了那座古堡的“主卧”。3XzJly
他强行驱动自己本已干涸见底的意志力,从已经挤过一遍的海绵中再次压榨出这短短时间内回复的一点精神力,用以隔离减弱一点这些环绕在他耳边的声音。3XzJly
但札克的这些措施,最终也只是让他已经举过头顶,即将挥下的镰刀稍微停滞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3XzJly
一枚从上方传来的子弹钻过了札克举起镰刀的手臂,带起了一串殷红的血液,在地板上坑坑洼洼的地板上镶嵌出了一枚新的弹孔。3XzJly
子弹打穿他手臂的疼痛下,仿佛给他的精神注射了一剂强心剂,尽管这对他而言相当于饮鸠止渴,但也破除了他脑中的幻境,让他能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3XzJly
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札克最终的心理防线,将猩红转化为黑暗的那股力量似乎也因为札克理智的回归而暂时消退了,连带着那些呓语也减轻了不少。3XzJly
被子弹打穿后的手臂无力的垂下,他原本握在手中的镰刀,此时也顺势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啷”的响声。3XzJly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札克捂着自己被打穿的手臂,之后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向之前进来时没有仔细关注的防弹玻璃墙另一边,被一堆大小电视机包围的高台看去。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