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开口就是酒气熏天,“为什么不是海军学院毕业的长官们去攻击!所有被选中派遣的都是我们学生兵和海军实习飞行员啊!”3XzJlY
在航空基地外的一处农家,一些借酒壮胆的学生兵正在抱怨。3XzJlY
“佐佐木前辈和我说过,这场战争只有利于帝国主义和统治者,对民众毫无益处,我们这样毫无意义地上飞机去死,简直就是像一条狗一样去死,太愚蠢了。”3XzJlY2
“犬死!九死一生的行动尚且可以说是火中取栗,但这十死无生的作战,我无法苟同!”3XzJlY3
喧哗,哭号,狂饮到摇摇欲坠的年轻人们在榻榻米上滚作一片,丝毫不顾及体面与衣裳的清洁。3XzJlY
有人狂叫怒骂着,有人撕破了桌布缠在身上,有人拔出刺刀挑破灯泡,有人打烂了窗户,用疯子般的哀嚎嗓音向外吼军歌。3XzJlY
一道前来的学生兵们附和着特攻队员们,替这些将死之人斟满一碗碗冰冷的清酒。3XzJlY
只有一个人在角落中独自浅酌,对四周的众生百态漠不关心。3XzJlY
他,上杉飞曹,一个技术高超的飞行员,一个刚从夏威夷火葬场回来的男人,这一次又踏上了鬼门关的台阶,当然这不是他自愿的......如今的局势,就算是山里奶奶都看得出来,日本已经是日薄西山,而且真愿意参与特攻的‘热血青年’,早就在莱特湾的时候就耗尽最后一滴血了。3XzJlY3
但特攻队的发起人,大西将军可不这么想,为了防止无人自愿参加特攻的难堪情况发生,他开始要求或者“下令”一些军官加入特攻队。3XzJlY
飞行员无言,他只感觉平日无甚味道的浊酒,此时却是苦涩异常。3XzJlY
“日本,还有希望吗?像上杉前辈这样的优秀飞行员,明明可以将炸弹命中米军的航母上后安然返回,却被要求参加自杀式撞击。前辈,请告诉我您不是自愿的。”3XzJlY1
“......自愿......”酒水倒映着一对深深的黑眼圈,上杉的嗓音十分低沉:“是命令的话,我就必须去...”他的眼神飘忽着,指向天花板中间的灯,然后蠕动着身子好像要起来,“...但我不是为天皇或日本帝国去死。而是为了我的爱妻,如果日本沦陷,她就可能被米军侮辱。我是为我的爱人而死,目的是保护她......”3XzJlY
挣扎许久,起不来,他只能更蜷缩了,连带着影子也都卷成了一团小小的。3XzJlY
完全融入了黑暗当中。3XzJlY3
“擅自跑到外面去喝酒!不就是比老子多读了几年书吗!老子不一样扇你们!”3XzJlY
把手套丢在地上,金子少尉抬起手,朝色川的脸上又连扇了二十个耳光,直把他打得不成人形。3XzJlY
即使是高桥治下的航空基地,也毫无温暖的气息可言,征召的学生兵们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处罚。3XzJlY
然后就是棍棒的一顿暴打,名为森冈的新兵只惨叫了两声,瘫倒在水泥地上。3XzJlY
“呵......没人说话是吧。训练给我继续!七个小时,给我坐在这里!”3XzJlY
兴许是打累了,亦或者是发泄完了内心的暴虐欲望,金子少尉转身向营房走去。3XzJlY
训练场地上只有学生兵了,但他们一动也不敢动,跪在最前面的色川被打了几十个耳光,脸和嘴巴滴着血,浮肿撕裂,几乎没人能认出他。而森冈趴在地上,脑袋撞地,许久才被旁边的人发现已经失去了意识。3XzJlY
“金子那个混蛋,就没教导我们真正的战斗技巧,他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就是教我们如何用自己的手枪自杀,还让我们用脚趾扣扳机瞄准自己的下巴!”3XzJlY
“你我是同期之樱......绽放在沙包之影下......”3XzJlY
碎碎的歌词,像是淅淅沥沥的苦雨,淋在学生兵伤痕累累的心头。3XzJlY
哭腔已连成了一片,若不是命运,谁又希望自己变成他妈的一朵樱花呢?3XzJlY
“上杉前辈后天就要像飘落的花瓣一样走了,轮到你我还会远吗?嘶...好想吃妈妈做的杂煮啊...”3XzJlY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吞咽着的,只有嘴里流出的血。3XzJlY
“这个?这个是花嫁人形。”3XzJlY1
扶桑小心地提起其中一个,只见布包的娃娃穿着手缝的白无垢嫁衣,挂着绘马,轻飘飘的,没有多少质感......换句话说:十分简陋。3XzJlY
“你猜的没错,扶桑长官。给,这个包裹是要回寄出去的,和这个娃娃一起。”3XzJlY
包裹里是一些杂物:包括太阳钵卷,丝质围巾,清酒酒碟,一束头发,以及一首手写的诗:3XzJlY
将赴于海,沉尸无悔。将赴于山,尸骨生苔。死惟君侧,义无退回。3XzJlY2
“算是吧...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把这些提前准备好,以免士兵的家人找不到这些‘遗物’的...”3XzJlY
“提前准备遗物,这算是在咒人去死吗......”扶桑喃喃着,摸过另外一个箱子。这一次,这个箱子里都是些红色的纸。3XzJlY
“不,长官,这些是‘赤纸’,是宪兵即将要下发的征兵通知单。”3XzJlY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