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克？你没事吧！”瑞吉儿冷漠到冷淡的声音，与靠近的脚步声几乎同时从他背后响起。3XzJmi
“我肚子可是很痛啊！”札克放下刀刃已然被鲜血染红的镰刀，为了让自己摆脱刚才的状态，也为了不让身后的她担心。他半侧过身，看向往他这里跑来的瑞吉儿，决定故意用看似不重要的抱怨去减轻瑞吉尔可能产生的担忧情绪。3XzJmi
扎克的这番举动好像确实起了效果，至少瑞吉儿止住了靠近的脚步，似乎是被札克的举动安抚住了。3XzJmi
但接下来，她站在距离扎克不到半米的地方，抬起头用完全看不出情绪的湛蓝眼眸直视着札克异色的双瞳，问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奇怪的问题。3XzJmi
这个出乎他意料的问题差点把他整蒙了，本来已经打好了腹稿的回答此时突然憋在了口里，让他一时间发出了不合时宜的疑惑声音，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3XzJmi
但经过短暂的思考卡壳后，脑子转过弯的札克就基本知道瑞吉儿天马行空问题是在问他什么了，这大概率是想找出他为什么捅自己的原因，是不是札克的脑子出了问题。3XzJmi
这大概也是关心他的一种方式？担心是不是药剂影响了他的判断？3XzJmi
想到这方面的札克经过短暂的语言组织后，很快就不经思考按照之前的逻辑基调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用以打消瑞吉尔的疑虑。3XzJmi
“啊，没错······，想到以后可以杀掉露出那样笑容的你，我就太开心了。不过你放心，现在的你还是那副死掉的无趣样子，与其杀掉那样的你在被那个家伙杀掉，我还不如自杀呢。”3XzJmi
他偏过头看向地上凯茜的“尸体”，用右手遮住自己腹部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仍然在不断渗血的伤口，故作轻松的想将有点偏离设想的话题带到自己早已计划好的方向。3XzJmi
“对了，你看到那个女人的表情了吗，真是杰作啊······”3XzJmi
尚未说完的话忽然被身旁一直沉默的瑞吉儿给打断了，而札克口中的话仿佛突然被掐断似的停顿，由他刻意营造的一种轻松的氛围也悄然消失不见，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因为瑞吉尔身上放出的寒意而下降了几度。3XzJmi
一直以来的行动中都平淡无趣，对于一切事物都逆来顺受，从不主动发表自己想法的瑞吉儿此时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第一次用明确的表达出她自身情绪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话。3XzJmi
后知后觉的札克此时反应了过来，转过身看向之前打断他话的瑞吉儿，但他仍然没能明白自己之前说的什么话能惹到瑞吉儿这个看起来脾气似乎很好地人这么生气。3XzJmi
瑞吉儿此时低着头，没有去看扎克的眼睛，而是攥紧了她的拳头，手指的指甲狠狠地压进了自己的肉中。3XzJmi
“札克根本不像说的那么开心，都是骗人的······”3XzJmi
他嘴角故意扬起的弧度骤然僵硬了，瑞吉儿的回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也意味着这次他心中预感到的问题并不是之前在电刑室里遇见的那个，而是另一种全新的问题。3XzJmi
事到如今，这整件事似乎都脱离了他的剧本，正在向着某一种未知的方向一路狂奔。3XzJmi
一次又一次，札克总是在对她撒谎，这一次看着面前再次装作一副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关心他自己而是担心她的札克，瑞吉儿心中隐藏的某种情绪似乎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了。3XzJmi
无论是被电击成冒着肉香的焦炭也好，被毒气熏到失去意识也好，明知道身体很差，还要抢去她手上的针剂也好，甚至就在刚才也好······明明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却总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是真的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吗？3XzJmi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然能在遭受那么多足以致命的伤害后还能活下来，但她已经不想在看到那个样子了，不论是她有没有能力帮助到他，她都不想在看见了。3XzJmi
比起现在这个她完全猜不透的人，明明之前短暂出现过的“那个人”才更符合第四层资料里描述，至少“他”更坦荡直率，更像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白痴，更像一个真正的杀人魔。3XzJmi
如果是“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保护自己这个根本不值得他这样牺牲保护的人了吧，这样，他也就不会再受伤了吧。3XzJmi
所以只要这样说，他就会放弃对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3XzJmi
看着面前已经遍体鳞伤，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札克，她下意识的咬紧了自己的牙齿······3XzJmi
“之前的话也不是真心的吧，札克根本不是现在的样子吧，札克为什么不变成之前的样子，这样说谎的札克根本不可能去遵守誓言吧······”3XzJmi
她抬起低下的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说不上话，面对她的连串质问只能沉默不语的男人。3XzJmi
“这样······对你而言很重要吗？”札克最终还是用沙哑的话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仍没有褪下那副僵硬的“笑容”。3XzJmi
看着面前听到她话后表现得木讷起来的札克，瑞吉儿心中为之前所说的话感到了一丝后悔，但想起之前他当着自己的面将镰刀捅入自己的腹部后，这丝泛起的后悔很快就被她压到了心底，继续保持着冷漠到冰冷的眼神。3XzJmi
强迫自己保持着理性状态的瑞吉儿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不这样做，札克后面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如果他死了，就没有人能履行约定来杀掉自己了，所以这是必须的。3XzJmi
只要札克能因为她的刺激变成之前那样，切换成另一种人格的话，或许就不会伤害他自己的身体了。只是那样的话，他或许就不会用他那只粗糙的，缠满绷带但却很温暖的手像曾经的父亲一样，抚摸自己的头顶了吧。3XzJmi
瑞吉儿下意识的松开了紧紧攥住的拳头，仿佛还能从手掌心中感受到，之前札克牵住她那只手时的感觉。3XzJmi
札克虚抬起捂住腹部伤口的手，对着瑞吉儿的方向手指微微弯曲了几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似的，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抓到。3XzJmi
此时瑞吉儿与他之前间隔的不到一米的距离，此时仿佛隔了一条鸿沟一般，让他感觉好像完全无法跨越。3XzJmi
他最终放下了抬起的手，将它重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背转过了身。3XzJmi
“我确实不是‘他’，但我不会变成‘他’，更不能找回‘他’了。所以，对不起······”3XzJmi
“也许有些东西你现在不会懂，但是你以后会知道的。”札克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力让自己忽视身后瑞吉儿“冰冷”的目光，缓解心底仿佛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3XzJmi
直到他将这些东西重新埋藏在心里后，终于抬起他手中的镰刀。3XzJmi
镰刀上面的血液已经不再滴落了，但镰刀的刀刃仍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色，映照出他此时的面容。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