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翻出窗户时没多想,此刻走在接近凌晨的寂静街道上,士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协调感——自己一个半大孩子,深夜独自游荡,实在过于显眼。3XzJmi
果然,没走出多远,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就照了过来。3XzJmi
“喂,那边的!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巡警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例行公事的严肃。3XzJmi
士郎脚步一顿,心下叹气。要是平时,他或许会编个“出来找猫”之类的借口,但现在实在没那个精力和时间。3XzJmi
他抬起头,棕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瞳孔深处仿佛有极淡的、非人的微光流转。他调动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让声音带上某种平缓而令人信服的波动。3XzJmi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警官先生。家就在前面不远。” 他指了指前方模糊的街区轮廓,语气自然得如同陈述事实。3XzJmi
“……哦,是吗?路上小心,快点回去。” 巡警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点点头,移开了手电筒,转身继续巡逻,仿佛刚才的拦截只是例行公事中的一个模糊片段。3XzJmi
“啧。” 士郎揉了揉额角,加快脚步。之前利用暗示魔术都是针对明确的目标,像这样应对随机遭遇的普通人还是第一次,消耗虽小,但感觉……并不好。这提醒着他,自己正越来越深地滑向“非日常”的深渊。3XzJmi
“就是这里。” 黑贞德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思绪中拉回。3XzJmi
士郎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座废弃许久的工厂。锈蚀的铁门半掩,破碎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里面隐约传来年轻人肆无忌惮的喧哗和笑声,几扇较高的窗户后透出摇曳的、似乎是蜡烛或应急灯的不稳定光源。3XzJmi
“没有感觉到从者的存在。” 士郎微微蹙眉,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网撒开,捕捉到的只有里面那群混混驳杂而微弱的气息,以及废弃建筑本身的腐朽感。3XzJmi
“嗯,我也感知不到。” 黑贞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已经离开了,还是……【气息遮断(Presence Concealment)】?”3XzJmi
Assassin 的隐匿技能吗?如果是这样,对方的等级恐怕不低。3XzJmi
“啧。” 士郎感到一阵烦躁。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来,结果可能扑了个空,还浪费了宝贵的休息时间。一无所获的感觉糟透了。3XzJmi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抬头,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透出光亮的窗户。里面那些渣滓的谈笑声,尤其是其中提到的某些内容,让他心中那团因为樱失踪、据点被毁、自身狼狈而积压的郁火,找到了一个不那么重要、但足够“合适”的宣泄口。3XzJmi
“在。” 黑贞德的回应立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期待。3XzJmi
“反正也来了,” 士郎的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咱们进去……和里面的‘朋友们’玩玩吧。”3XzJmi
“!” 黑贞德灵体化的轮廓似乎都兴奋地波动了一下,“……求之不得。”3XzJmi
废弃工厂内部,某个相对完整、被改造成临时聚集点的仓库里。3XzJmi
劣质烟草和酒精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或坐或站,围着一个染着黄毛、看起来是头目的家伙。3XzJmi
“喂,你看到了吗?老子扔得超准的!‘嗖’一下就进去了,‘啪’一声,玻璃碎得那叫一个脆!那个开鱼铺的老家伙,肯定吓得直接缩进被窝里了吧?啊?哈哈哈哈!” 黄毛被众人的哄笑声簇拥着,左手抓着罐装啤酒,右手夹着烟,一脸志得意满的衰样,故意抿着嘴,模仿着某种滑稽的得意表情。3XzJmi
“不过话说回来,他家那个女儿……啧啧,长得是真水灵。” 黄毛眯起眼睛,露出下流的笑容,甚至夸张地扭动了一下胯部。3XzJmi
“喂,老大,你屋里不是还关着一个吗?还没玩够?” 旁边一个痞子嬉皮笑脸地问。3XzJmi
“啊,你说那个啊?” 黄毛撇撇嘴,灌了口酒,“没劲,跟个死人似的,连叫都不会叫……不对,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真没意思。”3XzJmi
“那不如交给我‘开导开导’?” 另一个混混舔着脸凑近,抓挠着自己的裤裆。3XzJmi
“滚蛋!说好了是老子的。” 黄毛踹了他一脚,但脸上没有真怒,他知道这帮“兄弟”跟着他混,迟早能分到甜头,“不过嘛……既然她爹现在‘不在家’了,总得有人去好好‘教育教育’她,让她知道怎么‘做人’,对吧?”3XzJmi
他说着,又用力向前顶了一下胯,做出极其猥琐的动作。3XzJmi
“哈哈哈哈哈哈!” 仓库里再次爆发出粗鄙的哄笑声,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3XzJmi
黄毛志得意满地拿起啤酒罐,准备再灌一大口,庆祝自己的“英明神武”和即将到手的“战利品”。3XzJmi
啤酒罐悬在嘴边,手指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越抖越厉害,酒液泼洒出来,淋湿了他的前襟。3XzJmi
“喂?老大,你怎么了?” 离他最近的混混发现了不对劲,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3XzJmi
黄毛就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里的啤酒罐滚出去老远,发出空洞的咕噜声。3XzJmi
“唉?什么情况?” 其他人都懵了,笑声戛然而止。3XzJmi
他们愣了几秒,才有人敢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脚踢了踢黄毛。3XzJmi
有人大着胆子,颤抖着手,想去把他翻过来。当黄毛的身体被勉强翻动,露出后背时——3XzJmi
一支粗糙的、仿佛用生锈铁条随手磨成的箭矢,正深深地钉在黄毛的后心位置。诡异的是,伤口处几乎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圈暗红色的、仿佛干涸的痕迹。3XzJmi
“喂……喂!老大!醒醒!这玩笑开过头了吧!” 有人声音发颤地喊道,却不敢伸手去碰那支箭。3XzJmi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间刚才还充斥着喧嚣的仓库。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远离黄毛的尸体,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3XzJmi
“过头?我觉得……对你们这些人渣来说,刚刚好。”3XzJmi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嗓音,从仓库阴影最深处的角落传来。3XzJmi
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背靠着生锈的钢架。他个子不高,穿着暗红色的外套,略显凌乱的红发下,一双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3XzJmi
明明只是个孩子。3XzJmi1
但在场所有混混,都感到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快逃!3XzJmi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就朝着仓库大门狂奔。有人带头,剩下的也如同惊弓之鸟,连滚爬爬地跟着冲过去。3XzJmi
一个高挑、修长、浑身包裹在漆黑铠甲中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门扉中步出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门口。她手中那面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诅咒与怨恨的旗帜,只是静静杵在地上,散发出的不祥与压迫感,就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3XzJmi
后面的人刹车不及,撞成一团,惊恐的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喧哗。3XzJmi
这时,那个少年的声音再次从他们身后传来,依旧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他们魂飞魄散。3XzJmi
紧接着,便是利刃撕裂空气的尖啸、钝器击打肉体的闷响、骨头折断的脆响,以及被扼在喉咙里的、短促而绝望的哀嚎。3XzJmi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泼墨般,迅速染红了这间废弃仓库的水泥地面、斑驳墙壁,以及那些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躯体。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