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士丁尼没有在原地等待这些妖灵先发起攻击的打算，既然这些无生者还在木讷的呆滞中，那为什么不先给它们打个招呼呢？于是他看着前方的薄雾挥了挥手，下达了这场战斗中的第一个命令。3XzJmB
在队列最后操持重弩的士兵拿起了早以预先装填完毕的武器，然后将弩的前端朝着对应的角度仰起。他们按下机括，随着机关激发，沉重的弩矢瞬间脱离了导轨飞入天空。这些重弩发射的弩矢能够贯穿任何没有掺入神奇金属或者受信仰加护的铠甲，而也只有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弩手才知道如何让自己发射的弩矢跨越阵列落在敌人，而非战友的头上。3XzJmB
由冷钢制成、尖锐的菱形矢头让弩箭在空中带起了尖锐的响声，如鹰隼一般从天空俯冲而下。在许多人的目光中，这虽然稀疏，但仍被寄予了些许希望的武器落入了灵体的浪潮中，却没能掀起一丝波澜。3XzJmB
但查士丁尼原本就不认为这种武器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就如他刚开始所想，这只不过是个招呼罢了，而其他人也大多都明白这一点。真正的战斗只会在灵体与战士们的刀剑枪锤接触的那一刻打响，而在那之前，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为了削弱的尝试。3XzJmB
然后下一秒，在涌动的幽冥能量中，灵体的群落沸腾了。3XzJmB
这些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活人的死者如今已经发现了远处成群结队的士兵————但在这些被怨恨充斥的恶灵眼中，唯有活人与死人的区别，它们不会畏惧刀剑、不会畏惧厮杀，只会把死亡带给所有还没能接受这一礼物和诅咒的生灵。3XzJmB
“殿下，那些灵体的数量的确比我们最开始想象得要多，而且当中也不仅仅只有妖灵。”3XzJmB
在查士丁尼旁边，已经换上了一身战斗装束的艾莉西亚正眺望着远处翻涌而来的灵魂，十六和一半森民被留在了营地里，她们另有任务。而理查德和其他骑士则在预备冲锋的队伍中，因此保护主君的重任就被交付到了她的头上。3XzJmB
和侦察的时候不同，森民们作战时依然会装备他们的传统盔甲。这些由轻巧的铁质部件和坚韧难断的特殊纺织物组合成的短袍式甲胄是较为笨重的普通人所无法习惯的，但是对于森民而言，他们已经通过从小穿着类似的衣物完全适应了这种装束。3XzJmB
根据村民们的说法，他们曾经对付过的妖灵群落不过数十，虽然对于民兵们而言这已经是分外难缠、必须拼死抵抗才能对抗的敌人。但对于查士丁尼的部队而言，几十个妖灵根本不是威胁————神父和宗教骑士们的圣光神术能够干脆利落地净化灵体，而跟随远征军的巡礼团中有超过十位这样的正式教职，和不止于两倍这个数量的见习学徒，几十个妖灵甚至说不定还没来得及靠近就会被蒸发，又或者说‘净化’成青烟消散。3XzJmB
但在一开始，神父们和玛格丽塔都发现了白石中封印的灵魂要比这数量多得多。3XzJmB
其中的原因也很快就被推测出来了，村民们驱逐的妖灵是由那个贵族和他的手下死后所形成的，甚至还因为刚刚诞生而很虚弱。但是在尤金神父封印它们的地方，还沉睡着另一群夜间活动的妖灵————而就是它们在夜晚杀害了这些人，并把他们转化成了和自己同一形态的死者。3XzJmB
而在感受到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后，那些贵族私军化作的妖灵中某个还残存着些微理智、尚未被完全转化的一员将杀害自己的凶手一并拉入了封印之中。只有灵体之间才能完成这样的吸引，在这过程中，说不定连那些死于驱逐妖灵的民兵们都因此被卷入。3XzJmB
不仅如此，接下来长达七年，在白石内被圣光消磨的囚禁中，这些妖灵群落恐怕也早有变化————不仅仅是衰退，有一些反而说不定能依靠剥削其他灵体而成长得更加可怕，这个危险在查士丁尼和玛格丽塔的私下谈话中已经被多次讨论过。3XzJmB
两百米，对于虚幻的漂浮灵体而言不过是短短的距离，死魂伴随着白雾前进，还带着模糊难言的凄厉叫喊。阴厉的寒气远在灵体之前就已经到达，让所有感受到的战士都觉得手脚冰凉、牙关打颤，他们中的虔诚信徒在此时也开始大声念诵起祝祷的话语，将热诚的信仰注入了战友们稍稍有些枯竭的勇气中，让他们重新振作，驱逐了凶灵们自带的恐惧光环所造成的影响。3XzJmB
当灵体和战士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半的时候，弓箭手们射出了一层薄薄的箭雨，和粗短的弩矢不同，更加修长的箭矢被认为能造成更多对妖灵的伤害。神父们经过讨论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让圣水在凶灵那由外质构成的幻惑躯体中停留得更久，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3XzJmB
但显然，这效果依旧不是很好，虽然离得还很远，但借助灵体自带的苍白色淡光，艾莉西亚还是很轻易地就看到那些射出的箭矢在穿过妖灵的身体时只带出了些许的波纹。而被射中的妖灵不过是在原地稍稍顿了一顿，然后就继续向前，只有身上淡薄了一些的颜色能看出它们受到了伤害。3XzJmB
这还不够，如果要依靠之经过简单圣水祝福的弓箭来杀死灵体，可能需要一打射术精准的射手对着一只进行集火，才能把一只妖灵彻底消灭。3XzJmB
毕竟说到底，构成箭矢尖端的不过只是区区铁材罢了，或许在伤害肉体凡胎时能够无往不利，但在对抗怪异难明、虚幻无质的存在时，凡铁只是一种无力的物质。就如同握持它们的人类一般，注定难以对抗某些超越凡俗的事物。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