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遇袭
林小芪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延误”两个字，陷入了沉默。438aA
最过分的是，连提前通知都没有，航空公司就来了一句“因为紧急意外情况”，把航班修改到明天了。438aA
林小芪叹了口气，没有管那个被愤怒的乘客围得水泄不通的工作人员，背上背包出去了。438aA
做了300个龙旗之后，林小芪撩了一下略微出汗的头发，一个翻身站立起来。438aA13
林小芪下榻的酒店在尖沙咀边上，放眼能够看到霓虹闪烁的维多利亚港。438aA
她觉得总待在顶楼看景色有些没味道，于是冲了澡，带上手机、运动耳机和门卡，准备下楼跑跑步。438aA
在市区没跑多快，林小芪像是散步一样地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城市里。438aA
维多利亚港坐落在珠江的末端，北临广州，南入太平洋，规模之大、地理位置之优越，放眼世界也是首屈一指的。438aA
每年1.186亿吨的吞吐量与16.5万船次的进出，造就了香港这样的一个金融中心。438aA
而香港，这座城市给林小芪的感觉和东京有些像。繁华、璀璨又逼仄、狭小，让她提不起好感。438aA
怎么说呢？就好比是一个表面光鲜靓丽的都市丽人一样，内里满是疲倦。438aA
就像《东京梦华录》里写道的那样：“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438aA
北宋的都城在当时的世界上是首屈一指的华丽，但那又如何呢？438aA
在历史学得不够好的林小芪记忆中，它就只是个林冲风雪山神庙的前置地图。438aA
就好像是川端康成的那句话——“住在东京的东京人没有故乡”一样。438aA
林小芪心里一笑，仿佛抓到了一个无端联想——是不是姓林的和练武的天生就和“东京”这两个字犯冲呀？438aA
以前当社畜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啊，要是我中了几千万的彩票多好啊”这样荒诞的梦，然后美滋滋地盘算这些钱要用来做什么，一项一项划分地井井有条。438aA
大概就是“首先要给自己和父母买房子”、“然后辞掉工作痛痛快快地环球旅游”、“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之类的。438aA1
她以为自己不去过那种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纯粹只是因为没有钱而已——有钱了还上什么班啊？438aA
“吴氏八极”这些年来，在整个日本开设了许多道馆，如今也算是比较有知名度的武术流派了。438aA
以这个世界对“武”的热情来想，就知道武馆每年的盈利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438aA
而作为八极正统继承人的她，也勉勉强强能算个“有钱人”了。438aA
然而她虽然兴致勃勃地试了一下奢侈的生活，却忍不住发出来“就这？”的感慨。438aA
豪车？她不会开。美酒？她不喝酒。首饰、衣裳？对于练武之人都是累赘。438aA
不需要考虑住的旅馆一晚多少钱，也不需要考虑飞机票是不是打折。438aA
所以，林小芪不需要豪宅，不需要随行的侍者，而需要像现在一样在繁华的街道上奔跑，然后路过几个无人问津的小巷，探索里面可能藏有的街头小吃。438aA
“跟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吧？”她摘下耳机，双手握着脖颈“咔吧”地摆弄了两下。438aA
是一个身材很高大的男子，一身白西装，有一头到肩膀的长发。438aA2
他这样说着挂掉电话，然后嘀咕道：“嘁，一个小女孩还要我过来一趟……”438aA
1米65的身高放在女孩子里面也不算矮了吧，为什么总有人要把她当成“小女孩”呢？438aA
搞得像个稚气未脱的初中生一样——明明自己心理年龄已经……438aA
后面那个数字比较恐怖，林小芪默默地把它在心里置换成了十八岁。438aA2
来人“喂”了一句，然后不怀好意地阴恻一笑：“既然发现了，就跟我走一趟吧，靓女。”438aA
比林小芪高了一个头的他一步一步朝林小芪走来，似乎故意把步调放得很慢。438aA
是哪里来的小混混吗？香港的治安没这么差吧。林小芪在思索着，然后随意一手拨开对方。438aA
手掌接触对方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对方手腕中传来的力道。438aA
电光石火间，来人“轰”地被撞在墙上，林小芪迅速地退开几步，眼神戒备。438aA
她的右手小臂被划出一道十几厘米的豁口，汩汩流出鲜血。438aA
“哎呀，林小姐真是谨慎，”吃了一记铁山靠的男人拍拍灰，提了一下衣领，恍若无事，“只可惜，运气有点差——遇到了我‘龙旼’啊！”438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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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听劲还是修行不够啊，”她想，“等到肢体接触才能去‘听’。”438aA
林小芪武术修习的过程中，几乎任何技术都是一点就透，一学就会，被她的爷爷吴连山认为是难得一遇的天才。438aA
但是在中国的武术中，依然有许多技巧是非得经过常年累月的练习与实践，而绝不可能一蹴而就的。438aA
这个词在太极拳中为人所知，在咏春里被叫做“听桥”，显得更形象些。438aA
听桥、听桥，就是把自己的手臂当做“桥”，去倾听对方身体里力的流向。438aA
合气道也推崇类似的技巧。这门武术的创始人植芝盛平就打过一个比方：一棵大树，当各个方向的风吹过来时，它的叶子会做出各自不同的摆动。438aA
高明的武术家，能轻易地感受在人体中吹拂的风。438aA1
八卦掌里，类似的修行要求通过手放到水里来感知鱼的游弋。而林小芪经历过相当多类似的训练，到如今已经能由皮肤的触觉和内体感觉来探测对方劲的大小、长短和动向了。438aA1
她仍然觉得这还不够，因为她还远未达到不交手就能判断对手强弱的地步呀。438aA
面对强敌，却一无所知而以轻率的姿态去面对，所以林小芪付出了一条手臂受伤的代价。438aA
“伤口不要紧，只伤到了肌肉。从刚刚的发劲来判断，对手是精通打击技的类型，”她心里开始分析，“抓取是假动作。他根本不会投技，所以全是破绽，刚好降低了我的警惕心，然后再变招成手刀。”438aA
“造诣很深，但是力量不够。不然就算只是指尖划过伤口也不会这么浅。”438aA
“刚刚仓促发劲，我只用了肩膀就能将他击退，还是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所以对面的下盘未必稳。”438aA
经验化作果断，林小芪趁着对方还倚在墙边，毫不犹豫地打出一记勾拳。438aA1
没有击中——但是没有关系——438aA1
神速的连击令长发男人躲闪不及，胸口正正地吃了一肘，438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