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重复一遍？你在这几天里的行为是你无意识下产生的举动？”布兰顿听过艾露的解释，再如何见多识广，他也绝没想到这样的剧情走向。3XzJm1
“是的，布兰顿，我还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艾露略微有些脸红，天呐，按照布兰顿所评价的，这可真是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她可没有这个本事和勇气去做完这个，更别说最后那勇敢的表白，“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尽管我想要阻止自己，但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事情慢慢进展下去。直到最后，布兰顿你成功识破‘我’的阴谋，我才渐渐找回我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感。”3XzJm1
她甚至有些羡慕那个控制自己身体的意识，那里有自己所没有的勇气。3XzJm1
“真是个大胆的流氓。”她这么红着脸评价着布兰顿，再怎么样的场景，男士也不能不经女士同意就索吻的呀，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3XzJm1
布兰顿全当没有听见这句抱怨。别看当时布兰顿如此从容，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做，初吻无误，他也相当紧张，毕竟自己一点点经验都没有，他只是个单纯的“理论家”，他也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3XzJm1
他暗自想到，就算打死他也不能把这一刻的想法透露给艾露，太丢人了。3XzJm1
他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你知道的，那是一场意外了，而且照你所说，你也是受害者。你在失去控制之前，你能注意到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3XzJm1
“说实话我不大清楚。”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她躲在人群之中，一脸遗憾地看着布兰顿他们三人，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偷窥这件事情她可没有勇气说出口。3XzJm1
于是艾露有选择性的给布兰顿描述了自己当时的感受，“当时就像是自己慢慢地被一股力量脱出身体一样，我感觉自己慢慢长高，但这又怎么可能。我赶忙看向自己的脚下，突然发现自己看着的，是自己的身体，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灵魂出窍’了。”3XzJm1
尽管布兰顿是坚定的无信仰者，但灵魂对于一个人的意义他也有大致的了解，小说他读过不少，没吃过猪肉总能见过猪跑。术士系的学生对灵魂颇有研究，在学院中他们是灵魂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也许应该找他们查看一下艾露的情况。3XzJm1
艾露坐在沙发上，自从她失控以来，她都没能好好“亲身”体验一下在布兰顿的房间里生活，她握着手中的苹果汁，感触着苹果汁带来的清凉，慢慢回想。3XzJm1
“我的身体擅自行动了起来，但我本身能感觉‘自己’好像在思考，但我抓不住那种感觉。实际上我‘灵魂出窍’的时候并没法保持长久的清醒，就像是嗜睡症一样。我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就像是云里雾里一样。”3XzJm1
她闭上眼睛，就好像是回味过去几天的感受一样，但她告诉布兰顿，实际上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3XzJm1
脱离肉体的精神体会相当虚弱，这一点布兰顿也清楚。3XzJm1
对了！她在视野一角注意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晶体！她惊喜的叫了起来，手指兴奋地指了过去。3XzJm1
“就是那个！布兰顿！我在‘灵魂出窍’前看见了那个东西！”3XzJm1
布兰顿顺着艾露的手指看去，那正是布兰顿在艾露身旁找到的紫黑色小碎片。他眼神凝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仍能感受到源于碎片中的庞大能量。3XzJm1
布兰顿挺担心艾露的身体，精神体长时间脱离躯体很不妙，照艾露自己所言，连续三天在躯体外游荡很可能令她的精神体产生损伤。他让艾露回他卧室好好睡一觉，并决定明天找妮可老师谈谈这事。3XzJm1
第二天早上，夏日中的弗恩学院因彻夜的大风大雨而凉爽干燥，柔和的阳光迎接着渴求知识的学生，将这片土地装饰得像是知识的圣堂。还有两天学生们就会迎来他们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大考，他们来往匆匆，就算是走在人群边缘，也能不时听见人群中背诵基础概念、练习咒语的声音；如果你足够悠闲的话，再四处逛逛，你在学院四周的小树林中也可以望见星点法阵生效的五彩闪光。3XzJm1
但今天不是布兰顿上课的日子，他此时正和艾露一起在学院长室对维拉和妮可作了整件事情的汇报。艾露第一次来到办公楼面对传说中的学院长，有些局促和害怕，布兰顿能感受到身旁好友的不安，他不着痕迹伸手捏了捏艾露地纤纤玉手，好让她安心下来，面前的二人并不是择人而噬的猛兽，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自己也在她身边，不是吗？3XzJm1
艾露深深吸入一口气，终于稳定心神，她回握布兰顿的手，只要布兰顿在身边，她就会有面对困难的勇气。艾露慢慢开口，冷静细致地为布兰顿没能讲到的部分作出必要的补充，特别是布兰顿体会不到的“幽灵第一视角”。3XzJm1
“所以说，这就是你做出来的，那叫什么？黑眼？”维拉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小球，巧夺天工的设计，法阵的缺陷无人不晓，可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能解决它最根本的问题，庞大的魔晶石体积，冗余的法阵结构，过于致命的芳香。没想到只是用一个小方块和密闭的透明罩子就能解决。那叫什么？蒸汽机原理和玻璃？3XzJm1
想到这里，维拉与妮可交换了下眼神，长期的默契让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中得到了不少信息。3XzJm1
这种黑色的小球在不远处的箱子里还有不少，在办公室的一角中乖乖躺着。那是鲁斯和妮可等一众老师今天一大早不辞辛苦在学校各处收集起来的，数量之多，存在之隐蔽，就连维拉都被惊动了，她甚至以为是什么势力对学院的提前侦查。3XzJm1
各处都是这种带着侦查魔法的小球，树杈里，草丛中，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不在的地方，甚至在路灯上都还叠着一个小球，不清楚内情的人还以为学院的魔法灯换了一种风格；校内告示栏的最底部，走廊天花板的深处，图书馆书架的最顶端，传奇人物的画像上……3XzJm1
什么！？学院广场中央的雕像露出了神秘的表情！？可恶，就连雕像的眼睛也被这些可恨的球状物鸠占鹊巢！！3XzJm1
要不是妮可和法师系的老师对魔力的敏感程度超于常人，还真没太多人感知得到这些小的不可思议的监视法阵，老师们不得不点头弯腰，不停在各种犄角里，杂物堆中，甚至还得爬到树上去找，像是RPG玩家一样，在新手村里辛苦寻找“通关道具”。3XzJm1
就这样子不辞辛苦，老师们找寻了整整3个小时才把学院中他们以为的几乎半数的黑眼回收。3XzJm1
剩下五成？还剩下多少只有布兰顿这个始作俑者才清楚。可是布兰顿会告诉老师们其实他们辛苦一上午挖出来的黑眼实际上连可怜的一成都占不到吗？3XzJm1
这个世界的“黑眼”在魔法的帮助下已经不需要直接与目标处于无障碍的接触空间。使用者可以利用法阵监视一片空间内的任意一处场景，要是你想看昆虫交尾，或者看屎壳郎推球，却又怕动物因为受惊而逃走时，黑眼绝对是你的不二选择。当然，要是你想看禁播题材的电影，请麻烦不要给人知道了。3XzJm1
土堆里，樱花树下，垃圾桶内，闲置的教室里，天花板的缝隙中，学生们每日走过的街道砖头下……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为了覆盖全学院，找到真凶，布兰顿可是下了血本。魔法黑眼，简直不要太方便，你值得拥有。3XzJm1
这个误会直到布兰顿的到来才解开，他进入学院长室时，维拉正打算下令学院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有多严重？布兰顿倒是不清楚，他小心地瞄了茶几上那个已经被捏碎的玻璃球。3XzJm1
布兰顿自信脑瓜子没有玻璃球那么硬，还是不要太理直气壮比较好，想到这里，他脸上放肆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温和而又无辜的微笑最适合这样的场景了。3XzJm1
只是布兰顿自信不会受到惩罚，相比起类似“被恶作剧”的事实，维拉更应该看重“黑眼”本身存在的意义——法阵可以被继续缩小，法阵再不必为可能花费的魔晶石浪费海量空间，法阵的供能方式不再局限于传统低效短暂的魔晶石，而是依靠高效又持久的魔方。3XzJm1
别忘了，魔法的法阵可不止监视法阵一家。“黑眼”在这个异世界可以掀起新的一波魔法版“工业革命”，技术核心在他这里，技术基础更是“异世界土著”闻所未闻的蒸汽动力，布兰顿没有理由被批评。3XzJm1
与布兰顿想的相去不远，维拉并没有怪罪他的想法，或者说在捏碎几个黑眼之后没有。黑眼的麻烦算是被解决，维拉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3XzJm1
但艾露的“精神分离”，维拉和妮可也不太清楚详细。3XzJm1
他们叫来里斯——术士系教官，为艾露做灵魂学方面的检测。他的出场无声无息，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站在布兰顿身后，默不出声。3XzJm1
布兰顿不经意回头间可是被那憔悴萎靡地像是几年没有正常摄入食物又瘦又弱的乞丐一样的脸给吓了一跳。对方有着阴霾的眼睛，萎靡不振的神色，要是有一个“人生最惨大赛”，里斯的外貌绝对能为他拉上不少的分。3XzJm1
给艾露做了细致的检查后，里斯在空中挥了挥手，将魔法阵驱散，他取过纸和笔在自己的记录上沙沙地写着测试记录，一边嘟囔道：“天哪，完全没有灵魂出窍的后遗症，要不是维拉信你们，我会以为你们在合伙耍我。”3XzJm1
里斯的手指飞快，很快，他就大致记录下了艾露的灵魂数据，布兰顿伸长脖子试图偷窥，发现上面全是自己不认识的符号。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鬼画符一样的笔记，布兰顿就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连着上了几节高数课一样，他旋即放弃了偷师。3XzJm1
“真是令人惊讶，你的灵魂根本毫无变化！你刚才说你游荡了3天？天呐，你得庆幸，你早该迷失在这世界中的，谢天谢地。”3XzJm1
里斯的双眼越瞪越大，就像是久违得到想要玩具的孩童一样兴奋，他不停踮起脚尖，口中念念有词，布兰顿绝不怀疑里斯会把他可怜的一对眼珠子给瞪出他黑眼圈严重的眼眶。3XzJm1
“除了一点点，一点点的疲劳，这孩子的灵魂居然一点改变都没有，维拉，把这个碎片给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我的天哪，命运神在上，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3XzJm1
这话听起来，艾露好像没问题？里斯陷入兴奋状态，布兰顿试着搭话，可他被里斯完全地无视。这位里斯好像一旦沉浸在灵魂实验当中就再难脱身。3XzJm1
维拉倒是清楚里斯的性格，这位术士系的一把手沉迷于灵魂方面的任何事情，不然也不会从以前那样的帅大叔“沦落”成这个样子。3XzJm1
知道艾露没有大碍，她拍了拍里斯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离场，里斯摇摇晃晃如同醉酒大叔一样离开了。3XzJm1
目送那瘦弱的背影摇晃着远去，维拉叹了口气，她对这样“亢奋”的里斯无可奈何。维拉让布兰顿二人把那块神秘的碎片交给她暂为保管。为什么说是赞为保管？3XzJm1
布兰顿记得教科书里有提到过：这东西是他发现的，按照冒险者条例，其也应当是布兰顿所有，才有暂为保管一说。3XzJm1
这个碎片目前颇为稳定，维拉打算把它交给术士系研究，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布兰顿欣然同意，大方地将碎片给了维拉。3XzJm1
艾露和布兰顿已经安全，他们留在这里意义不大，暂且讨论不出结果，不如节约下时间让学生们去准备他们的期中考试，于是他们很快就被维拉赶走了。3XzJm1
“是啊，我的小妮可。上天一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不是吗？”维拉收起她的公式化微笑，学生不在身旁，她又露出了她懒散一面。3XzJm1
“卡拉，那天我们在现场的时候也找到了这个……抱歉，维拉，我不是有意提起，我有些想她。”妮可喃喃道。3XzJm1
维拉走过去，默默地抱着妮可，命运又一次发生在她们身边，但这次她们已经不是以前那样毫无反抗能力的一群小鬼了。3XzJm1
“你真的打算让布兰顿满分通过期中考试？”妮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向维拉提出质疑，3XzJm1
满分？弗恩学院不是没有过，但每逢考试也没两个人能获得满分，他们无不是理论知识掌握踏实、仔细细心之人，或者也是各个科系顶尖的学员，这样草率决定也许会给布兰顿带来麻烦。3XzJm1
“好啊！”维拉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随手塞给妮可一个黑眼。3XzJm1
妮可慌忙接住，可她没能成功，小球砸在地板上，咕噜噜滚走，妮可连忙追上去把小球捡了起来，这是她得意学生的创作物，可不能随意对待。3XzJm1
但她随即发现小球像是胶水一样粘在她的手上，怎样取都取不下来。她恨恨地瞪了维拉一眼，后者很调皮地晃了晃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指，让小球上的粘附魔法失效，妮可这才重获自由。3XzJm1
“那你就给他们说，谁要是能搞出一个这个水平的来，”维拉头向后仰，舒服地躺在那里，努了努下巴，“喏，就是那个所谓的‘黑眼’，那我让他也满分，说到做到。”3XzJm1
妮可真正担心的是她们的举动会让布兰顿引起他人嫉妒，他只是个创造系学员，没有一点战斗力，要是碰见什么事情他不一定能讨得了好。3XzJm1
“妮可啊，你也认识他们，”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卖关子一样给妮可提示，“布兰顿嘴里的那个目的不明的黑衣人你猜你什么时候见过？”3XzJm1
“黑衣人？”可这又关他什么事？我们不是该好好调查调查的吗？——她正打算这么说，却突然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她以拳锤掌，“是他们！那个……”3XzJm1
“嘘！别说出来，我们得相信我们的伙伴，他们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一开始见到那个小伙子满脸灰心丧气，他一定是产生了什么误会。”维拉和妮可在某种方面达成了共识，但他们决定不插手别人的私事。“你觉得那父子两三天两头轮番跑到这里来，会让他受这种委屈吗？”3XzJm1
“所以，那个，布兰顿……”妮可有些犹豫，说道：“我要给他一点特殊照顾吗？”3XzJm1
“不用，你之前怎么对他，之后就怎么对他吧，他可算是你的后辈，喜欢实验，头脑里还有一些新奇的点子，也合你胃口，不论有没有这一层关系你都会照顾他吧，好好培养他咯。”维拉闭上了眼睛，终于把事情做完了，她打算把早上没睡够的觉补回来。3XzJm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