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上花纹已被手掌磨至圆润光滑,然而壶本身却洁净光亮,就连火苗舔舐的痕迹都像刀纹般规整、富有美感。3XzJlO
壶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铁壶,可它在不同的主人手里会焕发不同光彩,经常使用的随身物品确实能记录人的品性。3XzJlO
煮沸瞬间茶壶就被女人拿起,她一直盯着茶壶,时间熟稔于心,比哨笛还要准时。3XzJlO
这是茶水的第三沸,之后还有工序,茶道不单是煮沸然后凉好就喝。3XzJlO
她从没见他说出这句话后真能准时喝茶,等他拿起茶杯之时茶早已凉透。3XzJlO
这也是他们家不在茶水上有过多讲究的原因,茶无论多精致美味凉透了也没法喝。3XzJlO
女人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小心避开桌上叠成叠的稿纸。3XzJlO
这间屋子历来灯光微弱,全屋的光源都来自桌上古怪的烛灯,她丈夫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书写,她却连丈夫的脸都看得模糊,所以她动作总是这么缓慢,以防破坏了丈夫的心血。3XzJlO
自从它出现在这个家里后,丈夫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笑过,直到前几年才有些好转,也只是好转一点而已。3XzJlO
这个家里最活跃的人是他们的女儿,她有着摔在地上也能笑出声来的活泼,而女儿第一次见到这副面具就像是看到了恶鬼,当场大哭不止,连续三个晚上做噩梦。3XzJlO
女人自己也不喜欢这副面具,如果她能说出来扔掉的理由她一定会说,可惜没有,这些年家里并没有遭受不幸,除了令人毛骨悚然之外面具就是普通面具。3XzJlO
水杯递给妻子,男人拿起笔一边写字一边说:“没事,我总不至于会被温开水烫伤。”3XzJlO
“想起一个喝什么都喜欢一饮而尽的朋友,突然想学学他的豪迈,果然没有一幅金刚肺腑还真不好学。”3XzJlO
他摆摆空闲的手,“就连那杯茶他其实也喝不到,只能看到茶杯而已。”3XzJlO
她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没有多问,丈夫并非凡俗,他的朋友自然也是神仙中人。3XzJlO
男人笔不停,直接说道:“推了推了,让他们滚,此生我只铸一件兵刃,也只会给一个人铸,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到给庸碌之辈的庸碌之刃上。”3XzJlO
女人收起茶杯,扭身时注意到丈夫的嘴角似乎有笑容。3XzJlO
逆命未回曾见过人造行星,与那东西比起来佛像还算小的,所以他心中没有受多大冲击,仅仅视觉冲击力很强。3XzJlO
与佛像对视一会儿,说来有些奇怪,他居然能从石像中看到到佛的善。3XzJlO
那一抹微笑让人不自觉放下警惕,好似你的多年旧识与你打招呼,或者下课后朋友叫你一起上厕所。3XzJlO
与高大的形象相反,逆命未回很容易就把佛像幻视成一个硬给你塞俩大鸭梨的种地老农,你问他今年收成怎么样日子苦不苦,他就说国家政策好啊老百姓日子蒸蒸日上......3XzJlO
头皮神经疼痛到抽搐,寒意从脊柱透出去,大脑嗡嗡作响。3XzJlO
他把还在直视大佛的呜呀拽到身前,用双手捂住她的眼睛,同时自己也闭上眼。3XzJlO
这个活物表面有带利齿的细密触须,比蚂蚁的触角还要纤细,这些触须爬上他的脚背不停蠕动扭曲,在小腿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伤口。3XzJlO
小腿皮肤慢慢被剥离吞噬,逆命未回已经能感觉到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的沙痛。3XzJlO
空气昙花气味变的甜腻而浓烈,根本不像盛开的花,甜腻到让人作呕。3XzJlO
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有抱住呜呀,而是抱住了其他东西。3XzJlO
可能怀中活物的口器獠牙已经张开,再不放手就会钻进他的胸膛搅碎心脏。3XzJlO
大堆大堆的眼球将逆命未回头颅深埋其中,它们贴着逆命未回的脸颊皮肤转动,每次转动都伴随着黏液声。3XzJlO
黏液滴在身上,就是洒下一颗颗种子,花朵挤破血肉从皮肤之下钻出,逆命未回上半身满是昙花绽放。3XzJlO
逆命未回低头抱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轻声哼着儿歌。3XzJlO
逆命未回想起以前清十郎曾经向他出过一剑,那一剑展示出的正是扭曲腐烂的佛。3XzJlO
老农似的巨佛、梦幻的昙花、遥远的菩提树和近在咫尺的呜呀。3XzJlO
逆命未回掰开呜呀捂耳朵的手,说:“睁眼,游戏结束了。”3XzJlO
逆命未回拍拍手臂确认其上没有花瓣,然后接着翻开笔记下一页。3XzJlO
这页边缘有一滴水痕,大概是在喝水时洒上去的水滴。3XzJlO
应该不是四季崎记纪本人洒的,能预知未来的人不会有这种失误。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