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孟殷冰冷的容颜，老谭又回忆起了九年前那个寒冬的下午，逝去的场景像是电影般一幕幕的在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3XzJpp
这是孟殷提出的的第一个问题，听起来平凡而又普通，但老谭知道这就是那双掀起风暴的蝴蝶翅膀。3XzJpp
他轻轻晃了晃头，想把脑袋里满满的忧虑与忌惮一同甩掉。3XzJpp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梗阻起来，他咽了咽喉咙，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身影，心中终于坚定了决心。3XzJpp
“重新介绍一下，我就是唐国四方局西南事务部部长，透镜组织的三号管事，上霄宗平剑峰峰主，云清圣者的真传弟子，名字依然只有一个字，谭。”3XzJpp
这群星之间，唯有相顾无言的沉默，孟殷在沉思，老谭也在沉思，仿佛世间万物都坠入了那浓浓的思绪之中，不知哪里才是尽头。3XzJpp
老谭言语之间很是坦诚，目光毫不偏移地直视着孟殷，却看不出对方美貌下的丝毫情绪。3XzJpp
“刚才那个人也是你们组织的？他们在做什么行动？”3XzJpp
“很简单的工作，挑动梁家，敲打你的父亲的孟社。”3XzJpp
当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老谭就觉得像是咬到了黄莲，苦涩在口腔中传开。3XzJpp
孟殷稍稍皱眉，心中想起了孟社的那张扑克脸，冰冷的样子似乎从未改变过。3XzJpp
“你父亲为了让我们撤走在孟家的眼线，似乎是用了出格的手段。而且他还和一些外部势力有了联系。”3XzJpp
听到这孟殷算是明白了，吕燕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孟家。3XzJpp
“一方面还是为了敲打你父亲，上霄宗以礼为重，不然不会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宣布婚约的。”3XzJpp
听到老谭这样的回答，孟殷心里的猜想获得了证实，但她没有停下继续追问道：3XzJpp
“你姐姐很早就定下要嫁到上霄宗来，这是圣人间的共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你的母亲……”3XzJpp
老谭虽然在上霄宗内有些地位，但终究还是触及不到那最深层的隐秘。3XzJpp
听到这个问题，老谭那怒斥圣人也能岿然不动的身躯，竟然不自觉颤抖了一下。3XzJpp
苦涩填满了那沧桑的皱纹，反倒的五味瓶刺醒了他那颗麻木已久的心灵。3XzJpp
那被埋藏在心底太久的思绪，多少次想与人吐露，却找不到人能够倾听的人。3XzJpp
如今遇到了最适宜吐露的人，自己却成了懦夫，他艰难蠕动了几下嘴唇，却发不出声音。3XzJpp
他历经血战无数，生死早已度之身外，孟殷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吓住他。3XzJpp
老谭在扪心自问，自己留在这个女孩身边，不就是为了做出决定吗？3XzJpp
这种感情像是愧疚，又像是忏悔，不仅是对这个女孩，更是对自己走过的人生，对于那个曾经追随的身影。3XzJpp
孟殷看着老谭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3XzJpp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在不断加速，想要诉说出什么失去的东西。3XzJpp
随着那沉重的声线的颤动，思绪仿佛拨动了时间的弦，将一切的故事带到了那个风雪的晌午。3XzJpp
老谭畅饮着美酒，抖了抖自己头上的积雪，终于看到了那许久未见的山门，云雾缭绕之间，似乎什么也没有变化。3XzJpp
近乡情怯，他想着自己那个傻徒弟，有没有照顾好房前那两颗云霄木；想着峰上的厨师，有没有按照自己所说好好改进手艺，想着自己铺下珍藏的写真集……3XzJpp
但当他刚刚走进前殿，就看到了个熟人——藏书阁的宋管事，只间他一脸欣喜的对着自己喊道：3XzJpp
“老谭啊，你可是真是运气好！正好赶在这个时候回来。快跟我一起去云霄坛！”3XzJpp
宋管事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神神秘秘地挤眉弄眼地说道：3XzJpp
“给你留点惊喜，几百年未有的大场面啊，你看到了就明白了。”3XzJpp
老谭刚回来也没什么事情，就任由宋管事拽着他往云霄坛那边走去，有些醉意地调笑道：3XzJpp
“你们现在玩的是越来越花了啊，有好东西不忘了老哥，值得表扬！”3XzJpp
然而当老谭刚刚走出前殿，在那耸入云霄的祭坛之上，看到了自己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情景。3XzJpp
老谭的没有说话，只能愣神得看着漫天的光辉伴随着雪花铺满了整片天地。3XzJpp
无数悠扬的吟诵之声环绕着通天的高坛，显得神圣而又浩渺。3XzJpp
然而，很快他就从这吟诵之身中，听出了祭礼的具体内容。3XzJpp
看着老谭那吃惊的面容，宋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看着那浩大的仪式场面解释了起来：3XzJpp
“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不少大事，圣人啊，抓到了一个古妖帝族！”3XzJpp
听到这个名字，老谭顿时张开了嘴巴，纵使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没有听说过古妖帝族的消息。3XzJpp
“这次祭礼基本上把宗里有天赋的后辈都喊上了，有这样的洗礼，想必我们上霄宗又能再创黄金一代的辉煌了吧。”3XzJpp
宋管事看着那祭坛阶梯之下成排站立的上霄宗弟子，而那祭坛最高处正是上霄宗未来的继承者的圣子们。3XzJpp
老谭揣着手满脸的好奇，努力眺望着想看清祭坛顶部的情景，有些震撼的问道。3XzJpp
“嘿，你这问我可算问对人了，这可是绝密消息，我告诉你你可不允许传出去。”3XzJpp
宋管事神秘兮兮的贴到了老谭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3XzJpp
“这个古妖帝族不是纯血，是更难得一见的混血！好像来自……来自滨海那个孟家。”3XzJpp
老谭瞬间呆住了眼神，那视若生命的酒葫芦此刻竟然掉在看地上。3XzJpp
看到这幅情景宋管事一脸疑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消息也不致于那么骇人听闻吧。3XzJpp
然而老谭的思绪却飘得很远，飘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岁月，一直飘到了十几年前的东江河畔。3XzJpp
那是他沉沦的日子，每天都在醉酒中漂泊，却多次遇到了的一对恩爱的年轻人，他们似乎是在新婚蜜月的旅行。3XzJpp
三人聊的很投机，男生叫孟社，是个毛头小子，做事咋咋呼呼，但那乐观开朗的笑容从来都离不开脸上，很讨人喜欢。3XzJpp
女生名叫禾青霖，更是让他记忆犹新。那可以说是他毕生所见，最漂亮的姑娘了。身上略带傲气，但年纪轻轻却有一手好医术，令他赞不绝口。3XzJpp
夫妻二人听老谭讲了很多过去游历的故事，得知他见多识广。就告诉了老谭，姑娘的腹中已经有了女孩，请他帮忙想个名字。3XzJpp
老谭哈哈一笑，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吝啬展现自己的才华，一口就答应下来。3XzJpp
“社，土地之祭也，禾，土地之果也。禾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不如就叫孟秀吧。”3XzJpp
看着小夫妻赞许的表情，老谭不由更得瑟了起来，又接着说道：3XzJpp
“是禾穗之挺，言其穗重而颖垂也，叫孟颖，似乎也错呢！”3XzJpp
他满怀愧疚的抬眼看去，却看见那绝美的面孔上，慢慢滑下了两行泪珠。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