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上空的云头中，一道赤色剑光忽的炸开，凭空显露出三个美艳的少女来。程灵云站在云边往下看去，城中人影绰绰，一个个黑色的小点看起来就和蚂蚁一般。3XzJpO1
年关已过，正月里已经有不少商家开门迎客，伙计在街道两侧吆喝叫卖，集市上的人流摩肩擦踵，穿城而过的秦淮河上游船画舫无数，和成都府比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纸醉金迷的奢靡。3XzJpO
金陵府按制是大齐的陪都之一，经过先前吴地诸侯的几次营建，又是开城而降，建筑物都保留的完完整整，再加上江南富庶，大半的权贵都住在此地，自然极为繁华。3XzJpO
瑶光和天璇都是第一次来中原，见到人世间这般热闹的景象觉得也觉得新鲜，便要驾着剑光下去游览一番。3XzJpO
程灵云先前“走江湖”的时候也吃过冒失的亏，总有那泼皮无赖见她貌美便像是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作响，打走一群又来一群倒是颇为恼人，她拦住二位师姐说道：3XzJpO
“大冬天里你们还穿着轻薄的罗裙，走在街上人家一看，这美人儿不是疯子就是神仙，八成要招惹出什么事端来。”3XzJpO
“师妹说的没错，那我们用个障眼的变化之法便是。”3XzJpO1
天璇难得讲道理了一次，变作一个胡子拉渣，体格健壮的大汉便找了个空院子落了下去，打算直奔城里的酒楼喝个痛快。3XzJpO
程灵云从天璇处得了炼体之法，粗通变化之术，不能便草木石头，变个体型还是可以做到的，直接化作一个六七岁的女童，粉雕玉砌，惹人怜爱，缠着瑶光甜甜地叫了几声姐姐。3XzJpO5
瑶光被她逗的咯咯直笑，本来想学着经书中的佛陀菩萨们变作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却又怕被叫作奶奶显得老气，站在云头上思考了起来。3XzJpO
“瑶光师姐还是第一次来这人世间游历，需知道那些个侠士行走江湖都说不能惹的有三种人，和尚，道士，女人……”3XzJpO3
“这却是什么道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难道中原的出家人不在庙宇里面好好念经，到人间和别人争名夺利不成？”3XzJpO
这话程灵云也记不得是金庸还是古龙说的了，她是怕瑶光触景生情，见到人间里的烟火气，便想起自己是个被双亲抛弃的孤女，赶紧找个话题支开来。3XzJpO
二人又说笑了几句，还是老老实实变成两个游方道士，降到一个没人的空院落当中。一推门到了街上，便看见有个穿着厚实棉衣的中年男子在街上吆喝，又把一个告示贴在路口。3XzJpO
有不少人恭敬地和他招呼了两声走进前头的院落里，程灵云看了几眼，这些个人一个个把手放在袖子里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穿的都是粗布麻衣，不像是什么家丁的样子。她问问旁边的路人，竟然都是金陵织造府中新招的一批织工。3XzJpO1
一两……一升米要十文，一个月光是吃饭就要花上两三百文，一个人过活倒是能过的不错，能顿顿吃米面管饱，隔个三五天还能喝酒吃肉，若是还有家人要养活，这日子便难些了。3XzJpO
大齐统一天下以后治下的人口估计有个四五亿人，制度摆在那里，就算天子再勤于政事也是管不过来，可怕的是这人口估计还算增长，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化。3XzJpO2
程灵云许久没读邸报，却是不知道开国的那位老皇帝早些日子里便已经因病去世，如今又是换了他四儿子上来治国。这年轻的天子上来便拿兄弟们开刀，已经用某些理由罢免了两位兄长，似乎是走上了削藩的老路。3XzJpO1
程灵云对于时政变化并不关心，反正她闭上几次死关便是几年过去，人间便又换了景色。她只是驾着剑光从空中远远见到这江南一带市镇林立，颇有近代工业革命发展起来才有的经济活力，有些期待某种事情的发生。3XzJpO1
此时正是晚市，二人从小贩那里买了些五香豆和糕点之后，边走边看夜景，正观赏花灯的时候，突然人潮涌动，有熊孩子边跑边喊：“有人决斗了，快来看热闹。”3XzJpO
程灵云对大齐中的武林人士评价很低，这些沽名钓誉的伎俩赶路的时候也见了不少。上次路过江夏城，望月楼顶上面的两个剑侠自称是哪一派的高徒，结果站在那里摆了半天姿势却是卖假药的，被演武司的官员当场擒获。3XzJpO7
瑶光倒是什么都觉得新鲜，拉着程灵云的手便赶了过去。这里是闹市当中最为繁华的路段，人群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片，把车马都堵住了。她抬眼看去，那屋檐上面站着的居然是位故人。3XzJpO
身形娇小的少女一袭红衣，手中拿着一柄华美的玉扇，在夜幕当中颇为显眼，她便是当日在成都府内见过的许翎雀了。两年多未见，眉宇倒是长开了些，就是不知道原本刁蛮任性的内在有没有变化。3XzJpO1
另一位穿着夜行衣的是个青年男子，大冬天里还穿着单衣，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几招过去，他手里拿着单刀只顾遮拦，显然已经是必输的局势。3XzJpO
许翎雀抓住眼前敌人招式中露出的破绽，手中羽扇正打在他手腕上的神门穴上，单刀坠地滑到了屋檐下，那男子还不愿意认输，借着后退的倒势，头朝下，腿朝上，腰腹发力，冲天而起，正是一招倒打冲天子。3XzJpO2
一脚将这恶贼踹出三尺远，许翎雀就要拿住这大盗彭飞，准备先点下穴道，封了他的轻功，再押他去见官。忽而见到屋檐上生出一朵黑云，阴风阵阵，隐隐有鬼哭的声响，裹着那男子往地面上一钻便已经没了踪影。3XzJpO
她拿着太乙五雷扇还要再追，身后一批衙役也是赶了过来，正是有司姗姗来迟，处理一下这交通拥堵的事情。3XzJpO
“这位妹妹，你莫不是之前见过？”3XzJpO2
瑶光看着程灵云目光始终放在那位少女身上，像是会读心一般笑着问道。程灵云没什么瞒着瑶光的，把成都府内发生的事情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说这许翎雀是旁门的一位剑仙转世，曾经约好一起到蓬莱仙山学道。3XzJpO
如今两年过去，她是学有所成，就是不知道许翎雀是否还有这道心，能够挨的住这修道的寂寞。3XzJpO3
瑶光内心纯良，听到此事颇为严肃地对着程灵云说道：“渡人入道可是功德无量，昔日王玄甫渡钟离权，钟离权渡吕洞宾，皆在此义当中，小师妹若是愿意渡她入门，也是一件好事。”3XzJpO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