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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血天使卷(四)

  与其他大多数原体不同,圣吉列娜是少数几个在与帝国接触前便感知到了自己的造物主做好了迎接准备的人。当帝国的远征舰队驶入巴尔星系时,原本准备进行一场恶战的船员们受到了圣吉列娜的热烈欢迎,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藏匿在船员中的帝皇并跪倒在了祂的面前。在一场盛大的庆典之中,巴尔星系就这样于843.M30愉快地融入到了新兴的人类帝国之中。3XzJl91

  在同帝皇深入交流了祂的理想,建立人类帝国的初衷与其对人类文明所勾勒的宏伟蓝图之后,心悦诚服的圣吉列娜被人类之主委托给了荷鲁斯,她最早回归帝皇怀抱的兄弟。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她都一直跟随着荷鲁斯和他的影月苍狼军团,学习着帝国征服群星的战争之道,与统御银河的治国之理。在这些日子里圣吉列娜不仅与荷鲁斯还有他的军团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纽带,还从他那里获悉了自己即将接手的军团——臭名昭著的第九军团的现状。3XzJl9

  这支满是恶名的军团自亚特兰蒂战役后便一直被变相地放逐到了帝国最偏远的边疆,执行那些即便是以吃苦耐劳而著称的钢铁勇士军团都不愿接手的作战任务。如今随着她的回归,对这些来自地狱的怪物的流放即将解除,然而即便是荷鲁斯本人都对圣吉列娜是否能驾驭这么一群嗜血的疯子感到忧心忡忡。许多帝国官员,甚至是其他军团的指挥官都友善地向圣吉列娜提出了建议——清洗掉不名誉的“食尸鬼”们,抹去她们的记录,然后在一个崭新的基础上重建起配得上她的新第九军团。3XzJl9

  圣吉列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建议。她无法对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痛下杀手,更为重要的是,她相信自己可以挽救她们。即便是被唤作行走在人间的地狱走卒,这些为帝国而玷污了自己的战士也决不应遭受如此不公的命运。在她的坚持下,荷鲁斯最终同意将她送到特哈尔世界上与她的子嗣团聚,在这个肆虐着遮天蔽日的沙尘暴的恶劣世界上,那些有着完美容颜的杀戮天使们齐聚一堂,急切地等待着她们新的军团之主下达毁灭的命令。3XzJl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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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圣吉列娜回归她军团的那天,我就在场。”他尽量放低自己的语速,好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他的每一个词,“那个时候我们的运输机还是影月苍狼涂装的时候,而我则穿着一身海绿色的MK2型盔甲。嗯,就站在圣吉列娜殿下的身后,大概距离就这么远,对,五米左右的距离。”这个优秀的讲述者一边比划着一边侃侃而谈,“要知道,圣吉列娜殿下的翅膀可比我见过最柔顺的天鹅绒还要好看,洁白无瑕,举世无双。我保证,当时我绝对没有上去想摸一下的打算。”3XzJl94

  他顿了顿,装正经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然后继续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当时除了我之外,还要其他九名同样光荣的荷鲁斯之子战士。其中一些兄弟没能活到荣耀的乌兰诺大捷,但有些仍然活跃在我们之中。如果你想要求证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的话,我建议你去问问赛加努斯。他肯定会保证我说的话里没半个假字。好了,言归正传,大家肯定都以为一个原体回归军团的仪式是特别恢宏壮观的对吧?没错,纵观咱们帝国的历史,无论是我们的原体,荷鲁斯殿下执掌影月苍狼;或是福格瑞姆殿下降临帝皇之子; 还有基里曼殿下领军极限战士……每一个原体的回归都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盛世庆典,然而圣吉列娜殿下回归军团时的遭遇却截然不同……”他故意压低了声线,装出一副深沉幽邃的模样,“你们知道吗?当我们打开舱门,走到特哈尔世界的土地上时,所看见的是什么吗?”3XzJl9

  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他揭晓了答案,“风沙,遮天蔽日的风沙。龙卷风自地平线上席卷而过,而在这漫天的风沙之中,一支整齐排列着的肃杀大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排列在我们的面前。没有任何欢迎的致辞,也没有任何亲切的话语,她们以沉默应对自己原体的降临,空气中弥散着对杀戮的渴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里,声音不自觉的变得有些微微激动了起来,“那些战士看上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待自己的原体,或许在她们的知识里礼节这一块是空缺的。3XzJl9

  当年的第九军团可不是如今高贵的圣血天使,即便只是远远地望着,我也能感受到她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黑暗与残忍。无情战斗在她们身上所留下的伤疤随处可见,这些与我同样身着远征型盔甲的战士身上都有着大片的血污。她们好像根本不会去洁净自己的装备,甚至还有些以此为荣。站在前列的那些连长们的盔甲甚至大部分地方都被血红所覆盖,而军团长,也就是传说中的‘不死之九’的身上居然完全被血红所覆盖了。3XzJl9

  圣吉列娜在她们的面前展开了自己洁白的双翼,向自己的子嗣展示自己。3XzJl9

  在确信是自己的原体降临后,她们解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自己精致的俊美容颜——相信我,那个时候的她们也长得和现在的圣血天使一样漂亮。只不过眼睛中闪烁的并非是神圣的光辉,而是疯狂与混乱的血光。这些粗野的杀手与伤痕累累的嗜血者一齐向自己的原体心理,我能看得出她们的动作非常僵硬,恐怕对于其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她们生平第一次弯腰屈膝。虽然我能理解她们的面前,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对于一位原体而言这种程度的欢迎实在是太轻慢了。换做是骄傲的福格瑞姆殿下,她肯定已经被气得受不了了吧。”3XzJl91

  “但是,你们知道圣吉列娜殿下接下来做了什么吗?”他停住了,双眼环视全场,以不可思议的神情叙述道,“她在自己初次谋面的孩子们面前跪下,发誓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她们……”3XzJl9

  “塔瑞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洛肯满脸严肃地打断了他的发言,“编造原体的故事可一点都不好玩。”3XzJl9

  “哎呦,加维尔老弟,你看我像是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吗?”塔瑞克·托迦顿满脸扫兴的样子,“下次麻烦你可以别在这种时候打断我吗?很尴尬的。”3XzJl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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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尽管未来我们可能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黑暗与苦难,即便我们的前方浸透了鲜血与恐惧,但我们仍是高贵的天使——血之天使。”——圣吉列娜的演讲,于与自己的子嗣团聚时刻。3XzJl9

  在特哈尔世界上,那些一直以来都饱受蔑视、怀疑、憎恨与诽谤的孤独狂战士们第一次获得了毫无保留的承诺与信任,她们的努力与奋斗第一次得到了正面的认可与赞扬。而在接下来圣吉列娜领导第九军团进行了自己独立指挥的第一次战役后,她得到了自己军团的真正认可,同时也与自己的子嗣们达成了一项许诺终身的协议。这份契约的证物便是一直被圣吉列娜所珍藏的卡诺登野兽毛皮,直到终焉之时即将敲响的前刻,它一直与圣吉列娜如影随形。3XzJl9

  作为圣吉列娜以第九军团原体之名告捷的首战,卡诺登战役无论是在神圣泰拉的档案库还是在巴尔的历史馆藏之中都留下了汗牛充栋的战史论述。在这里,原体在对抗邪恶的异端变种人部落与疯狂的技术暴君所创造的异形猛兽的战斗中点亮了她们心中高贵的火花。她教会了她们分辨善与恶,区分美与丑,辨析真理与谬误。她馈赠给了她们全新的骄傲,那是以钢铁般的意志去恪守的荣耀准则。这是一场伤亡惨重的战役,包括第九军团前军团长在内的大批军团骨干都倒在了寻求自我救赎的战场上,这也是“食尸鬼”与“亡魂军团”的最后一战,是圣血天使军团真正的起点。正是在这一场战役结束之后,第九军团获得了这个扬名立万的名字。3XzJl92

  然而,也正是在这荣耀诞生的时刻,巴尔的大天使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令人窒息的黑暗未来。3XzJl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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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动弹,因为她并非活物。3XzJl9

  她无法解脱,因为她尚未逝去。3XzJl91

  她的周围,群魔环伺,形影相吊,孤苦伶仃。3XzJl9

  她被束缚在了这万众瞩目的王座之上,聆听着芸芸众生的虔诚祷告。3XzJl9

  如恒河沙数般的灵魂飞逝而过,其中既有对她绝望的哀求,也有对她愤怒的咒骂。3XzJl9

  她聆听这一切,尽管她对此无能为力。3XzJl9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万物倾颓,盛世不再,黑暗猖獗,前途黯然,惟战是向。3XzJl9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辰陨落,希望无存,生灵涂炭,烽火连天,哀鸿遍野。3XzJl9

  ……3XzJl9

  这是万劫不复。3XzJl9

  这是世界的终焉。3XzJl9

  她所做的一切终归只是徒劳。3XzJl9

  她并不能拯救什么,甚至——就连拯救自己也办不到。3XzJl9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