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手压着胸口睡觉,真的会做噩梦。3XzJnY1
——虚空中漂浮着无比巨大的苍灰色岩块,在一个光滑的石台上,小小的萝莉被一群灵吸怪围在中间。3XzJnY3
高大的影子错落在她的小身体上,可怜、弱小,又无助。3XzJnY
茫然,无措,仰着头,在萝莉的瞳光里,灵吸怪的章鱼脑袋从腮部延伸出紫红色的触须蠕动不止。3XzJnY
随后,她被许多只手轻柔地抱了起来,突然,身体一僵,脑壳被打开了,灵吸怪们争先恐后地伸入触手,搅动着富含精神力的脑灰质,像喝星乐冰一样吸个不停。3XzJnY1
可怜的萝莉,瞳孔溃散,眸光暗淡,脑袋变成了一个空壳,就像吃剩的椰子,敲击发出空洞的回响……3XzJnY2
王悦悚然惊醒!3XzJnY2
额头浮汗,后背也出了一层汗水,有股难受的滑腻感。3XzJnY
寝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台上的一盆月时计散发微光。3XzJnY2
两枚银丝镂空的花瓣舒展开来,第三枚也展开大半,预示着凌晨三点即将到来。3XzJnY1
屋子里回荡着萝莉们的轻细呼吸声,她们的小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小腿不安分地夹着被子。3XzJnY
王悦瞥了一眼桃乐丝,她的头不见了,只剩两条腿伸在外面,原来是旋转一百八十度,钻进被子深处,两只脚搁在枕头上——不愧是你。3XzJnY9
最外头,抹茶和黛娜抱在了一起,像猫一样互相温暖着对方。3XzJnY5
最里头,瑟茜贝蜷成一个球,被子蒙着头,睡得像一只小刺猬。3XzJnY
她穿着小吊带睡衣,侧身熟睡,被子拉到一半,露着圆润光洁的肩头,小手指揪着被单蜷在胸口。3XzJnY
她的乌黑头发夹杂着一缕缕挑染般的白色,一只灰不拉几的肥滑大章鱼盘在头顶。3XzJnY
十几根触须或蜷或伸,像怪物的柔软手指,攫住了萝莉的小脑袋。3XzJnY
它似乎睡着了,水袋子般的胴部有节奏地起伏着,侧边的窍孔吐息气流。3XzJnY
畜生,萝莉的头顶是你呆的地方吗?3XzJnY3
王悦俯身趋近观察,越凑越近,忽然,她发现有两根章鱼触须长度不对。3XzJnY
它们位于萝莉的后脑,深埋在发隙里,只露出寸许根部。3XzJnY
不会吧?难道是伸进脑壳里了吗?章鱼在控制萝莉的大脑?3XzJnY
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个,因为她的大脑里也有一只起到监视和控制作用的虫子。3XzJnY
她伸出手,像小偷掏兜似的,万分轻柔地分开发隙,想看个究竟。3XzJnY2
维拉妮卡突然一动,脑袋不自然地扭转了九十度,眼睛睁到极限,无光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她!3XzJnY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揪得生疼,眼看就要发出惊叫声……3XzJnY
‘傀儡’发动!3XzJnY6
接着,微操面部肌肉群,使得表情无比自然,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3XzJnY
“抱歉,吵醒你了,你头发上沾了点灰,我帮你掸掉了……啊,我要去上厕所了。”3XzJnY
王悦跳下床,推门出去,来到走廊上,反手关上门,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3XzJnY
不,连坐骑都算不上,没有自我意识,简直就像载具一样。3XzJnY
这条邪恶的章鱼,竟然用它滑腻恶心的触手操纵一个幼小可怜的萝莉!3XzJnY2
等等,不排除是误会,或许,那就是一只维拉妮卡从小养到大的章鱼,很普通的章鱼,在海边,在破船上,海风吹,海浪涌,两个小东西相依为命。3XzJnY2
倘若直接向学校报告,很可能会引起教师们的过激反应,直接弄死章鱼,骨灰都给它扬了,维拉妮卡的朋友,可能是唯一的朋友,就没有了。3XzJnY4
刚才演的不错,应该没有引起章鱼的警觉,还有机会,得想出个万全之策,把章鱼弄下来。3XzJnY5
她一边想着,一边穿过幽深的廊道,来到尽头的盥洗室。3XzJnY1
恶魔崇拜是女巫学院的特色,恶魔的文化符号随处可见。3XzJnY6
盥洗室的墙壁上用彩釉瓷砖拼成大幅壁画,歌颂恶魔的丰功伟绩。3XzJnY
画面上方,大恶魔张牙舞爪,面目狞恶,手里拿着神父、修女串成的肉串在火上煎烤。3XzJnY
画面下方,圣骑士被怪物们杀得丢盔弃甲,地狱火在他们身后烧着屁股,前方有滚烫的岩浆等着。3XzJnY
左手边有一张占据半幅墙壁的银镜和一长排墨绿色大理石洗手池。3XzJnY
不得不说,她的身体每一部分都很完美,黑色吊带兜着精致的锁骨,胸口微微隆起,身形优美,细腰一握,纤长笔直的腿并拢在一起,一点缝隙都没有。3XzJnY3
拧开羊头魔形状的水龙头,水流在手心汇聚,这是冰川水,清冽甘甜,可以直接饮用。3XzJnY
厕所间传来冲水声,有人推开挡板,走出来,走到她身边,是玛佩尔。3XzJnY
“她要我当她的小尾巴,我同意了,只要她不欺负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3XzJnY
玛佩尔却摇头,“这样挺好,她不会再为难我了,她不是坏人,只是说话不好听。”3XzJnY
回到寝室,王悦看到维拉妮卡又睡着了,但没有尝试再次触碰章鱼,倒头睡到天亮。3XzJnY
“是烤羊腿呵,配上酸笋和辣椒,但我忘了是什么味道了,真可惜。”3XzJnY1
“我看过别人吃过。”3XzJnY2
寝室门被敲响了,女舍监迪亚兹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3XzJnY
“吃完早饭去大礼堂做黑弥散,别忘了穿校服。”舍监说完就去下一个寝室了。3XzJnY
“我要大吃一顿,大吃一顿!”桃乐丝重复了两遍。3XzJnY1
王悦先去冲了个凉水澡,回来换了一件纯棉衬衫,套上黑色羊毛长筒袜,一直拉到大腿,动了动脚,拉匀了,再穿上方口一带的黑色漆皮鞋,最后披上校服,是一件纯黑兜帽长袍。3XzJnY5
“这廉价的料子,老旧的款式,怎么衬托出我的美?”3XzJnY2
“我要退学!”3XzJnY2
几个室友劝都劝不住,露露安娜在那儿不停地撕扯衣服,跺脚,忿忿不平。3XzJnY
这时,202寝室的门无声的开了,王悦从里面走出来。3XzJnY
纯黑的校服披在她的身上,宛如夜空的一角,愈发衬出清冷疏离的气质。3XzJnY
她的小脸,眉目精致,睑裂细长,嘴唇薄如冰片,不似人间之物。3XzJnY
一下子被很多人围观,她有些不好意思,掀起兜帽,盖在脑袋上,低头匆匆离开。3XzJnY1
“室长……”室友瞥向露露安娜,却发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是不闹腾了。3XzJnY8
从宿舍到大礼堂有一段山路,由于建筑物众多,学院里的那些天然岩石反而像是人造的。3XzJnY
王悦沿着一条曲折的小径攀登,爬到一半,天空飘下雨丝。3XzJnY
她没吃早饭,提前往大礼堂走,这个点很早,路上的人也很少。3XzJnY
她忽然看见,前面有个橘黄色头发的女生,像在玩跳格子一样,一阶阶往上蹦,腿分开又并拢。3XzJnY4
“好的,梅迪尔丽同学。”3XzJnY3
梅迪尔丽接连往后倒退,也不怕跌倒,每上一阶,微微内八的小腿就会拐一下,十分可爱。3XzJnY
“你喜欢吃泡菜吗?”她问。3XzJnY2
“喜欢。”王悦点点头。3XzJnY1
这个世界没有大米,只有野米,酱菜配大米粥只在梦里有,但腌黄瓜、番茄、生菜、肉饼,夹面包做成汉堡,也是不错的。3XzJnY
是一个玻璃瓶,里面泡着一只拔了毛的死麻雀,光溜溜的,爪子蜷着,眼睛半闭半睁。3XzJnY11
换成普通小女生肯定吓得尖叫起来了,王悦却脸色如常,问:“你确定能吃吗?”3XzJnY11
她竟然尝了尝,咸口的,不腥,不难吃,有点像冷掉的鹌鹑汤。3XzJnY2
“你有耐心倾听不同的声音。”3XzJnY1
“奇怪的东西其实不奇怪,正常的反而会变成怪物,因为奇怪才是正常,正常的反而奇怪。”3XzJnY4
“你的意思是,在某种情况下,表现正常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不正常的行为,却是最优解?”3XzJnY9
“我不知道,因为,有些事情注定悲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3XzJnY
“有一天,村子里的人听见了一种絮絮低语,低语声无处不在,夜诉到明,明诉到夜,萦绕耳畔,似乎在指引他们前往某个地方。村民们争执起来,分成两派,一派村民认为这是伟大的意志在拯救他们远离灾祸,一派认为是邪魔外道的蛊惑。有些人遵从声音的指引,离开了村子,在丛林深处找到一个古怪的雕像,他们围坐在雕像旁边,日夜膜拜,身上的皮肤逐渐皲裂脱落,额头冒出扭曲的犄角,嘴里长出獠牙,变成了可怕的怪物。”3XzJnY4
“不,没有离开村子的人全部死于一场瘟疫……离开的人虽然变成了怪物,但他们活下来了。”3XzJnY1
王悦回味着麻雀的味道,觉得这是一番忠告,永夜地域会发生这种事情吗?还是说,这才是常态?3XzJnY
“我吃了好吃的麻雀,又听了一番忠告,却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她带着歉意说。3XzJnY
“朋友间别无所求。”梅迪尔丽高兴道。3XzJnY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