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不出这里是寺庙,只有一间房,没有咏经声也没有木鱼声,平常无人来也无人敢来,光是靠近这里就让人心里发毛。3XzJon
同样的房子要多少有多少,外面看明明都一样,可这寺庙就是渗人,好像盛夏天见了鬼似的,脖子后边透汗。3XzJon
庙门紧闭,一扇门隔绝了光暗,庙内暗不透光,伸手不见五指。3XzJon
他年少坠马受过伤,那之后腿脚就有些不便,所以他每次上朝都让群臣先走,就为了不让群臣知道他是半个瘸子。3XzJon
咸丰没有被忽如其来的黑暗吓到,看向左侧,说:“哲布?”3XzJon
咸丰帝没有向右看,摸索着走向前,盘腿坐下,说:“看不见,都一样。”3XzJon
咸丰坐下后,身边有特意弄出的衣服摩擦声传入耳朵,告诉他另一个人也坐下了。3XzJon
“石佛睁眼,说明佛找到了那个人,也说明,佛快撑不住了,。”3XzJon
咸丰听到这话,苦笑说:“想过,真想过,我这代出啥事现在我都想过。”3XzJon
“是,多太多了。”咸丰点头道,“哲布,知道外面什么样吗?”3XzJon
黑暗中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的脸色也告诉我许多。”3XzJon
“光不只来自太阳,看东西也不一定需要眼睛,这里够亮了。”3XzJon
“看得见我就不让你进来了,佛会顺着你的眼睛污染你,你挡不住,我也救不回来。”3XzJon
咸丰的前方一片漆黑,他知道那边有一尊石佛,他不敢抬头,虽然他抬头也看不见。3XzJon
“自从你守着石佛,十五年,我快忘记你什么样子了。”3XzJon
“哲布,我不是不信任你,万一,我说万一啊。”咸丰转身看向哲布的方向,那是如无底深渊一般的黑暗。3XzJon
“十五年没有人看到你了,万一,其实现在的你已经被污染了,睁目者有人选了吗?”3XzJon
石佛不能观察,观察就有可能被污染,所以庙内漆黑一片,可如此同样也无法观察看守者。3XzJon
佛的污染潜移默化,哲布被污染,他自己很可能发现不了。3XzJon
不进行确认,看守者永远处在被污染与没有被污染之间,而进行确认,确认者也可能被污染。3XzJon
十五年前哲布走进寺庙时,道光帝说过哲布出来的条件,需要一个值得信任、武艺精湛的人担当睁目者进入寺庙确认哲布的状态。3XzJon
如果他说哲布已经被污染,两人都要死,如果他说哲布没有被污染,就放他们出来。3XzJon
“我早和你父亲旻詝说过,荒谬。”哲布摇摇头,接着说道:“你们不能确认我的状态,当我想出去时也不需要问我理由,应当想尽办法杀了我,别相信我的任何话。”3XzJon
就算睁目者说哲布没有问题,庙外的人们相信与否,道光帝的命令执行与否,都是未知数。3XzJon
万一睁目者为了求生撒谎了呢?万一那一瞬间睁目者就被污染,从而说出谎话呢?庙外的人真的能将所有人的命运交给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吗?3XzJon
“石佛已经有所变化,很快你就不需要守庙了,既然你不打算选,那我来挑选足以信服的睁目者,我亲自监督手下亲信放你出来,只要睁目者说你还是你。”3XzJon
“意气用事会重蹈明的覆辙,你难道忘记明发生了什么。”3XzJon
“爱新觉罗家没忘,为了这个教训,我们远离海洋,禁止从虚空未来汲取知识,两百年间技术几乎没有发展。3XzJon
可我们记得教训是为了生存,现在大清眼瞅着就要完,我们还要守这些规矩?”3XzJon
咸丰指了指身旁,“从你开始,我们选择相信一个有被污染可能的人,引导朝堂群臣的想法,慢慢放下对天外和深海的过分警惕,而且若要获取那些知识,你是最适合的人选。”3XzJon
“我还奇怪你为什么亲自过来,以为你仅仅是来担心我,看来你有更大的想法,倒是有点像个皇帝了,奕詝。”3XzJon
“能让成吉思汗的后裔放弃刀弓与自由所做的决定,大清的皇帝也无法更改。”3XzJon
“你不是说风都告诉了你外面什么样子,你难道不认为大清需要那些知识?”3XzJon
“大清需要的是栋梁之臣、民心所向还有贤明之君。”3XzJon
咸丰愤怒地拍着地砖,“我没有那个本事!整个朝廷,整个大清都是颓废的,我扭转不了,但我不能让祖宗江山亡我手里!”3XzJon
咸丰站起来,“黄金家族就剩那么几个男人了,你一个子女都不留下,是想让家族绝后吗!”3XzJon
咸丰的煽动没有用,哲布只是平静地说:“家族重要,不过有些事,更重要。”3XzJon
一挥手,“罢了,反正离你彻底不需要守石佛还有段时间,现在争论也没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说点别的。”3XzJon
咸丰刚刚说得太急,轻咳了两声之后才坐下,想了想话题,说:“塔齐布在湘潭前线,目前没传来消息,他是你弟子之一,你认为他如何。”3XzJon
“嗯。”哲布沉吟片刻,说:“他当不了主帅,跟谁去的?”3XzJon
“这么相信他?我可是看他连吃败仗,革职的话都说出去了,要不是临阵换将乃大忌,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3XzJon
“会赢的,再等一等,打仗就是这样,皇帝要有耐心,派出认为合适的人之后,等就好了。3XzJ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