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成了武士老爷就忘了我的出生?我是农民的儿子,我记得,我怎么会忘?只是这有什么用?你现在不过是个旗本,而我也不过只是个足轻大将罢了,你光说要改变这个国家,但是就我们现在的这个身份,怎么去完成你所谓的愿望?如果没有更高的地位,你怎么改变?”3XzJng
秀千代被藤吉郎的一席话反驳的说不出话,确实,自己刚才的那一串言论,和前世的键盘侠几乎没有区别,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日本,想要改变这个国家,除了不断往上爬,也别无他路了,只要爬到更高的位置,自上而下的去改变,才可能让这个国家的人民活的更好。3XzJng
秀千代没说什么,接受藤吉郎的说教,藤吉郎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看到秀千代这副认错的样子,也没了心情继续说教什么。3XzJng
两人向着回家的方向前进,藤吉郎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借着这次争吵的机会,他想要一探究竟。3XzJng
“阿秀,你说你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到底是为什么?”3XzJng
“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我真要说的话,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真的要听吗?”3XzJng
“啊,自从我母亲死后,我被当时井之口町附近一个村子一对年轻夫妇收养,养父养母没有子女,就把我当亲身女儿一样抚养,养父养母也很善良,和村子里的人关系都很好,简而言之就是两个老好人,那段时光真的很快乐,后来养父养母说要给我找个对象,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出去了好多年,现在想来真的很后悔。”3XzJng1
“后来?后来天文十三年,我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毕竟我非亲非故,养了我那么多年,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人总是要回家的,不过当我回去的时候,村子已经被烧成一片赤地了,什么都没留下,我甚至都找不到我养父母的遗体,后来我才知道,是织田信秀,入侵了美浓,把村子烧了,什么都抢光了,没留下一个活人。”3XzJng
“那么好的两个人,从来没做过坏事,只是再老实不过的农民,就这么被另一群南边的农兵杀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是人该有的死法吗?”3XzJng
“大概算吧,我也不恨信长,毕竟冤有头债有主,织田信秀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何必迁怒于他的儿子?我虽然有改变的想法,但是也只是想法罢了,我一个半妖的身份,是没有能力改变什么的,而我的能力也有限,我只是希望信长能够记住我的话,哪怕只是在他的领地上,让那些百姓过的更像人也好。”3XzJng
二人各回各家,整个晚上,藤吉郎都在思考秀千代的那句话。3XzJng
几日后,斋藤义龙因病去世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其子斋藤喜太郎年仅13岁,元服,改名为斋藤龙兴,继承了家督之位。3XzJng
有人说这是义龙弑父,乃是天罚,也有人说义龙就是正常病死了,当然义龙真正的死因,只有几个人知道。3XzJng
三河国冈崎城中,已经松平元康也得到了义龙病逝的消息。3XzJng
“是,消息可靠,根据前往斋藤家的使者消息,美浓守大人确实已经去世无误。”3XzJng
松平元康脸色沉重,虽然今川义元已经去世,但是,现在的松平家,名义上依然是今川家的家臣,虽然在桶狭间之战之后,三河国陷入了混乱,但是松平元康以今川家家臣的名义,收服了不少三河国的豪族,隐隐有统一三河的趋势,不过依然无法正面对抗今川家,而以三河国的国力,也不是织田家的对手,所以早先,他就有派人联络斋藤义龙,希望能和斋藤义龙一起,夹击织田家,不过现在斋藤义龙已经身死,而新上来的斋藤龙兴,不过是个13岁的乳臭未干的小鬼,显然不能作为依靠,而主家那边似乎也没有继续对抗织田家的意思。3XzJng
这就让松平元康很难办了,毕竟个人来说,松平元康对织田信长并没有敌意,在织田家做人质的期间,松平元康对织田信长的可以说非常崇拜,并且曾立下了,等二人成为家督后,结为同盟,信长向西扩张,而他向东扩张的豪言,然而,当他真的成为家督,事情远没有他少年时代想象的那么简单,且不说松平家的诸多家臣,和织田家是世仇,很多家臣的父辈祖辈都在前两任家督之下和织田家的战争中丢掉了性命,想要他们放下芥蒂,和织田家结盟,太难了,更别说,以松平家的国力,要如何向东扩张?迎面而来的就是依然有骏河远江二国的今川家,而北面是拥有甲斐信浓的大大名甲斐之虎武田信玄,而这两者名义上依然拥有着甲相骏三国同盟的名义,和任何一方为敌就可能要得罪另一方,而且还可能因此得罪相模之狮北条氏康,和这三者比起来,西边尾张的织田家显然更好对付,也是眼下松平元康唯一的扩张方向。3XzJng
松平元康正思考着,家臣中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3XzJng
松平元康看向那人,他正打算说什么,家老酒井忠次就打断了那女人。3XzJng
“井伊直虎,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带兵打仗?主公本来只是好心收留你,让井伊家名不至于断送而已,不要得寸进尺!再说了你还带了个孩子!”3XzJng
井伊直虎,是井伊直盛的嫡女,在井伊直盛受到井伊直满谋反的牵连下,过得非常不好,本来井伊直虎和井伊直满的嫡子井伊直亲有婚约,而井伊直满的嫡子井伊直亲逃亡到信浓后,为了和撇开关系,井伊直盛选择了断绝女儿和井伊直亲的婚约,而让女儿出嫁,法号次郎法师后来为了在今川义元的面前重新赢得信任,井伊直盛作为先锋随今川义元一同前往了尾张,最后在桶狭间被秀千代在本阵中讨取,听闻井伊直盛死后,井伊直亲在今川氏真的同意下从信浓返回,继承了井伊家督的位置,然而没过多久,在当初害死井伊直满的小野道高之子小野道长的谗言之下,今川氏真又处死了井伊直亲,至此井伊家只剩一个井伊直亲的遗腹子一个才出生的男丁,于是在井伊家家臣的拥护下,井伊次郎法师从寺庙中还俗,改名井伊直虎,在井伊直亲的遗腹子元服之前,代行家督的权利,家臣们显然明白,今川家已经没有井伊家的位置了,要想活命,只能逃跑了,于是家臣们带着井伊直虎和乳名虎松的井伊直亲的遗腹子,逃离了今川家,来到了三河,投靠了在三河蒸蒸日上的松平元康。3XzJng1
松平元康可怜他们,井伊家多少也是藤原氏的后裔,以后如果和今川家发生冲突也能用的上,就赏赐了1000贯俸禄与井伊家,井伊直虎也可以以女子之躯位列家臣之位。3XzJng
而井伊直虎的父亲正是死在了与织田家的交锋之中,所以多少织田家都是井伊直虎的仇人,她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不过这时候松平元康也不知道今川氏真是否还有和织田家为敌的打算,也不敢轻举妄动。3XzJng
松平元康正打算阻止两人的争吵,一个足轻组头慌慌张张冲进的御殿。3XzJng
松平元康正思考着要不要进攻织田家,织田家自己反倒攻过来。3XzJng
松平元康看着这个留着短发,穿着男式和服的涩爽女子,那坚毅的眼神中分明透露着复仇的欲望。3XzJng
听到这话,鸟居元忠从家臣中站了出来,在井伊直虎一旁一同跪下。3XzJng
松平元康思考了一番,眼下织田家只是出动了三千人,显然并不打算和三河发生全面战争,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应该是在探查松平家背后今川家的意思,如果自己派太多人去,可能不好收手,眼下冈崎城中能够动用的兵力也不多。3XzJng
于是他一挥手,命井伊直虎和鸟居元忠带领1500人前往刈谷城解围。3XzJng
之后,酒井忠次找上松平元康,而松平元康正找上本多正信交代着什么,交代完毕后,本多正信离开,松平元康向着酒井忠次走来。3XzJng
“小平次,今川家那边尚不明朗,毕竟眼下我们名义上还是今川家的家臣,我已经让弥八郎去今川馆探探口风了,一方面是看看今川家是什么态度,另一方面也要看看今川氏真值不值得我等效忠,而且去刈谷城送死这种事,让井伊直虎这个外人去就好了,我怎么舍得让你们这些普代重臣去了。”3XzJng
说道鸟居元忠,松平元康就头疼,他拍拍额头,叹了口气,说道。3XzJng
“害,鹤之助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就算让他不去,他自己也一定会偷偷跑过去的,而且鹤之助这家伙也蛮能打的,也是一道保险,刈谷城能不丢最好就不丢。”3XzJng
酒井忠次听了松平元康这一席话,不得不感叹,当年那个他看着长大的竹千代,如今真的有家督之风了。3XzJng
酒井忠次听到这一番满意的回答正打算离开,松平元康说道。3XzJng
“小平次,你觉得接下来,我们松平家应该支持谁了?是织田尾张守大人还是今川氏真公?”3XzJng
“要和谁结盟,主公的心中不是已经有数了吗?就无需我多言了吧?”3XzJng
酒井忠次鞠了个躬,走出御殿的玄关,穿上鞋,离开了冈崎城的本丸。3XzJng
松平家太弱小了,即便统一了三河,松平家也太弱小了,在这诸多强大势力的夹缝之下,松平家必须得选边站,而是否能选对,则直接决定了松平家的存续和未来,北方的武田家,如今陷于和刚刚继承上杉家家名领关东管领的上杉政虎的战争之中,而东边的今川家,态度不明,也不知道是否可以依靠,而西边的织田家,虽然和松平家两代世仇,但是有自己和信长这一层关系,如果能够说服家臣,眼下看来,是最可以依赖的盟友了,只是,不知道织田家到底是什么意思。3XzJng
松平元康抱着胳臂,抬头看着御殿中松平家的三叶葵家纹,沉思着,突然想到了自己从来没见过,但是家臣一直传着如果能够多活几十年必然能成为天下人却在尾张守山城死在了自己的家臣手下的自己的祖父,松平清康。3XzJng
从小,在松平家家臣和自己父亲松平广忠的耳渲目染下,松平元康,一直都很崇拜这个自己素未谋面,几乎统一三河,打的尾张之虎织田信秀不敢出城死时只有25岁的祖父,如今他已经几乎完成了自己祖父和父亲都没有完成的夙愿,统一三河,然而,在武田家,今川家,织田家的压力之下,他却迷茫了。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