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地瞳近日愈发忐忑不安，几乎整夜整夜地失眠，白日间亦因此萎靡不振。十日之期已过去七日，按照与箱子的约定，三日内滑瓢一行人不在附近暴露行踪的话，他就该远行去金刚峰寺找雅真商议前途了——虽然将有箱子与苏凉等人保护村子，瞳还是担忧着，生怕自己远行返回后发现村子已被鬼族再度侵犯，族人们家破人亡——两面为难。3XzJpO
夜深人静，他静卧养神，躺了多时却仍难入睡，侧身打量，见妻子正低沉规律地呼吸着，便悄然起身，离开了房间。他走进后院中，见月色清朗，愁绪稍有缓和，便在井边随意坐下。3XzJpO
虽说近日缺乏睡眠，夜深时头脑倒还算清明。他盘算着计划的种种变数，譬如若真与八部接上头，该如何带全村人搬迁，大概要搬多远，能否顺利转移所有财产，八部是否会信守诺言不从自己这里追查金刚峰寺的情报——他想起那一夜在延历寺阁楼下与慈惠和安纲的商谈，安纲曾说过若走投无路，尽管去投奔他之类的话——听起来是很义气可靠，但瞳希望这句话不会真有兑现的时候。只希望在贺茂忠行的监督下，绵月广贞能老实给雏接生……3XzJpO
万籁俱寂，连山风都响应着瞳的心情，细微难辨。三月中旬半夜仍是相当冰寒，瞳坐了一时，已觉遍体冰凉，便起身打算回屋；然而他忽从夜风中听出细微脚步声，立时回首望去，发现来者竟是圣白莲独自一人。她身边没跟着滑瓢等人吗？发生什么事了？3XzJpO
白莲见师兄独自站在屋外，大喜过望，大步赶到他身前，指着自己脑袋便让他读。瞳惊讶之际略感心喜，既然白莲在等候期间自己送上了门来，便可以了解她与寅次郎在东大寺的所作所为了，但看白莲独自行色匆匆地赶进村里，怕是发生了相当难以处理的事？3XzJpO
白莲将前番海上之行的具体过程在脑海中复述，方便瞳迅速读取，其中着重表达了自己在配合滑瓢与寅次郎计划诱杀幸子时的矛盾心情，以及寅次郎令人恐慌的行为；瞳三两下便了解了来龙去脉，一时剑眉紧锁，沉默不语——那两人的心计令他担忧，但说到底可以理解。3XzJpO
【师兄，我们已经从能登国返程两天了。虽然滑瓢与寅次郎都屡次向我说明了他们计策的必要性，及幸子罪有应得，但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魔障了，一直都难以安心，昨天又梦见了幸子临死时向我求助的情形，就算在梦中我都不敢看她绝望的眼睛，吓醒了之后就难以入睡……我没法说服自己去忘却她，没法对寅次郎的改变安心接受。我很仿徨，很害怕，怕大家都会逐渐变成陌生的模样。更重要的是我担心若有朝一日我还能见到命莲，他会不会对我心灰意冷……毕竟我是杀死幸子的帮凶，我诱骗她一步步走向深渊。所以我终于憋不住了，趁他们熟睡，独自出来找你。他们寄宿处离此地有四五十里距离，一时应该发现不了我走了。】3XzJpO
“你是想让我开导你吗？我觉得你的现实处境不是我安抚两句就能改变的。”3XzJpO
【我现在算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但缺乏这么做的勇气。所以想请师兄替我拿拿主意。那群怨魂因为复仇执念，没有立刻跳下轮回井投胎，他们只是些寻常灵魂。我猜足够强劲的灵魂应当可以在黄泉国停留相当长时间。所以没准命莲还在某个地方游荡，我想去找他！不将此刻的仿徨向他倾诉，我便难以找到往后生活的方向。就算说不上话，能找到他留下的遗物也是好的。他虽然是自愿求死的，成为灵魂后肯定还挂念着我这个不成器的姐姐，想看我改悔的成效，他那么强大的人应当不至于毫无留恋就去转世的。我想去找他。】3XzJpO
“那如何进入黄泉国对你而言是个大难题，除非你单独求助于滑瓢。还有，找到命莲可能出入的黄泉国入口也挺困难的吧？”3XzJpO
【我不打算向滑瓢前辈请求帮助，毕竟他有他自己的打算，而我至今我不清楚自己突然产生的执念是不是无理取闹，毕竟他们再怎么说对我都很好，我因为一点所谓‘良心’的驱使，同情着不该同情的人，就自己跑出来……这样对吗？我一向感情用事，多数时候头脑都不太灵光，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在我面前摆着很多条路，我却不敢自己做出选择，所以我才来见你，因为师兄在我心中是最可靠温柔的人，能看清一切缘由并做出最稳妥的选择。】3XzJpO
“如果我真有这么厉害，何至于被困在小村子里进退两难啊……”瞳苦笑。3XzJpO
【师兄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因为我不机灵，我害怕选择，你便是我能倚靠的信仰……】3XzJpO
读心术再强亦看不清未来，趋利避害是人类本能，因此才会逡巡不前。若是平时，瞳自然会告诫白莲一切都得靠自己做主，若是要成为真正顶天立地之人，就得首先断绝对别人的“信仰”。但箱子还在妖怪村住着等候消息，目前正是瞳决定村子未来的关键时刻。3XzJpO
“在我看来他们俩暗算幸子的手段无可厚非，毕竟幸子灵体相当强大，不诱骗她自己跳进陷阱的话，难以预料会招致怎样的抵抗，你们三人没准都要死在黄泉国。最后动手的也不是你。你若是顾虑寅次郎的品性变化，我觉得他一直深爱着你，变强的动力也是为了保护你，只要你能一直回应他的心意，不时劝谏他，他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吧？还是说……”3XzJpO
【师兄你也明白吧？寅次郎他虽然喜欢我，但不会将什么事都跟我商量，有些我可能反对的事，他会直接绕过我找别人合谋，办成后再告知我。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当他变成强者后，我肯定会逐渐无法管束他，那时他会背着我做出什么事来，难以预料。他本性最多算‘不恶’，与善良是沾不上边的。就像小时候他将饿虎引到人堆中帮我们脱身，还有前番在东大寺，他为了脱身，将我的血滴进了僧人的茶水中，拖住了增长天王。我们俩幸运逃脱了，但作为替代，死了上百名无辜僧人。不知这事你事先了解不，总之我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对不住那些人，但自己毕竟是被寅次郎的急智救了命的，又不好责备他什么。而他从不因此感到分毫内疚，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他对人命并无敬重之心！】3XzJpO
——竟然是这样？寅次郎在东大寺做了如此心狠手辣之事？3XzJpO
瞳一直以来的担忧竟成真了。寅次郎和白莲在东大寺犯了难以饶恕的罪行，瞳得以顺理成章向八部报告此事，心安理得归附——瞳曾谴责抱有如此侥幸心理的自己；不该期待门人犯下过错，以此成为自己出卖他们的正当理由。但……从生存角度看寅次郎的决策不能说完全罪大恶极，瞳未身临其境，未必就能想出更好的脱身之策。确如白莲所言，寅次郎真正令人惧怕的是他这种凡事以自身为重的心安理得，哪怕要牺牲再多无辜之人，他都将其视作理所应当。白莲的担忧不无道理，寅次郎若变强了，怕是要闹出更多血案来。3XzJpO
上回众人前往能登国途中，是滑瓢单独进村问瞳是否要同行的；滑瓢不知寅次郎以血诱敌的小计策，因此瞳如今才得知此事。在瞳看来寅次郎对那上百条命案难辞其咎，加上其正在成长的危险性——古明地村再不投奔八部，就算不被鬼族袭击，迟早也要受金刚峰寺的波及。3XzJpO
所以是时候除掉他了吗？瞳瞬间又谴责起自己来；他想要相信亲情与善意，寅次郎毕竟与他同门十多年，是同生共死的交情；就算寅次郎可能变强又如何？站在他一边，并时刻给他指引，像高僧引导凡人修行般，未必不能将他点化。瞳质问，自己是否过于看重自己的利益，才起了检举寅次郎的念头？同门人理应同心协力对吧？稍稍放宽道德要求不就行了？3XzJpO
——但我的家庭、我的村子更重要。我有自己的生活，冒不起险。比起度化本性顽固自私的寅次郎，还是贺茂老先生、源博雅、安纲等人更值得相信。3XzJpO
瞳检举寅次郎的念头已成了七分，但他还是顾念着给寅次郎个机会。至于白莲——她是被动的，并且因良心不安而主动来找自己谈心，她可爱善良，理应置身事外。若将来八部定计抓捕寅次郎，得设法将滑瓢和白莲都支开才行。那么便该说动她离队独行些时日。那三人发现白莲离开后，肯定会来村里问讯，届时再试探下寅次郎的态度，就能最终做出决断了。3XzJpO
白莲走前甚至没向星暗示过自己可能的去向，应是顾虑到寅次郎的脾性，生怕被他看出她离开与星有关系而责难星；这可谓考虑周全，但目前白莲同样担忧着，怕没自己照料，星与那两人同行时被卷入事件中心是否安全。为白莲指点出一条明路，同时设法保护星，让她们俩在瞳与八部交接搬迁，并处理完与寅次郎相关事宜前都置身事外为好。3XzJpO
“听好了，师妹。你既然会半夜独自找我谈心，就说明你相当善良。不尽快排遣不安的话，你随他们回去只会越来越心乱——既然想去找命莲，就动身吧。若无法独自灵魂出窍，就去诹访大社请教神明。寻找命莲怕是个颇为漫长的过程，但有神明相助，万事可图。”3XzJpO
【可发现我不见了，寅次郎绝对会心乱如麻，满世界找我。再次不辞而别让他担心，我感觉也挺……对不起他。他有再多的过错，对我都很好。一走了之真的好吗？】3XzJpO
“他们发觉你走了，肯定会来村里找我的。你现在写封信留下，届时由我转交，让他们放心。当然按寅次郎的脾性他多半是要到处找你，但我可以设法拖住他，给你争取时间。”3XzJpO
【写信？该说些什么？“我因为心情糟糕想一个人走走，散完心自己会回寺里，你们别担心？”你见到他们后将怎么解释这封信的来历？给出他们怎样的指引？】3XzJpO
“就说你是将信悄悄留在我家门前然后离开的，我没有见到你本人，不知你的真实想法。那时他们可能分成两路寻找你——寅次郎与滑瓢分开，星跟随一人；或寅次郎留下，滑瓢带星先回去。你是希望星尽量远离此事的，那时我会适当诱导他们做出对星最有利的决定。”3XzJpO
【好……我猜他们天亮后没多久可能就会来村里找你。我先把信写好。离开此地后我应该是直接去诹访大社找神明商量。若你察觉到他们有去诹访大社找人的想法，请稍稍误导下。】3XzJpO
“师妹，我理解你想找命莲的心情，但还是尽量保重自己，别以身涉险。滑瓢对黄泉国颇有了解，所以才敢带着你们进去；但我并未从他的记忆中读到过关于其他黄泉国入口的位置。找不到地点就别贸然去冒险，多向神明咨询吧。别逼自己太紧，既然是散心，在外面排遣完愁绪再回寺里也不迟。”3XzJpO
【虽然我是觉得找命莲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得耗上些时日，但寅次郎许久找不到我人，肯定会心急如焚的……故意外出不归，吊着他心情大概不太好。先把命莲找到再说吧。】3XzJpO
“那便先把信写了吧。我给你找纸笔来。你在屋外等等。”瞳悄然回屋去了。白莲懂师兄想法，自己深夜来访之事若是被瞳的家人知道，难保她们遇上寅次郎等人时不会被心机缜密的滑瓢套出点什么话来。避嫌相当必要。瞳应当早就将滑瓢的出身过去与品性都看了个一清二楚，但他从未暗示过白莲要小心滑瓢，说明滑瓢为人大抵还说得过去。3XzJpO
只希望自己这次出走不会给师兄一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白莲如此合十祈祷。3XzJpO
留下简短信件后，白莲收下瞳从自家厨房拿来的一点干粮，便继续上路了；不知滑瓢那边是否有人会提前起夜发觉自己的消失，商议后立刻去瞳家打探消息；以他们的聪明程度，肯定会去的吧？再次这样不辞而别，总觉得对大家都挺不负责任，但是……抱歉，寅次郎。3XzJpO
——我终究还是无法闭上双眼，光凭你们的指引前进。就算是自作多情，也请给我这次自由。我或许本非善类，不了解自身本性，对命莲的怀念亦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我希望从这次寻找中，设法窥见“神意”。若他还留在某个地方等待我，若我能找到他留下的痕迹——就说明神明还未放弃我，还愿意给我指引。无论善恶好坏，请给我指出条明路！3XzJpO
虽体力旺盛，白莲毕竟在山中夜行，需不时看星辰辨明方向；附近山路她不算熟悉，走走停停，直至太阳升起，农人下田劳作后，她才得以问路，终于在日上三竿之时远远看见了清亮的诹访湖。上次来时正值冰寒冬日，那是白莲生命中心情最为低落的时段，神奈子尚好，诹访子毫不掩饰对她的反感之情，不知这次造访能否得到两人的帮助？认错要诚恳，见到诹访子先土下座道歉吧；虽然近期倒是没得罪她们。白莲便朝自己曾养病的神社赶去。3XzJpO
“八坂桑？请问在吗？这么早前来打扰非常抱歉，但能劳烦您为我出点主意吗？”3XzJpO
扇门应声而开，八坂亚子斜倚在门框边出现了；她面色微红，眼神迷离，躯体微微摇晃——显然她喝了酒，不知是宿醉还是大清早就开始饮酒了。看清来客是白莲后，她努力振作精神，正色道：“稀客啊。八幡华莲姑娘，突然造访神社，有何要事相商？”3XzJpO
“您现在清醒着吗？如果打扰了您畅饮，我万分抱歉！”白莲立时躬身赔礼。被她态度的大转变吓到，亚子瞬间清醒：“我这里不碍事。若不着急，便进来说清楚。”3XzJpO
“万分感谢。您若肯倾听真是太好了……我想说的事情相当多。”白莲再度鞠躬。3XzJpO
“看来数月间你真是变了很多……进来吧。”亚子招手示意，白莲便走进神社正殿。只见香案上放着酒盅，亚子刚才果然是在喝酒。白莲便与亚子相对而坐，一时沉默不语。3XzJpO
“怎么，有难言之隐？既然来找我求助，无需担心被被人听去。”3XzJpO
“因为有很多事要说，我想先整理下说辞……”白莲左右张望，神色拘谨不安，“诹访子大人不在吗？她似乎不太喜欢我，虽然是因为我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感觉得向她先问安下。”3XzJpO
“她不是蛮不讲理的神明。看到你如今的态度，她一定会平心静气，先听听看你想说什么。”3XzJpO
“那个……首先，从命莲去世那天起，我改名了。现在我叫圣白莲，以此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他的遗愿，再不可轻妄杀生。这数月间发生了不少事，细节不便细言，但总之，我没再动过杀戒。不管您信不信，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但近期发生的事令我发觉光约束身心、保持德行无法做到一切。我终于算是……间接杀了个人，因此现在我非常不安。”3XzJpO
白莲将前番能登国之行描述了一遍；包括期间幸子对自己产生的情谊，及自己诱骗她上钩的过程；亚子只是静静听着，待她全数讲完，方才点头：“你一因自己的帮凶行径内疚，二惧怕寅次郎的转变，忐忑不安，就跑出来找我倾诉了？那你还准备回去吗？”3XzJpO
“他们对我很好，我最后当然是要回去的。不过我另有想法，这也是我来找您求助的原因——我想了解前往黄泉国寻找命莲的可能性。我害怕他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我无法将自己协助杀死了一个灵魂的事忘却，非常惧怕泉下再见时面对他……所以我现在就想找到他。”3XzJpO
“说实话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滑瓢和寅次郎的做法没什么问题。当然，你为此不安说明你诚心改悔了，我很开心。但说到找命莲——几个月过去，他基本是投胎了啊。”3XzJpO
“但是万一呢？您应该理解我的心情吧？命莲是个傻弟弟，他未必做不出这种事。以他的灵力，在黄泉国游荡上些时日不投胎完全可以做到。就那样一走了之的话，无法监督我的自肃，见证我的改变——死后放下一切情仇后，他肯定会对我有所期待的。他至少会留下些什么。”3XzJpO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进入黄泉国对吧。不是不可以，但你想好了没？”3XzJpO
“神明大人这是答应帮忙了？”白莲大喜过望，捧住亚子的手连声道谢，“非常感谢您能照顾我偏执的请求。我的想法是前往命莲去世处，就是他家乡附近的那片森林，在那里灵魂出窍，随心所欲能飘到的地方就该是命莲当时进入黄泉国的入口。从那里找起最合适。”3XzJpO
亚子正点头，忽然眼珠一转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立时起身，撂下句“稍等片刻”便匆匆离开了；白莲沉浸在被神明认可的喜悦中，思考起去黄泉国后的行动方案。片刻只听一阵笃笃脚步声，亚子火速返回，手中还捧着一盆水；她将木盆在身旁放下，果然诹访子凭依于水，现出身形来；她双臂抱在胸前，不苟言笑，摆明了仍对白莲心存芥蒂。3XzJpO
“诹访子要参与谈话，我就端了这盆水来，”亚子微笑着，“听听她有何高论吧。”3XzJpO
“诹访子大人！我以前确实相当愚钝无理，请您原谅我的年轻气盛！”白莲先手土下座。3XzJpO
“你少来这套虚的，刚才对话我都听到了。如果礼仪有用，所有罪人都能立地成佛。过去的事我就不提，你看上去有悔过的决心，我有看在眼里，就先当你是真心的。”3XzJpO
“诹访子，别太刁难年轻女孩子了，这才几个月，得给人家点改过的时间对吧？”3XzJpO
“你这种听风就是雨的家伙，先给我闭嘴！”诹访子“拂袖”，甩了亚子一脸水。3XzJpO
“你告诉我，近期莲子情况如何了？她在京城仕途可算顺利？生活开心吗？”3XzJpO
“就算您爱女心切，我也没途径打听到她的近况啊……”白莲挠头汗颜，“几个月前她不是回过家吗，那时都挺过去了，只会越来越好吧？她没给家里定期寄信吗？”3XzJpO
“那死孩子就没想过家！”诹访子连拍桌面，又溅起一串水珠，“就算在京城呆的再开心，写信回来会花时间吗？啊啊，诹访大人我是真的生气了！”3XzJpO1
“诹访子你先冷静下，”亚子边擦脸边插话，“这和目前要商量的事没什么关系吧？关于她的计划你还有什么意见，赶紧直接说了。人家赶着去找亲弟弟也很心急的。”3XzJpO
“你打算怎么办？以这具肉身陪她去信浓，照看她在黄泉国寻找吗？那地方有多大、多荒凉，你心里肯定有数。换句话，她在黄泉国颇得找上段时间，直到她找到人，或心灰意冷为止。你要一直看护她的身体吗？不要忘了你作为诹访土地神的职责，尤其是近期，不太平。”3XzJpO
“二位说的‘不太平’指什么？难道在说鬼族？他们入侵过诹访附近吗？”3XzJpO
“你也听说过？很久以前我杀过一个寻衅滋事的恶鬼，将他钉死在神社前示众，之后数十年都平安无事，但前不久有恶鬼掳人的消息逐渐在附近传开了，也有人目击鬼族小队在山野中穿行——人类士兵不是鬼族的对手，我和诹访子得留在神社，时刻留意人类求助。”3XzJpO
白莲本想说二位如此神通广大，为何不出手平定鬼族动乱，但一想她们大概也有自己的苦衷，便没说出口。大概在神明看来众生平等，她们给自己定下的职责便只是保境安民而已，就像先前八部追捕命莲，她们亦没有直接给八部重创。凡人自己的事还得自己来做为好。3XzJpO
“去找命莲只是我的执念。八坂大人只要帮我出窍，之后的事我自己去做。”3XzJpO
“但你的身体需要看管。唔……要不我带上史绪，帮你出窍后等你找一段时间。说实话头一天内没有发现的话，继续找下去便不是明智之举了。再思念命莲，你也该顾虑下自身安全。我虽是神明，但对灵魂与人体的连接了解很少，不知你灵魂离体多久会对身体造成损害，这种事不宜多做。你自己掂量下轻重，可以吧？”3XzJpO
“二位肯相助，我已经无比感激了。能请教下凡人灵魂出窍的秘诀吗？您帮我一回之后，我若不甘心还想继续在黄泉国寻找，便不用再麻烦您了。”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