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茜贝打了一盆水,把宿舍擦得一尘不染,然后又扫了地,帮室友叠了被子。3XzJnY
做完清洁工作,她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坐在阳台上,沐浴着月光,看一本抒写爱情的诗集。3XzJnY
她一连看了十几页,有些困倦,阖上书,目光落在小羊身上。3XzJnY
小羊真可爱,毛嘴蠕动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地反刍。3XzJnY
“你孤独吗?命运使你颠沛流离,再也见不到牧者的容颜,再也回不去家乡的草原。”3XzJnY
羊多看了她一眼,小婊子,你在脑补什么呢?今天就是你的死期!3XzJnY1
它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想出了一个摆脱孱弱羊身的绝佳妙法。3XzJnY
嘴里含着的不是反刍出来的饲料,而是小女巫们用剩的巫膏。3XzJnY
它换了个姿势,很人性化的,坐在地上,弯腰在自己的肚皮上涂抹出恶魔圣痕。3XzJnY
转变信仰对它来说轻车熟路,恶魔的形象在脑海中观想,魔力通过圣痕源源不断地流入身体。3XzJnY1
在瑟茜贝讶异的目光中,羊像人一样站立起来,浑身鼓胀,诡异莫名,像是一团软烂的发面。3XzJnY
羊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涨大到了接近两米!3XzJnY
由于过快膨胀,皮肤绷不住地撕裂开来,露出大片的白色筋膜和鲜红血肉,一根根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爬行。3XzJnY
前蹄分生出类人的手指,反关节的后腿支撑地面,头顶两侧伸出恶魔般的盘曲犄角。3XzJnY
按理说,母羊是没有犄角的,但它已经不能用羊来形容了。3XzJnY
这种违反常识的恶魔化,如果被第二个人目击到,传开来,肯定会引起学校的调查,它的潜入计划就彻底失败了。3XzJnY
它等待了一周多的时间,忍辱负重,终于等来了一个和202寝室女生独处的机会。3XzJnY
“我要把大脑塞进你的嘴里!”3XzJnY2
吉良吉羊咆哮一声,头皮裂开一条血线,噗呲一声,脸孔和脑壳向两边裂开,粘连牵拉着血丝,暴露出灰白滑腻的脑组织,宛如裂头怪。3XzJnY1
瑟茜贝从小生活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里,遇过的最大危险是花园里的一条蛇。3XzJnY
她的应激阈值比较低,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直接人傻了,反抗的意识都没有。3XzJnY
但是,恶魔的形象在学院里深入人心,到处都是恶魔文化产物,上个厕所都能看到几百个立绘。3XzJnY
吉良吉羊在生物学方面显然没有凝视虫的博学和聪慧——反关节蹄足并不适合直立奔跑,所以扑空之后没能停住,庞大而臃肿的躯体随着惯性翻出了窗框。3XzJnY11
片刻后,瑟茜贝听见了从窗外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巨响。3XzJnY
她的心凉了半截,迟疑地走到窗口,探头看了一眼,小脸露出悚然的表情。3XzJnY
她慌张起来,怎么办,不小心把寝室养的宠物羊弄死了!3XzJnY3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羊是不可能变成恶魔的,所以,很可能是她出现了幻觉,杀死小羊的凶手其实是她自己!3XzJnY
灰发萝莉的想象力十分跃进,她甚至‘看到’自己抱起无辜的小羊扔出窗外的画面了。3XzJnY
这一天她都浑浑噩噩,坐在寝室里发呆,连饭都没有吃。3XzJnY
瑟茜贝茫然又困惑地摇摇头,心里涌起巨大的罪恶感。3XzJnY
桃乐丝苦着脸,难过地说:“我羊丢了。”3XzJnY2
露露安娜很热心,挥笔一蹴而就,小羊惹人怜爱的模样跃然纸上。3XzJnY
可惜的是,吉良吉羊已经死透了,她画的不过是遗像而已。3XzJnY3
从窗户翻出去之后,吉良吉羊重重地摔在地上,大脑飞了出去,随着惯性滚动,骨碌碌滚进了草丛里。3XzJnY
至于它的怪状肉体,在魔力消散后变成了一堆腐烂物质,被佣人清扫掉了。3XzJnY
重要的是,遇到婊子总是没有好下场。3XzJnY1
没有人生来就是厌女症,这是它漫长人生中总结出来的经验。3XzJnY
几只老鼠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警惕地观望着一团羊脑,胡子在冷风中轻颤,显得犹豫不决。3XzJnY
终于,一只胆子最大也最强壮的公鼠窜了过来,舔舐起它的脑浆……3XzJnY3
他紧握着一把餐刀,神经质的反复刮划着车门的漆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3XzJnY
无论是盈满光芒的高级漆面,还是抛光整洁的轮毂、轴承和框架结构,亦或是高档皮革缝制而成的挽具,又或是巴洛克风格的金饰和穗子,都显示出不菲的价值。3XzJnY
更别提拉车的两匹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杂色的纯血马了,它们的价格甚至比这辆马车还要昂贵。3XzJnY
别墅环绕着精心打理的景观植物和果树,幽静深邃的后花园的栅栏门通向一条绕山而过的小径,山背面有一个景观台,视野开阔,凉风习习。3XzJnY
别墅里灯火尽熄,橱柜翻倒,桌椅歪斜,垃圾满地,一片狼藉。3XzJnY
仆人早已遣散,金银细软收拾在包袱里,放在马车的座椅底下。3XzJnY
车窗玻璃从里向外砸碎,金饰的弧面也用铁刷刮花,一个妇人正在做着这一切。3XzJnY
她的脸色和男人一样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有些神智不清,在谵妄的边缘徘徊,精神紧绷,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惊厥和心悸,宛如惊弓之鸟。3XzJnY
除了中年男女,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孩子,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3XzJnY
她穿着白色绸料小睡裙,蕾丝花边的精棉白袜子包裹着小脚,踏着一双柔软舒适的小羊皮鞋,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小熊。3XzJnY
虽然是在妇孺面前,自己又身为家庭顶梁柱,但遏抑不住的恐惧仍在男人颤抖的声音里暴露无遗。3XzJnY
“应该没有了……”男人举着烛火略一照,惊恐道:“熊的眼睛!”3XzJnY3
小熊是绒布做的,塞满了棉花,眼睛是用胶沾在上面的两颗玻璃珠,火光一照,弧光流转,视线像是在看着这一家人一样。3XzJnY
妇人快步走向女儿,从她的怀里拿过小熊,抠掉了它的眼珠。3XzJnY
她用尽全力,把眼珠远远地扔进灌木丛里去了,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附着在上面似的。3XzJnY
面对小女孩疑惑不解的目光,妇人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安慰道:3XzJnY
“海伦,等到了地方,就给它粘上眼睛,更漂亮的眼睛。”3XzJnY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