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遥表情困惑的呢喃，但却还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3XzJnI
当时在她询问对方，为何要以“小丑”的身份在厄尔摩拉中制造恐惧的舆论时，对方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3XzJnI
说实话，直到现在少女都不理解为何柳丹云会这样认为。3XzJnI
这座城市无论是明面上亦或是暗地中，每天都在风起云涌的发生变化。明面上的科技繁衍，暗地里的黑暗角逐。3XzJnI
各大势力与政府之间的勾心斗角，每日重复的镇压行动。在安定与混乱的悬崖间摇摇欲坠，不断的撤清著外部的渗透势力。3XzJnI
以及一直存在从未解决的无解社会难题，无异者与异能者之间的相处方式。3XzJnI
之前三年的潜伏期，以及最近两个月各大势力活动频繁，让林夏遥更加彻底的见识了这座城市的外貌百态。3XzJnI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由于大总统强力的治理手腕，外部势力的渗透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了最后的反扑，这也是为何最近暴乱频传的缘故。3XzJnI
倘若能够撑过这段时间，这座城市兴许真能迎来所谓光明的未来；而无法撑过，那么就代表著连这新时代人类繁荣的灯火之城，也会堕入沉沦而崩毁。3XzJnI
“目前”的厄尔摩拉顶多只能够说是没有活力与生气......但是这么混乱，随时都有动荡发生的社会环境，应该构不成“死寂”这样万籁寂灭的说法。3XzJnI
纵使在混乱之中，厄尔摩拉仍旧井然有序的在运转，像是齿轮间咬和旋转，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社会运作......3XzJnI
正思索到这里，林夏遥却突然纤眉一蹙，心中好似闪过某种不对劲。仅管所有的景象看上去都符合逻辑的正常，但在柳丹云特别这么一说的纵观之后，好像有什么地方——3XzJnI
“看来，你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吧？这座城市中所存在的『违和感』。”3XzJnI
柳丹云平淡的笑了下，指出那点逻辑无法通顺的地方：“明明各种地方的矛盾问题已经发生的这么严重了，为何这座城市，还能够『持续正常运转』？”3XzJnI
“一座城市的建成与维持并不像是大部分人所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制造一圈广大的城墙，在里面建造一堆建筑，然后不断把人往里面丢，强迫他们听从政府的命令这么简单而已。”3XzJnI
“就算那位大总统的领导能力再怎么挂逼，只凭一个人也不可能维持社会的运转，尤其在一座千万级人口存活的城市就更是如此了。必须要有建制的公务机关，秩序的规章流程，市民们要遵循『社会律法』生活，让所有行为都维持在一个框架里头运转。”3XzJnI
“纯粹的社会达尔文，让一切物竞天择的想法，只会导致秩序的崩塌。当时异乱战争的爆发就是这样来的——因为个体拥有的异能能够让他们在不满群体的暴力时强行反抗，而大部分人都轻易获得了反抗的权力后，过去的秩序才会荡然无存。”3XzJnI
在百年之前的过去，旧时人类的文明，因为异乱者的出现而飞快崩塌。3XzJnI
就是因为当时的人们无法改变旧时的观念，用已经陈旧的框架，去强行运转异能时代的新社会。3XzJnI
在没有整体的引导之下，任由个体去自主成长。就像是一个人的身体机能错乱，左手无视自己被分配的职责长的比脚还长这样，变得诡异的畸形，最后导致自我灭亡。3XzJnI
在『异乱战争』爆发的期间，人类就像是天赋点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全洗了一样，彷佛懵懂孩童般的去摸索前进的道路。3XzJnI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发展成最原始的物竞天择，强者才有话语权，战争也因此持续了百多年之久。3XzJnI
——可是，在已经建立了城市体系的厄尔摩拉，如果只是单纯的『在有了政府统治下运转的物竞天择』的话，那这座城市根本不可能维持到现在。3XzJnI
倘若只是那样，不过就是暴力统治者的位置从换成了“厄尔摩拉政府”而已，与异乱战争时期的文明毫无区别。3XzJnI
在社会达尔文的整体风气不改变的情况下，维持两三年不崩解就是极限。况且是在外部势力的渗透下维持足足二十多年，甚至还离谱的在持续发展进步。3XzJnI
这一点，就是许多聪明人感到不可理喻的地方，也是所有想要模仿厄尔摩拉的成功的人所遇到的难题。3XzJnI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一直如此混乱的这座城市都该崩解的，这是连那个大总统的极权统治都无法更改的自然定律。3XzJnI
“是啊......虽然先前没有朝这方面细想过，但这种违和感的确一直存在。也是各大势力想要模仿所面临的难题。”林夏遥有些犹豫的道。3XzJnI
厄尔摩拉的违和感虽然说来简单易懂，但就像是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一样，习惯了混乱之后反而很难发现这种混乱中的矛盾。3XzJnI
所有人都潜意识的认为，反正在异能出现之后，世界上大部分的地方治安都很差，那么厄尔摩拉中的治安也很差，不也是理所当然？3XzJnI
林夏遥在被点明了之后，眉头紧皱，也理解了这其中的诡异之处。喃喃低语：“确实，无论是什么建筑，在基底粗制滥造的情况下都会崩塌——凭什么厄尔摩拉直到现在都能够维持摇摇欲坠的平衡？”3XzJnI
“其实只要想通了这一层，那事情就很简单了。”柳丹云耸了耸肩，“厄尔摩拉表面上这看起来混乱无序的社会，不过只是一层假象而已。”3XzJnI
他语气淡然说道：“别说是混乱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像是这座城市一样『秩序』的地方了。”3XzJnI
“那个大总统，他的棋路真的狠了不起，是超脱了时代的视野。同时......心也够狠。”3XzJnI
——这座表面上看似毫无作用的律法，不把无异者放在眼底的异能者，各个势力之间的争战对抗，在社会底层艰困求生的无异者，全都是维持秩序一部分。3XzJnI
不如说，正是因为这些『混乱源头』这座城市才能够保持秩序。3XzJnI
“大部分的势力想要模仿厄尔摩拉，靠的是以单方面的暴力，想要让所有市民都遵循既定的规矩行事。他们认为厄尔摩拉的秩序就是这样得来的。”3XzJnI
“这想法很正常，毕竟秩序这东西，常理来看就是清除掉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并以威吓来强迫剩下的人都守规矩，使城市机能运转。”3XzJnI
“但是这并不管用，因为不管势力再庞大，个人的武力都无法差距到能以一百对一万的地步。以暴制暴无法维持秩序。”3XzJnI
“然，那位大总统的做法却是反其道而行，他追逐的不是秩序的保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是刻意制造矛盾与混乱，以此来限制矛盾与混乱。”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