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便越能看得出一个军官的素质,和反应的速度。3XzJlT
安里看着对面冲击而来的敌军骑兵,当机立断立刻大吼道:“都给我稳住!统帅就在我们身后,我们不是孤军奋战!长枪兵稳住、弓弩手上前瞄准!”3XzJlT
安里看着面前冲击而来的骑兵,心里也是惊得直打鼓,但怕也无济于事,这反倒激得他发狠起来。这倒也奇怪,人只要一豁出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面对这种场面反倒冷静了不少。安里看着面前大概的距离,转息之间立刻就有了决断。3XzJlT
只要冲击到接近三百步左右,便让弓弩手放箭,一步步消耗敌军的骑兵把对方冲击的势头给摁下来。只要对方陷入迟疑的状态,他的步兵就能够直接冲上去贴身近战,骑兵的速度优势立刻就能被化解掉。3XzJlT
而且,背后的弗兰统帅带着另一支百人队正在渡河,只要坚持住这几分钟,这些骑兵都得全部交代在这里!3XzJlT
一声令下,双臂骑士弩便将弩箭抛射出去,看似稀松的箭雨,直接让冲在最前的敌军骑兵人仰马翻。弓弩手放箭后立刻转身站到身后去,由身后的弓弩手站出来继续放箭,随后又是一排。连着三排弓弩手不断往复的射击,王国军的骑兵一下子栽了个大跟头。3XzJlT
这个时代的弩其实射程并不比弓远多少,而且弩能破甲这一特点更是被一些贵族们称之为“流氓者的武器”,用十字弩会被很多贵族看不起。但在弗兰看来,这只不过是为了贵族之间所谓“荣耀的决斗”而造的势。3XzJlT
用十字弩比用弓方便多,而且相比起长弓更容易上手,这就让一些思想顽固的家伙们开始反对、甚至污名化弩这种兵器。得益于这些人的“努力”,弩这种远程兵器在这个时代诞生二百多年,但较之古代却是退化了不少。3XzJlT
要知道,杜罗克王国的开国国王,可是曾拿着十字弩,敢在三百米外射杀敌军指挥官的狠人!而现在的弩居然比建国时的还要差劲,这简直令人费解。其他人想不通,但弗兰却是知道个中缘由,也正是凭着这一点才敢堂而皇之的在军队里装备弩。3XzJlT
因为在这之前,弗兰就根本不是个真正的贵族,挂个名头的荣誉骑士连骑士扈从都算不上!既然不是贵族,就算是已经成为贵族了,弗兰可不会傻到将这种杀敌利器拒之门外。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训练一批精锐的弓箭手,但使用弩却能快速训练一批远程射手,来弥补缺少弓箭手的不足。3XzJlT
而且弗兰的骑士双臂弩,最大射程可以达到四百步,换算过来就是将近三百二十米的距离!这三百米足够将一只精锐骑兵彻底埋葬,而安里现在做的事情,便是在将这一切付诸实际!3XzJlT
不得不说,在冷兵器占据主导地位的中世纪,骑兵就是无坚不摧的代表,是古代的“坦克”。因为其声势之大,使得弩手的配合出现了些许差误,但这种失误只维持了一秒多,便被下一列的弩手替换了上来。3XzJlT
王国军骑兵逼近至一百五十步,就再也跨不过去了,因为在这个距离上弩手的火力得到了最大化的发挥。越是冲得越前,便越容易被数只弩箭盯上,而被命中基本上就是被破甲摔下马等死。3XzJlT
一时间,王国军骑兵损失了四五十人,后面跟着冲击的骑兵看到前面人仰马翻的场景,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王国军的骑兵冲击变得稍慢起来,而从浮桥过来的弗兰,立刻指挥百人队列阵,在侧面斜对着进攻的王国军骑兵。3XzJlT
弗里安的百人队里同样也有弩手,只不过他们远处放箭、近时便放下弩抽刀出战。只见他们列队举弩,在侧面用同样密集的箭羽招呼着从森林里冲出来的骑兵,以及能够看到的跟在后面的王国军步兵。陡然间,王国军从伏击的猎人变成了被伏击的猎物!3XzJlT
弗兰变出大弓,挽弓搭箭瞄着一个类似贵族军官的王国军骑兵,大弓被弗兰拉得弯曲了下去,纷扰嘈杂的战场却完全干扰不了弗兰的全神贯注。只是轻轻一松手,大箭便在弓弦炸响一声中射出。3XzJlT
带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声,直接将那个贵族军官从马上掀了下去。摔下去的那一刻弗兰看地清楚,大箭直接穿透了对方的前胸伤到了肺部,这一箭足够直接要了他的命。而弗兰又是挽弓搭箭,连珠炮般射出四支大箭,直接让王国军骑兵冲锋的阵型大乱了起来。3XzJlT
看到这一幕,弗兰立刻收起大弓,抽出佩剑大吼一声:“进攻!”3XzJlT
代表进攻的冲锋号吹了起来,滴滴滴哒哒哒的号声好似有神秘的力量一般,驱使着士兵们鼓起勇气向敌人发起冲击。最前沿的枪兵们挺着长枪,呼喊着冲了上去,而雇佣兵们也在冲锋号的感染下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加入了进攻的行列。3XzJlT
弗兰身旁的百人队不甘示弱,也挺着武器冲了上去。弗兰一磕马肚,格拉尼便奔跑起来,弗兰手持长剑冲在最前头。一个照面,便将刚反应过来的王国军骑兵斩落下马,弗兰带头进攻的样子让身后的法兰军众人更加士气高涨。3XzJlT
而王国军在突袭失败后,竟然陷入了被包围的尴尬境地。而且因为冲得太快导致步兵跟不上,这就直接让法兰军将王国军的步兵和骑兵直接分割开,然后再分割为小股彻底歼灭。3XzJlT
骑兵是金贵的,而且开销大,地方军队想多养些骑兵也注定不会太多。这一转眼,王国军的骑兵只剩下十数人,被安里的百人队尽数消灭;随后掉头包了个圆,将后面的王国军步兵围了起来。3XzJlT
在法兰军长枪阵的包围下,王国军士兵不断的被刺翻、劈杀,将他们连同对方指挥官一同包围了起来,而且压缩得越来越小。而这个时候弗兰就看得出,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浪来。3XzJlT
于是命令后面看守物资的一个什,将马车赶到渡河便等待。果然,在王国军士兵奋力抵抗无果后,对方的指挥官和士兵们,齐刷刷的扔下武器投降。这一场战斗可以说是突如其来的,但也让弗兰高兴极了,一出来就打了场胜仗,这可是好兆头!3XzJlT
这些投降的王国军士兵和军官,都被卸下了铠甲和武器,双手抱头的蹲在一边。随行的书记官清点了一下,大概是一百多人左右,还有没算进去的两三百名伤兵。弗兰却是有些想法,于是下命令,让他们将还有一口气的王国军伤兵全部集中起来治疗。3XzJlT
这些士兵都是法兰军的同胞,站错了位置现在沦得只能刀兵相见。弗兰觉得得做点什么,至少多救几个,把他们争取到勤王军这一边来。这一战打得属实有些突然,但也因此耽搁了时间,虽然要求的日期还很充足,但弗里并不想浪费每一分钟。3XzJlT
“将那些军官、贵族、死硬分子挑出来单独看守,只要有异动直接杀掉;安里,你们让士兵们将伤员带上;弗里安,你负责押着这些俘虏。我们原地修正一个小时,然后再出发。”3XzJlT
两名百夫长立刻唱喏,随后离开。很快没多久,整支法兰军都渡河而来,开始原地修整。在地上铺好草席,将伤员安置好,几个军医提着大包小包的药物和绷带来回跑,好不忙活。3XzJlT
这一战,弗兰的法兰军伤亡了近四十多人,让弗兰心疼不已。除去当场牺牲的,重伤员就有十多人,都只是被药物吊着一口气。3XzJlT
弗兰望着这些在地上因为疼痛哼着的伤员,脸上原本因为初战告捷的喜悦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肃然的表情。他们当中有的并不是法兰军,但都是杜罗克王国的军人,他们死了对于上级而言只是一个数字,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确实塌了一根顶梁柱。3XzJlT
弗兰招招手,让旁边正在给轻伤员处理伤口的军医过来。军医看到弗兰在叫自己,马上背着药箱跑过来行礼:3XzJlT
弗兰指着面前的重伤员,严肃的问他:“所有重伤员都在这里了吗?”3XzJlT
军医想都没想,立刻回答:“是的统帅大人,所有重伤员都在这里了。不过大人,很多人伤得实在是太重……恐怕挺不过今晚了。”3XzJlT
军营的话越说越小声,弗兰点点头,知道对方是不希望引起重伤员的情绪。于是一边拿出拿难看的护符,同时对军医说:3XzJlT
“你带上几个人,去把那些伤得比较重的、只剩一口气的全都带过来。不管是我们法兰军还是王国军的都行,我来治疗他们吧。”3XzJlT
军医有些迟疑,但在看到弗兰严肃、认真的表情后,立刻行礼后去传达弗兰的命令。3XzJlT
很快,很多士兵抬着就地取材制作的担架,将躺在上面的重伤员抬了过来。弗兰刻意的提醒他们要轻手轻脚的,不要太粗鲁了。正看着的时候,一名重伤的士兵艰难地抬起手来,勉强拽动了弗兰的裙甲。3XzJlT
弗兰转过头去,身旁是那个正抬起手拉着自己的重伤士兵,一只眼睛彻底没了,脸上留下狰狞的伤疤;身上的扎甲被刺穿数道伤口,一道伤口正好刺中心脏下方,伤口流出的鲜血几乎染红胸口的甲叶。3XzJlT
弗兰半蹲下来靠过去,握着他的手问道:“你想说什么?”3XzJlT
“大人.....我使不上力气,眼前总是雾蒙蒙的,我是不是快要死了....”3XzJlT
重伤的士兵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弗兰却是轻轻的拍拍他的手背,坚定地说道:“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坚持住孩子,你能活着回家的。”3XzJlT
重伤的士兵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弗兰点点头,露出感激的笑容。弗兰却是不敢再看一眼,狠下心站起来问军医:“重伤员是否全都集中在这里了?”3XzJlT
“是的大人,按照您的命令,我已经让大家把受伤和濒死的伤员全带过来了。”3XzJlT
点点头,示意让军医等人让开。弗兰在这些伤员的面前半跪下来,手举着护符默念着祈祷词。闭上的双眼在黑暗中,仿佛好似看到了璀璨的太阳一般,是那么的温暖、柔和、充满生机。3XzJlT
“敬爱的太阳女神啊,请聆听我的请求——为这些手足相残的无辜之人降下您的恩典吧。其名为——『阳光疗愈』!”3XzJl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