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托尼先生，呃。”意识到自己又把驾驶位上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酷酷的小哥给叫成先生了，好在Tony开车时非常认真，楚林便继续问他，“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呢。”3XzJmi
“人手不足。”Tony与楚林说话时眼睛从来都是只盯着前方，“每辆车都只有两人，我这辆只有一个。”3XzJmi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去车站找搭伙的人”楚林了然地说道。3XzJmi
这个商队有五辆满载货物的改装车，可是一共只有九个，对商队来说确实太少了。楚林觉得他们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意外造成了一部分减员，所以才会有人手不够的情况。要知道开长途车只有司机一人的话是十分危险的。3XzJmi
不过不得不说去车站找同行的乘客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以包吃住和廉价车费招揽来的乘客，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车队的人员空缺。3XzJmi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可由于是下班的时间所以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开得很慢，现在也没有走出城区。同样的因为道路上的行人和其他车辆都增多，Tony要紧紧跟着前面的商队车，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落下。3XzJmi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商队呢？”楚林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奇怪，于是又急忙解释道，“就是那个，商队的名字，应该会有吧？某某商队之类的。”3XzJmi
楚林摇开车窗，驾驶室内一下传进了窗外城市的喧嚣声。楚林把头伸出去往车门上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马头标志，这是之前楚林没有注意到的。3XzJmi
“黑色的马头？黑马商队吗？”楚林把窗户关上后，周围又安静了下来，只有隐隐从街道上传进的人声与汽笛喇叭，更明显的是发动机本身运转的隆响。3XzJmi
“不对。”在一个路口，Tony猛踩刹车，堪堪停在了红灯之前，前面的车辆已经拐过弯去看不见了，“啧，是黑骑。”3XzJmi
楚林心里这么想着，问Tony：“我们好像掉队了，这怎么办？”3XzJmi
“叫他们等一等。”Tony抄起了方向盘旁边一个连线的盒子装置，打开开关之后从里面传来电磁的嘈杂声。3XzJmi
Tony对着那个连线装置喊道：“叔！遇灯儿了，慢一下。”3XzJmi
听到装置中传来一声夹杂着电磁音的模糊回应后，Tony把装置放回去，开始双手撑着方向盘等红灯。3XzJmi
“这是什么？”楚林很感兴趣地问道，“看起来像是电话机？”3XzJmi
“车载无线电，好像叫这名。”Tony把无线电取出来拋给楚林，“叔叫人装的，车离远了听不见声，稀罕玩意儿搞不懂。”3XzJmi
“哦。”楚林捧着手里四方的小盒子看，那上面只有一个滑动的开关，还有一个看上去是收音发声的结构，“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快了呀，什么电话了电视了最近好像都能见到了。”3XzJmi
楚林看了一阵后将无线电放回了方向盘旁边的凹槽，此时Tony也发动汽车通过了路口。3XzJmi
因为Tony要专注于跟上车队，楚林便不再出声打扰他，而是回过头转向座位后面，看向Ada那里。3XzJmi
因为天色了下来，驾驶室前部为了不干扰驾驶员的视线没有开灯，因此只有后座一盏昏暗的小灯光亮着。3XzJmi
楚林看不成报纸了，但后座Ada倒是发现了不少报纸和杂志，此时也正借着灯光阅读。3XzJmi
“如果你给我一杯咖啡，我会给你史上最无聊的东西。”Ada这样回答楚林。3XzJmi
“哈，你女朋友真幽默！”一直听着的Tony突然笑了一声。3XzJmi
“她……她总是这样，哈哈……”显然楚林现在没有咖啡，但Ada的这句话出乎意料地浅显，楚林和Tony都知道了那看堆杂志上的文章可能比自己发呆还无聊。3XzJmi
放弃了看杂志的念头，楚林只好把座椅向后靠，比较舒服地躺在上面，把头一偏，看着窗外灯红酒绿发呆，不一会儿就想闭上眼睛。3XzJmi
“不错不错。”Tony抽空瞅了楚林一眼，然后用赞许的语气说，“你很上道，有人开车，我在副驾驶上睡觉，真是好日子。”3XzJmi
“你们总是在车上吗？”已经习惯了夜班，睡意并不很浓烈的楚林把头偏了回来，面对着Tony这边。3XzJmi
“大部分时间。”Tony这么回答，“从我叔教我开车开始，我就知道他想让我在车上度过一生，和他一样。”3XzJmi
楚林听出来Tony好像不怎么喜欢跑商这个行业，并且还对身为队长的叔叔颇有微词，“成天在世界到处跑，应该很辛苦吧？”3XzJmi
“他会说比起赚到的紫币，这不算什么。”这个问题Tony没有自己回答，反而借用了他叔叔的话。3XzJmi
高风险、长时间、高收益，辛苦无休假，短暂人生全耗费在漫漫旅途和讨价还价上，在世界最遥远的两边来回跑商就是这样，即使Tony不说，楚林也猜得到。3XzJmi
“冒昧地问一句。”楚林坐起来，试探地问道，“据说你们从东边来，都带了什么东西？”3XzJmi
“香料、酒、茶叶、丝绸、果脯……”Tony随口就说出来一大堆东西，“都是东边特产的东西，我们在最东边的城市进货，一路向西，不断地把它们卖掉，再购入新的东西。”3XzJmi
“那么等到白砂呢？你们在白砂卖什么？”楚林好奇地问道。3XzJmi
“香皂、毛巾、蜡烛、干洗剂、化妆品……事实上东边来的东西我们会在泪水市全部卖掉，再进一批廉价日用品，拉到白砂最偏远的小镇，当他们的大救星。”一提到跑商话就多了起来的Tony，说倒“大救星”是嗤笑一声，“只要他们交出矿坑里刨出来的宝石。”3XzJmi
“这……”楚林沉默了，他清楚每个地方的人都有自己需要的和不需要的东西，而跑商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地方不需要的东西卖到另一个需要它的地方，再赚取差价。只要运营得当，这是一个暴利的行业。3XzJmi
“我叔常说，他最大的愿望是把世界拉长，东西相隔越远，他赚得越多。”车已经开到了靠近城市边缘的地带，车辆和行人都少了很多，Tony一脚油门把车速提了上去，“我叔总告诫我不要把这些东西说出去，怕有人抢他生意。不过我不在乎，这种活儿，谁爱干谁干！”3XzJmi
“你不愿意跟着商队开车，那有没有想过干点别的呢？”楚林建议道，“或许你能找到自己更喜欢的工作。”3XzJmi
“想过了，没有用。”Tony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便不说话。3XzJmi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和发动机隆隆的响声。3XzJmi
看到前面停的一列车，Tony按下了喇叭。他们终于追上了大部队，在这悲哀城的郊区，即将出城的档口。车窗外已经全黑了，只有出城这一段路还有路灯，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3XzJmi
“希望你们不会介意。”开到了城外的大路上，Tony拉开了方向盘旁的储物盒，好几排近几十盒磁带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里面。3XzJmi
楚林向后瞅一眼Ada还没有要睡的意思，于是说道：“请便。”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