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刻,我用肩膀撞开了萝莉;但是下一秒,苍白的人形便扑到了我身上——3XzJqj
好冷!……身体仿佛骤然落入冰窟之中,这是无论穿再多的衣物也无法防御的,渗入骨髓,甚至连呼吸都能冻结的冰冷。3XzJqj
厮杀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人类发出的惨叫声……也有凄惨的哭声和声嘶力竭的哀求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传入我的耳朵。3XzJqj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我发现自己正身处地狱之中,举目所及都是流动的鲜血和断肢残臂,开膛破肚的躯体,以及无主的头颅。远方建筑物的阴影中,厮杀仍然在继续,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与一些衣衫褴褛、使用简陋武器的人战斗。拥有武器和盔甲优势的士兵显然占据了上风,将抵抗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砍倒。3XzJqj
士兵们一边杀戮,一边大声喊道。与他们交战的那些人犹豫了一下,最后纷纷丢下手中兵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做出投降姿态。血腥的战斗终于结束了。3XzJqj
士兵们手脚麻利地用绳子将投降的人一个个绑起来。俘虏们一脸沮丧,垂头丧气,静待着胜利者对他们的发落。3XzJqj
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我想转动脑袋,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却发现身不由己。身体的控制权并不在我的手中。我如同一个被动旁观者,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去看身体的主人给我看的一切。3XzJqj
骑马者越过人群,来到“我”的前方——这是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穿着华丽的全身铠甲,披着鲜红的披风,背对着“我”看不清面容的骑士。3XzJqj
另一名士兵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双手捧着呈于骑士面前。3XzJqj
在看到那个人头的一瞬间,一股怒火从我心头勃然升起——不,那不是我,是“我”——我与人头的主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这怒火只能是出于身体的主人。3XzJqj
我想起来了。一段段记忆浮现于心头。莱莎,“我”的爱人,青梅竹马。是她苦苦劝说“我”不要当山贼,即便是穷一点,也要老老实实做一个本份的村民。但是仅有的两亩薄地,产出根本不足以养活“我”自己和“我”的老母亲。更何况即便这仅有的一块地,也即将被地主收回,改造成牧场养羊。无路可走的“我”选择了铤而走险,将母亲托付给莱莎一家,自己上山落草当了一名山贼。3XzJqj
凭借着一点小聪明,“我”成功博取了山贼首领的欢心和信任,成为了他的心腹之一。多年下来,“我”的手已不再干净,却换来了山贼首领对“我”丰厚地赏赐。“我”把这些赏赐偷偷送回家乡,交到莱莎手上。每次她都含着泪接下这些财物,然后用忧郁的目光目送“我”离开。3XzJqj
大约是“我”做的坏事太多,终于迎来了报应。在一次例行的拦路抢劫中,“我”愕然发现“羔羊”之中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发现时,莱莎正被首领压在身下,大声地哭喊,死命地挣扎。犹豫的“我”,既想要解救她,又惧怕首领的淫威。直到最后“我”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受到侮辱。完事的首领提着裤子,一脸满足地离去。当心急如焚的“我”赶到莱莎面前,却发现她已经咬舌自尽了。3XzJqj
从此以后,“我”生命中剩余的意义只有复仇。“我”已经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他们了!3XzJqj
当听说王都派出军队前来讨伐,“我”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身为心腹,“我”知道首领的所有秘密。抓住一个机会,“我”逃出了山寨,向前来讨伐的军队投诚;并且带着他们从密道潜入,里应外合攻破了这个山寨。看见首领的头颅,“我”终于长舒一口气。莱莎的仇终于得报!3XzJqj
骑士扫了一眼被绑成一团的山贼们,用不紧不慢地语调说道:3XzJqj
闻言,俘虏们立刻骚动起来。一名靠得最近的山贼高声喊道:3XzJqj
“大人!我们也没有虐待公子啊!知道他是贵族,好吃好喝地供着,而且很快就放人了。您行行好,饶了我们一条狗命吧!”3XzJqj
“让公子蹲了两天的地牢叫没虐待?公子自幼养尊处优,他身上少一根汗毛都不是你们这些贱命赔得起的。公爵有令:一个不留。”3XzJqj
不容分说,士兵们立刻举起屠刀,无视了刚才“投降不杀”承诺,对毫无反抗能力的俘虏们展开了屠杀。片刻之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3XzJqj
我感觉到这个身体在颤抖,不知是物伤其类,还是单纯被这血淋淋的场面吓到了。3XzJqj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看见骑士向“我”转过身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脸。这是一张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充满正直之气的脸。他对“我”说道:3XzJqj
“您答应过我:只要好好带路,便可饶恕我的罪行!”3XzJqj
“我的确答应过你,我饶恕你的罪行。但是公爵有令:一个不留。”3XzJqj
骑士很平静地说出上述的话,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3XzJqj
“我”不能死。莱莎已经死了。母亲已经没人照顾。“我”必须活着回到母亲身边!——心中这样想着,“我”立刻付诸行动——突然脚下发力,向前冲去。只要我能够冲进密道中,藏身洞窟里,量那些高贵的骑士也不会屈尊钻洞,跟“我”这样的小角色纠缠不清。3XzJqj
然而“我”的行动还是迟了一步。寒光一闪。我眼前一花。见到的最后景象,是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收回剑的骑士,和一个无头、颈部正在喷血的身体……3XzJqj
坐在大河之畔,彼岸花海之中,我一脸懵逼的表情。在我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相貌普通的年轻人。他的头低垂着,几乎埋在双肩之中,看不到表情。3XzJqj
“是非曲直,阎王大人自有判断。你们俩唠叨完了吧?该上路了。”3XzJqj
红发双马尾的美女背负巨大的镰刀,撑着船桨立于扁舟之上,一脸不耐烦之色。3XzJqj
年轻人在船夫催促下,先向我鞠了一个躬,然后跳上了扁舟。3XzJqj
扁舟在我的注视下穿波逐浪,向彼岸驶去。我目视着扁舟消失于视野中,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3XzJqj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3XzJqj
睁开眼,果然入眼是蕾娜丝的脸。她正用双手环抱着我,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衣,与我紧紧相贴。3XzJq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