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美式英雄 51

　　战舰的船首破开海浪，将那些残骸连同人类脆弱的记忆一起，拖向漩涡中心...3XzJo1

　　人们所珍视的，远方爱人的相片...3XzJo1

　　所眷恋的，想要寄出的家信...3XzJo1

　　所自傲的，那闪耀的勋章...3XzJo1

　　都化为了那一朵碎开的白色浪花，在战争的洪流当中远去，被淹没了...3XzJo1

　　烟囱拖出的滚滚黑云蔓延着，被扶桑远远地抛在身后，此时的她，就是一个正在像冲绳突击的亡命之徒。3XzJo1

　　不过说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了。3XzJo1

　　“我记得我好像在文莱还是吉尔伯特也这么干过，不过好像只有这一次是在大白天啊。”3XzJo1

　　苦笑声里，舵手迷茫的眼神从楼下防空炮台后投来。3XzJo1

　　“全速----！”3XzJo11

　　士兵的吼声，如领舞者的一声号令。3XzJo1

　　“跟上先导舰！”3XzJo1

　　巨大的战舰，全力机动着，试图跟上领舞者的步伐，但她那所骄傲的410毫米主装甲和460毫米主炮此时却成为了最大的累赘。3XzJo1

　　风，在耳边呼啸着。3XzJo1

　　座舱罩因为气流的扰动而震动，发出响亮的声音。3XzJo1

　　“嘶------”3XzJo1

　　脖子僵硬，包裹着飞行夹克的身体战栗着，试图让大脑更清醒一些。3XzJo1

　　眼前薄薄的有机玻璃并不能阻挡钢铁巨兽的咆哮，唯一能依仗的，只有一点点的技巧，以及死神偶尔开小差的空隙。3XzJo1

　　感受到死亡威胁的人，只有两种表现：歇斯底里，亦或是心如止水。3XzJo1

　　正好，这位飞行员是后者，他心无旁骛地驾驶，不再留意无线电里的任何一句废话。3XzJo1

　　“全中队用宽松的小队互相掩护。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寻找薄弱环节从高空突击，鱼雷机待命，等候前队突破！”3XzJo1

　　“是！中校！”3XzJo1

　　比白云还高的天空里，闪烁起光芒，正在天空中航行的空中骑士们，正在朝这边移动。3XzJo1

　　“一...二...三...”3XzJo1

　　凝视着天空，扶桑透过云朵之间的缝隙，计算着正在靠近的美机数目。3XzJo1

　　“...十八......二十八！”3XzJo1

　　中轴的六寸高平炮带着回旋机构的轰鸣音，将火炮抬高至最高点。3XzJo1

　　屏息凝神，就像熟练的猎手打野鸭一样，扶桑正在等待最佳的开炮时机。3XzJo14

　　卡啦...卡啦...膛内的炮弹，正在调节引信的爆炸距离。3XzJo1

　　他们俯冲下来了！3XzJo1

　　连带着他们丢下的副油箱，都像是下起了一阵流星雨。3XzJo1

　　“开炮！”3XzJo1

　　可怕的火光，朝着天空飞去，然后消失在空气里。3XzJo1

　　“啊。”3XzJo1

　　指挥所附近的人，脸上无不露出痛苦的神色。这大仰角开火的中轴副炮，离舰桥实在是太近了！3XzJo1

　　“冷静，冷静，冷静！”3XzJo1

　　看到炮口焰，飞行员握紧操纵杆，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3XzJo1

　　【要是陷入惊慌而导致操纵失误，那就死定了！】3XzJo1

　　心里如此告诫着自己，他不敢放松对自己的掌控。3XzJo1

　　“呼----！”3XzJo1

　　深呼吸，高度紧张的大脑更需要氧气。3XzJo1

　　轰！轰！3XzJo1

　　爆开的黑云，在右前方绽开，带走了一个在队列前夺命狂飙的倒霉鬼。3XzJo1

　　“很好！”3XzJo1

　　不忍直视，压抑住颤抖的心脏，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头。3XzJo1

　　“我做的很好...”3XzJo1

　　双脚踩住方向舵，他坚定了自己的心意。3XzJo1

　　“没事，不会有问题的。”3XzJo1

　　敲打身上的救生衣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一直在后座沉默寡言的机枪手微微别过头，向飞行的同僚做了一个“OK”的手势。3XzJo1

　　“谢谢。”3XzJo1

　　“话说，你有看到那个真空区吗？”3XzJo1

　　“呃......”3XzJo1

　　“就在那条最大的战舰的后方，她刚才在大转向，这时候可能还没来得及瞄准吧？”3XzJo1

　　机枪手指的显然就是大和号，此时飞机刚好朝着她的舰尾，正是其防空火力密度最低的时候。3XzJo110

　　“那我要冲了！”3XzJo12

　　“当然！”3XzJo1

　　将护目镜拉到眼前，他眼神专注地挪到瞄具方向。3XzJo1

　　“就像把球投进框里一样简单....”3XzJo1

　　呢喃着轰炸教官教给他的口诀，飞行员脸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3XzJo1

　　他的轰炸教官当年在中途岛带队一举击沉了两条日军航母，而他作为新一代的轰炸机飞行员，理当继承那传奇一样的英雄风范。3XzJo14

　　美式的英雄？就像超人一样吗？3XzJo1

　　思绪在俯冲下去的瞬间变得有些飘忽，他打开飞机的减速板。3XzJo1

　　“希望能在颁发勋章时见到你。”3XzJo11

　　机枪手咬着牙，他说笑的语气此时比哭还难听。3XzJo1

　　人终究还是会害怕的嘛。3XzJo1

　　“那真是我的无上荣光。”3XzJo1

　　充血的大脑，眼前的一切无比清晰，天空中不断向后退去的朵朵白云，近到仿佛触手可及，而那蔚蓝色的大海，浪涛之上荡漾着粼粼波光。3XzJo1

　　“麦哲伦是对的，太平洋。”3XzJo1

　　简短的词组，在他的口中转瞬即逝。3XzJo1

　　神经突然紧绷，周围的空气变得局促起来。3XzJo1

　　“就是现在！”3XzJo1

　　后座的同僚惊呼出声。3XzJo1

　　“呃-----啊啊！”3XzJo1

　　咔！3XzJo1

　　释放下来的挂架，撞到了一发25毫米炮弹，被打飞了出去。3XzJo12

　　而那枚炸弹，却顺着飞行员套牢的瞄具，稳稳地飞向了大和号的后甲板。3XzJo1

　　“炸弹！”3XzJo11

　　拉起的瞬间，他好像听见了一句日语。3XzJo1

　　加速脱离，延迟引信的炸弹撞击到后甲板，发出微妙的叮当声。3XzJo1

　　然后......3XzJo1

　　呼啦------！3XzJo1

　　速度，在最后关头连声音都无法追上。3XzJo1

　　“......”3XzJo1

　　飞行员只看到后座的机枪手嘴巴在一张一翕，却没有说出任何词汇。3XzJo1

　　轰！3XzJo1

　　机枪手脸色染上了一层光亮。3XzJo1

　　背后，大和号的后甲板死伤枕籍，巨大的爆洞，四周的残骸呈放射状分布，露天防空近乎全灭。3XzJo11

　　“话说，你为什么要当飞行员？”3XzJo1

　　腾出的手在胸前摸索着，机枪手脸上现在是不能抽上一口烟的遗憾。3XzJo1

　　“是喜欢战争吗？”3XzJo1

　　飞行员没有回答，他拉平座下的战机，向远方飞去。3XzJo1

　　此时的天空甚是湛蓝，后方的乌云好像就是才走过一遭的鬼门关吧？3XzJo1

　　“呵呵...”3XzJo1

　　对这问题，飞行员回应的只是淡笑。3XzJo1

　　“战争？我只知道我面对都是日本鬼子罢了。”3XzJo12

　　越过了恐惧这一道坎，大和号后甲板因为炸弹爆炸而冉冉升起的狼烟，变成了美军鱼雷机队冲锋的号角。3XzJo12

　　而飞行员本人，他好像忘了，刚才他同机枪手的聊天，都是无线电全程直播着的...3XzJo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