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怎么看那孩子?”放学后,我们几位老师聚在办公室里讨论班级的问题。3XzJpZ
至于为什么要把王老师叫老王,上课时孩子们都这么叫他,他本人也完全不介意,而且这样叫还挺顺口的,我也改口叫老王了。这也可以看出来他和学生们的关系很要好,比起师生,更像是朋友。3XzJpZ
“小宵吗——她是很安静啊,而且很聪明,化学方程式她也是记得最快的,就是太孤僻了,而且不懂得合作,我也没法放心啊。”老王瘫坐在椅子上,双臂遮眼,表现得很悠闲。3XzJpZ
看上去是个随意的人,但判断一点也没错。八云宵,身为宇的女儿,虽然继承她父亲的高颜值,高智商,但性格截然不同。宇能被选上临时贤者,并且将幻想乡治理得井井有条,强大的亲和力是必要条件。而宵却完全不一样,我通过这一个星期的观察看出来,面容皎好的她,同学们并不会因为入学时间晚而孤立她,都很愿意主动接近,而她却拒绝与任何人接触,表现出一副令人敬而远之的样子,亲手打造自己与他人之间的隔阂,像《实教》中刚入学的堀北铃音。不过同学们似乎也在想办法去接近宵,暂时不用担心她会被孤立。3XzJpZ
“虽然她天资聪颖,什么事都能独立完成,但到了社会上,如果还是没有团体意识,将会一事无成。到时候,想要改变她就更难了——这样我们也会有责任。”陈翌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3XzJpZ
“宇他自己也有当过老师,而且非常优秀,完全有独立教学的能力。他让我们来照顾宵,肯定是想让我们解决宵的问题。”慧音表现得很平静,做出了合理的判断。3XzJpZ
“但是宵对我们也是什么都不说啊。”我有找宵谈过话,那孩子简直就是个点读机,每次开口不超过二十个字,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更不用说从她身上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3XzJpZ
“大小姐自从她母亲去世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无论我们怎么亲近她,她都会无情地拒绝,即使是宇大人,她也持抵触态度。要在她身边的人找到突破口,似乎是不可能的。”八云蓝是我们当中是和宵接触最多的,她对宵的人际关系了解的也最多。3XzJpZ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问题就真的无懈可击了。也难怪八云宇会将这个难题甩给我们,他自己都没法解决。3XzJpZ
[解决一个问题要从根本出发。造成这个问题的直接原因是她母亲去世,而根本原因一定是她母亲吗?在此之前宵可是很活泼的孩子啊。]3XzJpZ
“我们一直以为是她母亲去世而造成的结果,但这个问题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的吗?”我站了起来,“八云老师,我问你,宵小时候和她父母的关系怎么样?”3XzJpZ
任教后的这一个星期我了解到八云蓝和八云宇是上下属的关系,有着很深的交情,她对于宵小时候的情况肯定非常清楚。3XzJpZ
“关系非常好,特别是她母亲,几乎是形影不离。大小姐还喜欢她母亲笑,我记得她见她母亲笑时,高兴的快要跳起来。而且她对任何人都特别热情,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3XzJpZ
“她母亲对待外人比较冷漠,但对于自己人还是很热心的,在祭奠上经常帮忙,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但生孩子时年纪大了,最后那几年身体欠佳……”八云蓝看上去有些伤感,看来宵的母亲的确是个重要的人。3XzJpZ
“并不是,刚开始她还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变过来了。在那之后过了半年,宵又突然变成这样……”3XzJpZ
“这就说得通了。”我坐回椅子上,“如果宵的性格转变是因为她母亲去世,她就会因为接受不了现实而立即性格大变,而且表现得也不会像现在那么自然。一个不会伪装的人,那种情况一看就能知道。”3XzJpZ
“宵之前是个活泼的孩子,朋友也很多,那时候关心她的人肯定不少,至少八云宇这个天天陪伴在她身边的父亲,肯定会迎合宵的性格渡过难关,就算性格大变也能解决。可见,宵并不是因为她母亲去世而变成这样。”3XzJpZ
“但是,宵性格却像过山车一样,时好时坏。所以,我猜想,她的本质便是如此,她是为了她母亲,为了母亲的笑容,才强作欢颜。母亲去世,她边没有了伪装的意义。而那半年,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维持和你们的关系……”3XzJpZ
“怎么可能,那时候大小姐才七岁,如此天真的年龄不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八云蓝打断我的话,面对我的猜忌,似乎有些生气。3XzJpZ
“还是有这个可能。”陈翌抱着胳膊,语气很平静,“宵在一岁时就已经学会说话,三岁就会用言语向大人表达感情了,如此聪明的她,学会伪装有何难?人天生就会伪装,我还记得宇在一年级的时候为了他爸爸高兴而撒谎——虽然这并不是个好事情,但也表明有这个可能。宵喜欢她母亲笑,那么她就会想办法达到这个目的,为此做出伪装,又有何难?”3XzJpZ
“的确,小宵是在五岁时才开始变得活泼,在此之前只是显得聪明,但很文静。”慧音也支持我的说法。3XzJpZ
“八云老师,你不觉得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孩,会为了一个笑容而特别高兴,这本身就有问题吗?”我继续找出问题,“一个天真的孩子,也会为了自己喜欢的玩具而向大人索求,何况是宵这个三岁就有明显情感的孩子。”3XzJpZ
“当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永远地失去了,就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理由。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有是人开导,她会去寻找弥补的办法,因此那半年她继续带着面具。可最后她发现,那块漏洞无法修复,因此失去了支撑伪装的最后一根稻草,将真正的自己显露出来。”3XzJpZ
言毕,八云蓝安静地坐在位子上,一句话也不说。看来她也认同了我的看法。3XzJpZ
“那么,要如何解决——或是说要如何改变她呢?”慧音撑着下巴说道。3XzJpZ
“宵很固执,要改变她很困难,但只要找对路,也不是不可能。”我继续说,“首先要分析宵的本性。虽然看上去是孤独,但孤独往往是缺乏对自然事物的向往,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缺乏兴趣才会孤独。她既然会喜欢她母亲笑,说明她不是孤独,而是孤高。既然如此,想办法与她共鸣,就能好好交流,之后问题便迎刃而解。”3XzJpZ
“说的倒轻巧。”八云蓝用以不屑的语气,“现在看来,没有人能理解大小姐的心情,怎么有办法共鸣?”3XzJpZ
“嚯嚯,我记得旧地狱有个会读心的妖怪啊。”老王笑着提出了非常有用的建议。3XzJpZ
“既然如此,这个周末由我前往交涉。”我主动提出要求。3XzJpZ
“我也一起去吧,那个妖怪也是非常聪明,多一个人成功率会高一些。”陈翌也举手随和。3XzJpZ
其他人似乎面带难色,这很正常,被读心当然不好受。陈翌也是很有勇气了,是个可靠的男人。3XzJpZ
“呼~时候不早了,先去吃午饭吧。”老王伸了个懒腰。3XzJpZ
我独自待在房间里,紧锁着门,躺在床上,回顾今天早上老师讲的知识点,虽然简单,但是多而繁杂,不巩固容易忘却。3XzJpZ
不用多想,敲门的是我的父亲——那个完全不了解我的男人。他虽然很出色,可惜,人无完人,我找不到喜欢他的理由。3XzJpZ
“没关系,这个周末,我叫人拖住他,你只管来红魔馆。”3XzJpZ
我翻了个身,随手抽出绑在腿上的银制飞刀,向前随手一扔,正中墙上钉照片的图钉,看来我的技术还没有受到影响。3XzJpZ
我起身下床,拿回飞刀,端详了照片,母亲的笑容依旧。虽然已经过去许久,却仍然无法忘记那份快乐。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