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锋锐出鞘声响起,吓得柳承志赶紧转身拔剑,生怕是府衙的兵卒赶到。3XzJnI
虽说连县令也要卖柳家老爷个面子,但他柳二爷要是因为白日猥亵女子被带进去,脸面上实在说不过去。3XzJnI
只有一位年轻男子,腰间三尺青锋恰好探出一寸许,正是之前锋锐声的来源。3XzJnI
想到自己刚刚玩砸的戏码,柳承志脱口而出的英雄救美一词硬是被他压了下去。3XzJnI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这人身上穿的衣服、脑后扎的发髻统统与柳承志相差无几。3XzJnI
这人并未开口,只是将剑从鞘中拔了出来,单手拎着剑柄。3XzJnI
从外人角度来看,反而不像是要施展剑法,而是把剑当成棍棒般的兵器使用。3XzJnI
或许是他本身气质非凡,又因脸庞清秀俊美,就连这样吊儿郎当的拿剑姿势看起来都不显得突兀了。3XzJnI
特别是剑眉之中一股正气,在穆婉眼里直接把柳二爷比的渣都不剩!3XzJnI
这男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的嗓音醇厚温和,也比柳承志那公鸭嗓来的好听,直听得穆婉心里小鹿乱撞,眼中也有波光流转。3XzJnI
别说是柳二爷了,就连身后那些打手看在眼里,都不得不暗叹一声:3XzJnI
气急败坏之下,柳承志便指着那样貌俊俏的男子怒喝道:3XzJnI
不光是狗腿那边的六七个壮汉,这会耽搁的时间里,又有不下十人从巷子另一端涌来,将狭窄的巷子围得水泄不通。3XzJnI
柳承志虽然自己不会使剑,但也是看过家里保镖、卫士操练的,深知“剑不及周身半丈”的道理。3XzJnI
这番下令,就是打算在逼仄巷子里把那个看起来就惹人生厌的家伙活生生围死!3XzJnI
见两边都有力士涌来,持剑男子双目一凝,朝巷子边上打量几眼,直接就将穆婉朝边上一推。3XzJnI
穆婉将要摔倒时,忽然有一双沉而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将其带上了墙头。3XzJnI
终于见到熟人的少女这会终于放下心来,惊喜地叫了一声。3XzJnI
“江先生,我知道您有真本事,能不能帮帮那个好心人?对方是柳府公子哥,那些力士都是个顶个的强壮……”3XzJnI
那剑法不如说更像是棍法,除去戳、劈、斩以外,对方更多的是在利用这些壮汉身形硕大、人数众多的特点,将剑柄、剑尖以至于剑鞘统统用上。3XzJnI
一招一式间充斥着撩、刺、挥等等棍法招式,当真是虎虎生风、游刃有余。3XzJnI
男子辗转腾挪间,竟是将三尺青锋用出了长棍般的效果。3XzJnI
而支撑他将剑使出长棍威风的底气,则是这男子周神流转的那些气息。3XzJnI
但已经改修《琉璃净心法》的江流眼里,这些气息的伪装之下,是正儿八经的仙家法力。3XzJnI
即便这股法力极其微弱,又有些怪异的地方,但在男子体内已经足够绵延不绝地支撑他和那些力士战斗了。3XzJnI
眼见自己的打手快要被解决干净,柳承志的心是越沉越深。3XzJnI
柳二爷心里苦楚万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冒出来个剑侠坏自己好事。3XzJnI
打娘胎里到现在豪横惯了的柳二爷,第一次产生了跑路的想法。3XzJnI
现在小妞没了,打手全都负伤倒地,下一个怕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3XzJnI
舔着干裂的嘴角,柳承志死死盯着收剑入鞘的男子,试图将对方的相貌记在心里。3XzJnI
清冷声音在耳畔划过,柳承志腿软之下,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3XzJnI
“平时游手好闲,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既然你管不住这活,那我便替你收了吧!”3XzJnI
手中剑尖仿佛游龙一般,在柳二爷脐下三寸滑动着,吓得柳承志双眼一翻,晕了过去。3XzJnI1
穆婉嘴里问着,手上拉着持剑男子,急匆匆地往家赶。3XzJnI
巷子里除了瘫倒一地的恶少和狗腿子,只剩下那个“英雄救美”的英雄。3XzJnI
只是穆婉看对方身上白衣都染成了血衣,脸上额角也占了些血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救命恩人就这么离开,说什么都要拉着他回家稍作洗漱、换身衣服。3XzJnI
只可惜,路上不管穆婉怎么问,他都一言不发,只用无奈的眼神盯着自己。3XzJnI
‘奇怪,明明互不相识,为何用这种看小孩一样的眼光盯着自己?’3XzJnI2
奇怪的是,这会正是上午,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让想着叫爷爷出来为救命恩人疗伤的穆婉一阵疑惑。3XzJnI
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那颗老槐树,树枝上光秃秃的。3XzJnI
不知为何,昨天还与三藏夸耀长得结实的槐花,这会全都堆落在地上,宛如数九寒冬的大雪过后一般,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树下。3XzJnI
穆婉拉着持剑男子在石凳坐下,手里还摩挲着对方的衣服,只到袖口处,生怕他身上有伤口出现。3XzJnI
要是换做平时的穆婉,就算再熟的男子也不会拉着他一路赶回家里,更不可能像这样亲自动手去碰对方的。3XzJnI
只是穆婉心里隐约有种感觉——这个持剑的男子,似乎和自己并不只是救命恩人的关系。3XzJnI4
抬手一看,这男子右手无名指的地方居然缺了半截,还沾了不少鲜血。3XzJnI
慌乱之下,穆婉也没来及分辨无名指的伤口,便急匆匆地窜到里屋去了。3XzJnI
约莫着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穆婉终于找到了她爷爷年轻闯荡江湖时曾留下来的宝贵金疮药。3XzJnI
这药效立竿见影,极为稀少,即便是后来经爷爷的父亲发动家里财力人力再去寻找,也找不到第二瓶了。3XzJnI
穆婉手里紧紧攥着白瓷瓶,脚下不停,赶忙跑回了院子里。3XzJnI
再一看,树下已经没有白衣剑客了,只有穆生老爷子正捻着本棋谱静静阅读。3XzJnI
“爷爷!你刚才看到有个受伤的帅……受伤的年轻剑客了吗?”3XzJnI1
穆生闻言,慢悠悠地从棋谱里抬起头来,扶着长长白须笑道:3XzJnI
“他刚才从柳家老二手里救了我,受了不小的伤,我正要给他拿药呢!结果人不见了!”3XzJnI
“您、您没看见他一身的血吗?怎么能让他直接离开呢。”3XzJnI
“因为他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不便和你独处,所以要提前离开呀,还让我转告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分内之事’,让你不必挂怀呢。”3XzJnI
“莫不是我家婉儿对那剑客动了心思?爷爷可跟你说啊,这江湖人士最是浪荡不定,可不能轻……”3XzJnI
穆婉生气地跺了跺脚,脸上还带着羞红,一溜烟跑到灶厨去了。3XzJnI
看着树下那一地槐花,穆生想嗫喏些什么,但嘴唇只是微微颤抖着。3XzJnI
良久,老人浑浊的眼里不由得流出几滴泪珠,噼噼啪啪地打在槐花上。3XzJnI
“老朋友,这次借我岁月,不知又要折你多少寿命……3XzJnI1
像是回应穆生的话似的,整树最后一朵槐花飘飘摇摇地落到了他手里。3XzJnI
抽了抽鼻子,穆生抹了把脸上泪痕,便要准备去帮穆婉做饭。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