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的气流疯狂地拍打着指挥官的身体,无处借力的男人只能在空中胡乱地翻转。3XzJlT
对于只有寥寥几次跳伞训练的指挥官来说,刚刚离机的时刻实在是糟糕透顶——机舱倾斜,速度不稳,气流混乱,姿势错误……3XzJlT
但是运-323外那两架虎视眈眈的零战让他不得不做出决定,哪怕只是为了多生存一秒钟,指挥官也只能选择尽早离开业已千疮百孔的运输机——他可不是舰娘那样力量、敏捷、反应、抗击打均远超常人的怪物,有本事从解体的运输机里安然伞降!3XzJlT
此时两架零式已经降低了速度,仿佛盯梢猎物的苍鹰一样在1800余米的高空盘旋起来,冒着黑烟的运-323则宛如受惊的小兔,摇摇晃晃地向着海面滑落下去。3XzJlT
而指挥官已经掉到1500余米的空域,正努力伸展着四肢想控制住降落姿态——目前看来还是徒劳无功。3XzJlT
“砰砰砰!”一连串连爆炸声在零式身后偏上方向响起,一团又一团黑烟绵延在塞壬战机的尾迹上,仿佛是紧追不舍的猎犬。3XzJlT
两架零战顿时分开,机头一压便向下方醉鬼一样的运-323扑去,逸仙与平海抓住机会以密集的高炮火力试图阻截,然而轻盈的战斗机可不是笨重的轰炸机,只是轻轻偏转便躲开了大部分炮弹。更遗憾的是,许多40博福斯炮弹只是掠过敌机,却并未在零式身边爆炸,而是高高地飞到2100米以上的预定高度才自动炸开——这是仓促攻击导致的引信设定问题——如此一来,防空炮火对于敌机杀伤效果可想而知。3XzJlT
阿芙乐尔分配任务时可能完全没有想到,在“塞壬干扰幕”将科技水平锁死到1950年代以前的情况下,大部分国家的舰娘都只能被迫使用古老的双坐标雷达,使得对敌机定位精度相当有限;而且旧式防空指挥仪粗陋的机械计算器速度低下,远远不到能实时解算敌机在三维空间中运动的程度,打航迹固定的轰炸机、鱼雷机还好说,对付高速机动的战斗机则是捉襟见肘;更不必说高效率的近炸引信由于科技限制无法小型化,完全没法安装到空间局促的40mm炮弹中……3XzJlT
如果是像大斗犬那样有着皇家天顶星科技的291三坐标雷达以及独步全球的机械-电子管指挥仪,再去应对敌人航向死板的俯冲轰炸机,那么炮火尚有一定发挥。而像如今这样以并不先进的设备攻击空中自由机动的战斗机,哪里能指望什么作用?3XzJlT
逸仙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平海的双手已经捏的雪白,二舰努力微调着高射炮的角度与引信时间,然而在以灵活著称的零式面前,这一切就仿佛是老太太挥舞着苍蝇拍一样迟钝。3XzJlT
“这种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基本恢复行动能力的反击在夜幕中悄悄溜出了烟幕,月色清辉下,双联113mm高炮修长的炮管傲然耸立,“我皇家科技天下第一,吃我VT啦!”3XzJlT
“可是,”平海看着天空中的火花,失望地说道:“还不如我打的准……”3XzJlT
然而那架遭受攻击的零战就这么摇摇晃晃起来,显然操纵面遭到了重创!3XzJlT
“大型炮高炮的威力可不是中小口径能比的哦,何况是零战这种小脆皮,打不准也炸死它!”反击自信地笑了起来。3XzJlT
“完了!完了!”平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还是忍不住惊呼了出来。3XzJlT
在东方月色的映照下,零式搭载的七九机枪与九九机炮发出了尖笑,如雨点般的枪弹覆盖了挣扎飘落的运-323,而那架冒着火花的受伤零战更是义无反顾地猛撞上去,直接和运输机一同化作了一团夺目的火球!3XzJlT
或许是爆炸的硝烟,又或许是舰体燃烧的浓雾,总之,被反击命中的测试者α,此时完全被笼罩在一团烟气中了。3XzJlT
纵然此时已经入夜,可是在人类长官们没有发话的时候,完全打发性子了的舰娘们还有谁顾及什么夜间脱离的作战计划?如果不把在场敌人全部消灭,恐怕没有人会主动停手吧。3XzJlT
“好重的腥味……”阿芙乐尔忍不住捏紧了鼻子。低头看去,在探照灯的照明下一股奇怪的蓝色覆盖了海洋,仿佛某种有生命的物质在暗中翻涌一般。3XzJlT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芙乐尔心中有些紧张。从雷达反馈看,她与测试者的距离不足300米,可是她至今无法目视确认敌人被命中后燃烧的火光,这根本不合常理!3XzJlT
舰娘低头确认了一眼,只见黑漆漆的一段圆柱状碎片兀自拧动着,很快便飘远了。3XzJlT
纵使见多识广的阿芙乐尔也一时弄不明白有什么舰只遗骸是这般模样,向前急行的她也无暇回头再去研究,但是存在碎片就意味着测试者已遭到重创,这总归是一件好事。3XzJlT
——有什么神鬼异怪就放马过来吧,北方联合绝不会回头!3XzJlT
但是在阿芙乐尔身处的浓雾中,只有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无孔不入的恶臭!3XzJlT
阿芙越是前进,黑雾便越发浓厚,甚至超出了常理范围,仿佛空气本身都被黑色置换了一般。来自北方联合的舰娘感到脸上有些微的刺激感,伸出手指一抹,便是满指的黑色!3XzJlT
舰用探照灯完全失去了作用。阿芙乐尔依靠着雷达坚持前进。她明白前方必然十分诡异危险,可是她更明白,不尽速解决测试者,指挥官就更加危险——她别无选择!3XzJlT
毫无征兆的,仿佛穿过了一堵透明墙壁一般,一切黑暗腥臭霎时都被抛诸脑后——此刻,玉蟾当空,风清气爽,似乎骤然来到另一个世界一样焕然一新。3XzJlT
只有阿芙脚下,那洋面上怪异的蓝色愈发幽深,仿佛是无数蓝色染料倾入大海,将这原本碧蓝清澈的海水生生沾染成了浓稠粗陋的普鲁士工业蓝。3XzJ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