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又想，挨不住琉璃盏里寅瑰儿恳求，还是将她的神魂放了出来。3XzJnI
寅瑰儿才一显身，便朝着半坐在地上的槐分寿直冲而去，蓄力抬起的拳头却扑了一空，看着槐分寿冷笑连连。3XzJnI
“我已经不是城隍，阴寿又早已耗尽，即将魂归天地了，你又没有正当原因，当然打不到我。”3XzJnI
“那你为何冒名认作我父？你侮辱我父亲，又将其杀害，这还不算正当理由吗？”3XzJnI
“你义父寅将军夜闯城隍庙，我作为当值城隍，杀他不但有理，还是天大的理！”3XzJnI
槐分寿见江流没有插嘴，便斜眼看向寅瑰儿，淡然道：3XzJnI
“至于你……自古以来，便没有子女打杀父母是正当的。”3XzJnI
见寅瑰儿又要冲上前去，担心槐分寿还有什么后手的江流一把拉住她，把寅瑰儿拖到了身后。3XzJnI
“槐分寿，你方才说的胜过你就和盘托出，该不是要反悔吧？”3XzJnI
“当然不是要反悔，我能做出这些谋划，便也输得起。只是……我胸中郁结难解罢了。3XzJnI
“说吧，想知道什么？对了，这些生气已然无用，还回去算了。”3XzJnI
挥挥手间，点点碎光无算，皆从已经法身残破的槐分寿体内涌出，朝着被烧尽的大殿上空散去了。3XzJnI
见他掠夺的游人香客生气都散开放回，江流这才放下心来。3XzJnI
那些被槐分寿掠走生气的人最多生一场病，或是连着几天头晕目眩，身体行动疲乏罢了，倒不会有什么性命之虞。3XzJnI
想了想，江流看寅瑰儿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是开口道:3XzJnI
“我借助特处士与那古槐精华，改头换面、重返青春，变作富商、娶妻生女，又捐钱修缮城隍庙，为的就是她这个骨肉女儿。”3XzJnI
“似乎是没看到神情从愤怒转而迷茫的寅瑰儿，槐分寿指着她朝江流道：3XzJnI
“那老虎吃了古槐精华修为大增，却不能生育，见我这女儿可爱，身上妖气缓慢洗练为人气，才可堪一用。”3XzJnI
寅瑰儿直到这会才相信槐分寿所说的内容，急促问道：3XzJnI
“融了做祭品，与特处士放在一处，还有那几万百姓，全都填了阵眼了。”3XzJnI
“你母亲灵性天赋十足，可惜太过聪明，我当然不能让她活着。”3XzJnI
寅瑰儿倒退几步，一屁股栽在了地上，眼中已经失去了光彩。3XzJnI
江流瞧着眼前面不改色道出种种可怖事迹的槐分寿，心里竟生出几分惧意来。3XzJnI
这样毫不后悔的槐分寿，却比任何厉鬼来的更要可怕！3XzJnI
“若非你江流将我一剑斩了，我原是想直接坦白一切，借助这女儿的怨念，使其精神崩溃的。3XzJnI
“只要弑杀骨肉疯魂、炼化树妖身躯、献祭巩平县城的十万人口，在巩州府发现之前我便能成就自由身，将鬼神身躯转化为阳躯。”3XzJnI
“可惜啊，直到最后我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与城口抗包的苦力没什么区别。”3XzJnI
“你所做一切，只为了自己化作阳躯仙人，从此长生吗？我不信。”3XzJnI
“哦？我倒是好奇，你为何笃定我不是特处士，又是为何认为我不是贪图长生呢？”3XzJnI
阴气消散间，槐分寿的腿脚已然不见踪影了，他却毫不在意，拿手撑住身体，饶有趣味地问向江流。3XzJnI
俯身坐在槐分寿对面，两人一如半个月前在庙里花园中对谈那样平视着。3XzJnI
只是环境不同、状态不同，两人即将面临的事情也不相同了。3XzJnI
江流从琉璃盏中取出两个瓷杯、一壶浓茶，为槐分寿倒了一本，也给自己满上，淡然道：3XzJnI
“即便天庭与凡间断了联系，人间江河湖泊、城池村镇的神祇依旧是稳定运行的，没道理有妖怪做了城隍后，上级城隍却不知道的。3XzJnI
“你槐分寿只能是人，而且本来就得是做城隍的，其余人还不行。”3XzJnI
“城隍是人间烟火的神祇，生于黎民百姓朝拜，也亡于百姓离心离德。即便是无人叩拜魂散了，只要往后再来人诚信祈求，迟早也能再聚神魂。”3XzJnI
江流回忆着三藏教给他的那些知识，说的槐分寿眼中异彩连连。3XzJnI
就连面色僵硬的寅瑰儿，这会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朝这边投视过来。3XzJnI
“我便料想着，你一定是有所图谋，必须是正义之由，还得足够正当到哪怕活祭治下百姓生命这种罪恶滔天的举动做出来，都能被遮盖住的理由。”3XzJnI
啪地与江流的茶杯一碰，槐分寿饮下杯中香茶，没管已经消散到腰腹处的法身，喃喃道：3XzJnI
“那巨槐与我约定，互惠互利，庇佑县城的事你们知道，我就不再多说。3XzJnI
“大约是二十八年前，我闲游时发现那棵巨槐连同整个山岭都被劈开，吓得是惊慌失措，还以为县城也要被上天惩罚。3XzJnI
“一番交流后，我得知它企图成仙，却被天庭不容，活生生降下神雷劈散了成仙乃至修妖的机会。3XzJnI
“它告诫我今后不能再庇佑县城，想与我做个交易，我就应允了拿着树种种在城内一事，也寻了好地方迁城。”3XzJnI
“这时候，我偶然间得到某位大能降下的预言，说二十八年后会有灾祸出事，届时我巩平县内无人可生还，我大唐全境都将横遭屠戮！”3XzJnI
“那灾祸不是别的，正是两界山下压着的邪魔、几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罪首——3XzJnI
“孙悟空！”3XzJnI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