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些腐臭的味道，街道里也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里摇曳着。3XzJmi
埃拉菲刚刚注意到路过的一家酒馆有些眼熟，立刻就有一双白嫩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像蛇一般缠在了他的右臂。3XzJmi
还没听清这双手臂的主人在说什么，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3XzJmi
“你是？”埃拉菲转过头凝视着主动抱来的女士，柔顺的长发下面是姣好却苍白的面孔。3XzJmi
曾经的第一位契约者布鲁·韦尔，伪装成游吟诗人的乞儿在酒馆中熟悉的两位客人之一，扬女士。3XzJmi
十多天没见，这位光彩照人的女士情况十分糟糕，脸色难看、消瘦、毫无生气，原本柔顺的长发看上去也黯淡了许多，张口说话间逸散出一丝丝恶臭的气味。3XzJmi
“我还是第一次，只要五枚，不，四枚银币就行！”扬女士低沉地说道，嗓音疲惫而沙哑。3XzJmi
“这里可不是流莺街，而且，那些同样是第一次的流莺也没有这样的价格，你还生病了？”埃拉菲缓缓地说道。3XzJmi
轻柔的语调却没有丝毫同情和羞涩，让人听见它时便心生慌乱、羞耻、压抑和愤怒！3XzJmi
“我没有生病！”扬抬起头愤怒地说道，可是在看见埃拉菲的瞬间有了一丝失神，她总觉得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少年。3XzJmi
如今仍和布鲁有三分相像的埃拉菲，自然会让她产生熟悉感。3XzJmi
扬感受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手臂，有些尴尬地将它放开，脸色难看地重复解释道：“我没有生病。”3XzJmi
“我知道你是生病了，而且你好像抗不过去了！”埃拉菲观察着面前女人的状态，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光靠身体是无法自行痊愈了。3XzJmi
“对！所以你能给我钱吗？我可以晚点把身体给你，等治好病，我养好后是很好看的。”扬自暴自弃地把身体当作商品推销着，以求能得到仅仅四枚银币。3XzJmi
“放弃自己的灵魂，我给你一枚金币？”埃拉菲商量着说道。3XzJmi
扬深呼吸，胸膛高低起伏着，双手张开就像展示着自己，咬牙笑道：“我早已经放弃了灵魂！”3XzJmi
埃拉菲眨了眨眼睛，一言不发地将手指间的金币递过去。3XzJmi
黑暗中的手臂挥来，狠狠地夺走了那枚金币，带着些腐臭气味的女士转身虚弱地向前挪步，向着能够救自己的地方走去。3XzJmi
“算了，就当是还给布鲁的吧。”埃拉菲慢悠悠地跟在后面。3XzJmi
不是他不想走快，而是前方的扬女士真的到达了一个很危险的状态，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后的小腿轻微颤抖着，然后软弱无力地落在地上，奋力支撑起整个身体。3XzJmi
握着救命的金币，扬终于来到一个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房屋，推门闯了进去。3XzJmi
“草药？”埃拉菲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稍感放心，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扬拿着他的金币走进了教堂。3XzJmi
偏偏这又是可怜人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在病痛的折磨中将全身的家当送给那些教堂里的主持教士，另一种称呼——对其无用的凡人！3XzJmi
顺着洞开的大门和后面的走廊一直进入第一个房间，昏暗的空间塞满了各种植物交织的味道，佝偻的老妇裹着厚厚的长袍等待在一口黑锅前面，伸手接过了扬的金币。3XzJmi
老妇人看见了埃拉菲的身影，并没多说什么，从地上的瓶瓶罐罐中取出一瓶递给了扬。3XzJmi
“每天喝一口，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好了！”老妇随意地交代着，也不知道她是自信自己药剂的效果，还是对所谓的‘病人’漠不关心。3XzJmi
掐着‘幻象’天赋，蒙蔽了扬女士双眼的埃拉菲扫了一眼木瓶，里面黏稠的黑色膏体确实有一些作用。3XzJmi
为了让扬顺利地离开这间医馆，埃拉菲还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走廊。3XzJmi
而昏暗中的扬捏紧着手里的木瓶，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我，只要一半。”3XzJmi
“一半？”等待新药冷却的老妇抬起头，语气有些波动地警告道：“只有一半的效果是不够的，你可能好不了！”3XzJmi
“一整瓶我也不一定能好，我只要一半，找给我五枚银币！”扬坚持地说道。3XzJmi
老妇人一言不发地伸手抢过了木瓶，随意地从地上又拿起一个木瓶，倒入一半后连同五枚银币都塞给这个固执又愚蠢的女人。3XzJmi
她知道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可笑的是，用她人生里的其他经历来看，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聪明人了。3XzJmi
“离开吧，离开吧！”老妇人低下头拿起木勺塞进黑锅里搅拌着，加速药膏的冷却。3XzJmi
扬把手里的木瓶塞进衣袍里，捏紧剩下的五枚银币冲了出去......她来之前还步履维艰，现在倒是变得‘轻快’了。3XzJmi
埃拉菲冷漠地注视着扬的背影，缓缓跟上去，房间里的老妇头也没抬地继续忙活着。3XzJmi
那座高大雄伟的立于下城区的建筑，黑铁的栅栏环绕着它隔出一片巨大的空间，灰色的石砖和尖顶的肃穆造型，让人感觉这里就是下城区的圣地。3XzJmi
埃拉菲看着这座熟悉的教堂，面色不善地跟在扬女士的身后走了进去。3XzJmi
这次不同于布鲁进来的时候，无论是拥簇的贫民们还是巡视在角落走廊里的教会差人，都尽可能地保持着自己不去冒犯眼前的贵人。等到扬好不容易才挤到主持教士的身边，双手奉上五枚银色的钱币时，站在她不远处的埃拉菲保有一块无人的空间。3XzJmi
“神明会保佑你的！”教士看着扬将银币放入箱中，抬手指引着她前往后方的一处半封闭的小房间进行忏悔。3XzJmi
没过多久，扬就带着些不舍和惶恐的神情被人‘赶’了出来，跟在她后面进入忏悔室的是一位老妪，露出的皮肤上长着恶疮，脸上一直保持着痛苦的表情。3XzJmi
她惶恐不安地环顾着人声嘈杂的教堂，遥望着模糊不清的教堂后方，好像在等待某个人来为她说明、来安慰她、给她一点点希望。但唯一的主持教士忙碌着收取大家的金币，并没有顾及上她。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