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也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即使仅凭生物本能,江流就已经体会到了敖鳞位喷薄而出的怒火。3XzJnI
与似牛声的哞吟不同,敖鳞位此时的怒意完全从人身口中迸出,却处处能听出龙吟之感。3XzJnI
敖鳞位咆哮的时候,阵阵烈风卷起,长须随着一袭白袍急促涌动,身后龙气隐隐汇聚成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3XzJnI
咆哮与狂风如臂指使般向着那些佛门弟子冲击而去,震荡得金光小庙顶部的瓦片簌簌抖动,洲界土地上那些低矮的树木也在摇晃不停。3XzJnI
老和尚自岿然不动,但他身后那十几个结成阵法的弟子已然东倒西歪,眼睛里看到的敖鳞位身后虚影正是一位恐怖的真龙景象,极为骇人。3XzJnI
这些见到江流与敖鳞位落地就一涌而出的僧人们,原本个个精神焕发,中气十足。3XzJnI
敖鳞位这一吼声下来,足让他们感觉自己难以站稳,手上结的法印也赶紧变成捂住耳朵。3XzJnI
三十年的炼干炎海大计太过漫长,这些佛门弟子平日久居庙中,即便敖鳞位多次冲击斗法,应战的也是几位长老。3XzJnI
直至今日,他们才头次知道面前这片海域里潜藏的不是什么伪龙、恶蛟,而是一位修成真龙躯体的存在!3XzJnI
老和尚呵斥一声,双掌合十,就像是看不到敖鳞位的怒气一般,脸上依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3XzJnI
微微躬身,老和尚长袖一甩,庙里又走出两个与他面容差不多苍老的和尚来,一个胖得下巴四层褶,一个唇下没有半根胡须。3XzJnI
这后出庙的两个老僧便不向为首的这个如此淡定了,都用极为忌惮的眼神顶着敖鳞位,余光不由得扫向他身后依然浮现的龙身虚影。3XzJnI
与表面上显露的急躁与愤怒不同,敖鳞位传音到江流脑海里的声音却很是镇定,细细道:3XzJnI
“这些和尚看似是在要挟我,其实庙里阵法、仪式不停,显然是在我出门这段时间又加快了不少。3XzJnI
“我若不震上一震,不等三日,恐怕再有几个时辰炎海就要干了。”3XzJnI
“知道是知道,但家父九个孩子里,数我年岁最大、行事最低调,拖拖拉拉地到人身看着与老翁无异,旁人知道我是真龙,也以为是凭年头熬上去的,关注点当然不如我那些天才般的弟弟妹妹。”3XzJnI
似乎是对江流好奇白龙的事有些忌惮,敖鳞位白眉一挑,言语中依然是滔天的怒气,朝着三个长老吼道:3XzJnI
“戒意,你与我斗归斗,想抢我这炎海也罢,为何伤及旁人?”3XzJnI
“鳞位施主这话要是让乌江娘娘听到,怕是不好啊。”3XzJnI
被称为戒意的领头老和尚依然是那副假笑,手里又挥了挥,炎海水位再降三分,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部分,却是降无可降了。3XzJnI
由此一来,浩然阵法中不动的白龙身躯几乎全都裸露出来,江流这才看清楚,那白龙并不是被锁住或者杀了,而像是……3XzJnI
仿佛是水位下降让她有些不舒服似的,白龙打了个短吟,在阵里翻了个身。3XzJnI
江流看得是不明就里,没搞明白敖鳞位说的这位幺妹是在做什么。3XzJnI
你大哥地盘被占了,然后出去搬救兵,所以你主动送到敌人手里睡大觉?3XzJnI
偏偏敖鳞位脸上还一副很自然的样子,就跟这种场景他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一样。3XzJnI
“想必鳞位施主也看到了,老衲并没有对乌江娘娘做些什么,而是她自己闯进阵里来的。”3XzJnI
“自己闯进来的?哼,你们倒是想动手,也得敢才行!”3XzJnI
敖鳞位再一哼声,又是无形音波引起,冲抵在老和尚散出的道道佛光上,一时间金石之声交鸣,煞是好听。3XzJnI
但其实敖鳞位针对的并非是眼前这些和尚,而是想用声音将白龙唤醒。3XzJnI
可惜,海中阵法的限制相当周密,即便是角度最为刁钻的音浪,也被圆缺无漏的阵法罩住,难以再进半分。3XzJnI
“阿弥陀佛。修行中人谁不知乌江娘娘是龙君的掌上明珠,又是龙族奇才,才二百年不到就修成了螭龙身,老衲几个外行僧,当然是不能逾越的。”3XzJnI
“但若是龙君闭关苦修,无暇教诲后人,老衲也不得不代为指点了。”3XzJnI3
这次也不再废话,而是身上片片银鳞绽光,直冲向金光小庙,打的就是老和尚措手不及。3XzJnI
“江先生,我幺妹看来无事,这番沉眠是她独有的修行法门,劳烦江先生破去阵法、救出幺妹,我来拖住这帮秃驴!”3XzJnI3
江流闻言,也不耽误,他并没有突袭还要喊上几句“看招”之类的中二习惯,见敖鳞位扬起滔天云雾替自己遮掩,脚下运起法力,像个火箭似的直奔炎海。3XzJnI
“戒鲁、戒落,保护阵法。”3XzJnI4
另外两个长老也是爽利人,看到老和尚扑身向前阻拦敖鳞位,便带着一众僧人扭头追赶江流。3XzJnI
幸好敖鳞位之前带着江流是落在洲界土地上,悬崖下面就是炎海,不需要江流腾云驾雾,单凭脚力也能跑到。3XzJnI
手往琉璃盏一探,江流迅速捏出那张看着就是点心纸撕了一角写成的符咒,也顾不上吐槽三藏愈发偷懒的习惯,直接打进法力就要扔向法阵。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