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的恐惧就像是絮绕在安娜丽清的骨髓中挥之不去的一场凛冬。在那空无一物的死寒之域内,她的所见所闻,仿佛只有背对着光的黑暗渊面,希望,勇气,求知,爱情,生命...这一切美好的事物,在那片无光的混沌黑暗里,都被彻头彻尾的扭曲成了另一种更为可怖的形态。3XzJnI
走到了万物尽头之处,只剩下了冰冷湮灭的希望之火,化作了一颗仿佛能够容纳一切的猩红巨瞳,自上而下的在一片只有灰白色寂寥恐惧的空洞世界中,审视着自己可笑又可悲的灵魂,旋转的轮回之轮上,每一处空洞的插槽,仿佛都刻印者某种定格在了绝望瞬间的短暂画面。3XzJnI
畸变的勇气带来了挑战一切,摧毁一切的狂妄,它化作了实质化的可怖红色巨魔,遮天辟日的巨形,手持着比天地之广阔还要宏伟数千万倍的伟岸巨斧,不屑的用排满了森然利齿的深渊巨口,撕咬着那些愚蠢挑战者的可悲灵魂。3XzJnI
无尽的书海化作擎天立地的柱子,竖立在一层看不到尽头的酸液当中,所谓的学海无涯苦作舟,在这里成为了充满了现实主义陈述的语句,人类那渺小而可悲的身影,驾驶着一艘摇摇欲坠的痛苦小舟,凄惨的航行在这片无尽的大图书馆之内。3XzJnI
堕落的生命扭曲为了一片翻滚着的血肉之海,凝聚成一团团肉块的人形不明物质在肉质的大地表面上长出了一张张痛苦哀嚎的凄惨人面。化脓的伤口喷涌着大量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液,在地势的低洼地带汇集成了一个个飞满了各类蚊虫和变异生物的恶毒海洋。3XzJnI
无限扩大的欲望将正片空间都给镀上了一层淫迷狂乱的色彩。显现出了世人贪婪又怯懦的丑陋一面。长满了各类淫乱之物的魅魔巨兽,步履矫健的行走在由各种生物的生殖器官缝合而成的污秽大地之上,急不可耐的想要搜寻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卸下无尽浴火的受害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寻找下去。3XzJnI
安娜丽清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张由人之脓,世界之恶,痛苦之线和凄凉之心融合了血肉所编制而成的一张大网,下方是万劫不复的幽暗深渊,而前后左右上却又屹立着五个不可名状的怪异生物。3XzJnI
不过好在这种压倒性的恐惧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便停了下来,那些可怖的画面也随之缓缓消退回了黑暗之中。周遭的一切景色仿佛消逝的幻觉一样不复存在,只有被冷汗打湿的法袍,仍然在无声的诉说着一场毫无希望可言的噩梦。3XzJnI
抬起头,她发现了就在刚才自己挣扎在虚境中的时候,那两个家伙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3XzJnI
冠鸦手中锋利的剑刃紧紧地贴在她满是皱纹的脖颈之上。将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没了什么弹性的肌肤给划出了一道缓缓低落着鲜血的刀痕。3XzJnI
自下而上的看去。即使是这名连剑都用不好的新人,也莫名的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出来。3XzJnI
那人显然是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尽管他的四肢都在因为愤怒而不住的发抖。3XzJnI
“说法?!你想要什么说法?你们这群肮脏的虚境使徒,你们的存在就是世界的恶意。到头来,我却没想到你们这群自愿投身于黑暗的败类会来指责高贵的我。你们这一群死不足惜的野路子,烂在沙堆里吧。”3XzJnI
不过虽然此时自己显然已经在那个不知名的魔法师手里下风,但幸运的是她逃生的底牌还在,自然依旧是有恃无恐的蔑视着这一人一尸。3XzJnI
今天自己虽然不幸的损失了三十多只价格昂贵的火元素,但他们的牺牲却顺带搭上了更加昂贵的一支密室守卫小队,外加一整支死亡骑士军团。倘若是用描述一场战争的方式来对整场战斗进行一个汇总形容的话,那么此时自己以小博大的战术毫无疑义的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战果。3XzJnI
他们愚蠢的以为自己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但真正的胜利只会属于自己。3XzJnI
冠鸦当即便要动手杀人,但手中的剑只抬了一半,却又因为一双搭在了他肩膀上的冰冷小手而停了下来。3XzJnI
欧米伽站在了安娜丽清的面前,语气古井不波,似是而非的朦胧着,让人猜不透她此时心中所想的事情。3XzJnI
“知罪?我何罪之有?你们凭什么审判我?”安娜丽清阴森森的笑道:“凭你们那种邪恶的价值观吗?恶魔?来啊,多说无益,快试着杀了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3XzJnI
“哈?你叫他们平民?你们虚境使徒什么时候走亲民路线了?还是说你想要给自己套上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好对我行使剥夺生命的残酷权利?你越界了,蝼蚁!”3XzJnI
“蝼蚁?但你才是战败者。”冠鸦狠狠地一剑砍向了安娜丽清的手臂方向,锋利的剑刃顷刻之间便掀起了一道污浊的血光。3XzJnI
“这是你欠我女儿的。”冠鸦握着剑的双手瑟瑟发抖:“如果我是队长,那我不介意慢慢的享受杀死你的过程。”3XzJnI
“就像是你杀死其他那些无辜平民时候的一样。”欧米伽冷冷的接过话茬,说道。3XzJnI
她可以饶恕许多伤害自己的人,包括像是伊露比那样的人渣,但安娜丽清的做法显然已经突破了她对于人类认知的下限,如果今天没能将她的尸体留下,欧米伽觉得自己将愧对于那些死者不甘心的冤魂。3XzJnI
毕竟这件事情的起因往大了说,也和自己的活跃脱不了关系。那些死者一定程度上,也有她的责任。3XzJnI
但在此之前,欧米伽还是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诚心的忏悔——至少让自己和那些死去的人有一个合理的交代。3XzJnI
“杀人...呵,难道像你这样的魔法师,就没有杀过人吗?别自命清高了,魔法师的道路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能晋级的人哪个没有拿其他人的生命做过实验?”3XzJnI
她只拿自己的命做过实验——在前些年的时候,她因为受不了这个世界没有网络,没有电子设备的原始生活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自杀,所以那一段时间的魔法研究也带着一种激进而不顾一切的感觉。3XzJnI
结果就是她的身体曾不止一次的经历着重塑和被毁,但同时也让她比任何人对于魔法的体会和运作体系都要理解得更为透彻。3XzJnI
“呵呵。”安娜丽清当然不会相信欧米伽的说法,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肤色苍白的伊能沐颜,戏虐的笑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站在我面前的这只傀儡,其实是你本人呢?因为倘若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你早就应该死在了魔法回路错乱的事故当中。”3XzJnI
“有同情心的人在世界塔议会里早就死了。”可令欧米伽没想到的是,安娜丽清说到这里,面色却忽然沉了下来,就像是在回忆什么过去的往事一样。“那里就是一个绞肉机,屠宰场,每个人都在戴着面具操作着机器,一旦揭下面具,就只有被摆在屠宰架上的命运,这些事,你们这种野路子法师是不会懂的。”3XzJnI
“为了变强,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更何况那些你口中的平民本就是每隔几十年就能长出一茬的韭菜,就算你不去收割,他们最终还是会死的。”3XzJnI
欧米伽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被刀架着脖子的安娜丽清,无奈的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3XzJnI
她不想看到人被杀时候的景象,即便是安娜丽清这个让人厌恶的老家伙。3XzJnI
得到命令的冠鸦虽然还想在她身上多砍几刀发泄发泄,可看到这个抬手就能召唤出几十个死亡骑士的大佬已经厌倦了这场游戏,也只好无奈的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大剑,狠狠地朝着安娜丽清的脖子上劈了下去。3XzJnI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冠鸦此时的动作一般,安娜丽清猛然一个侧身躲过了这道致命的劈砍,然后在眨眼之间便重新抽出了自己的法杖。瞄准了冠鸦的胸膛处,默念瞬发出了一枚约有脸盆大小的火球。3XzJnI
但此时欧米伽的反应显然更快,当即便同样默念了一串魔法。几道锋利的骨刺瞬间便将安娜丽清的整个身体刺穿成了蜂窝煤状的烂肉,而那枚零距离爆发的火球,最终也因为身体上陡然施加的力量而最终偏斜到了别处,在远方引起了一场猛烈的烈焰爆炸。3XzJnI
然而当两人回过神来,却发现此时安娜丽清本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身穿魔法师女仆服饰的娇弱少女被骨刺牢牢钉死在地上的尸体。其余的伤势也均呈现在她的遗骸之上。3XzJnI
“该死,是替死!我们让她给跑了!”3XzJnI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