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楚林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迅速检查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3XzJpB
“早上好,Ada。”看向旁边的床铺,Ada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才醒来,原本浅黄色的披肩发现在已经乱成了挂在头顶的枯草丛,“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吗?”3XzJpB
转向床头的窗户,发现天还没亮,太阳还未升起,只是平时这个时候商队就要出发了,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楚林调整自己的生物钟。3XzJpB
“还有点早,我们赶在中午之前回商队去就好。”挪动身体靠在墙上,一股迷糊又眩晕的感觉突然,从心头涌上脑袋,楚林才发现昨晚他睡得并不很好,“我好像做了个梦……两个梦,有个燃烧的恶魔站在天上审视我,那感觉真是……”话到这里突然停顿,楚林猛地摇摇头,可是关于那个梦的一切都在脑中迅速的消失,“……我忘了,这应该是个噩梦吧。”3XzJpB
Ada起身坐在床边,听着楚林的话,但是没有搭理他。之所以楚林知道她在听着,因为她此刻并没有做别的事。3XzJpB
一点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住在怒城这样群山围绕的地方,早晨的阳光总是姗姗来迟。微光透过玻璃再穿过Ada乱糟糟的发梢,使得枯草丛都变成的金羊毛。3XzJpB
楚林盯着Ada看了几秒,说道:“Ada,让我来为你梳头发吧。”3XzJpB
在离开之前,楚林在夜精灵看过女士们互相梳头扎头发,热心的Evan和觉得很有趣的Gleen一起教了他怎么为女生梳头,绑好看的发辫,可惜当时他们对楚林尝试实践后的评价并不很好,所以他一直没有给别人尝试过。3XzJpB
不知怎么的,楚林觉得他应该给Ada扎一次头发,她总是梳着最简单的发型,披肩或是马尾,朴素而又漂亮。3XzJpB
Ada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站起,到楚林床边,再默默地坐下,同时递给了楚林发梳和发带。3XzJpB
楚林并不会什么复杂的发型,最简单的麻花辫他也学了好久,期间惨遭他毒手的Evan差点哭出来。3XzJpB
把杂乱的头发轻柔地梳直,Ada的毛发发质很好,在楚林手下很容易就变得顺滑无比。3XzJpB
然后是将头发分成三股,交叉扎起,最后留一个小稍用发带绑住。这一步楚林做得很认真,生怕把Ada的头发拉了拽了。幸好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一根完好的发辫垂在Ada脑后,既没有突然散开也没有哪里乱掉,楚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3XzJpB
“早上好,楚林大人,还有Ada女士。”Blaze抱着一衣服推开门,一进来就看到了楚林大功告成的场景,笑眯眯地说,“啊啦~大人的手艺真不错呢~”3XzJpB
“啊?不、没什么。”楚林被吓了一跳,眼前突然闪过一副昨晚在窗前看到的画面,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那个、早上好。”3XzJpB
“看来大人昨晚睡得很沉呢,是做到什么好梦了吗?”Blaze把衣服包在胸前,捂嘴轻笑道,“难道您没有察觉吗?”3XzJpB
“察觉……什么意思。”楚林手撑着床垫才没让自己一头栽下去,有点不敢看Blaze的笑颜,难道昨晚她发现了?3XzJpB
“……等等”楚林注意到了Blaze怀中的衣物,那种带花纹的纯色教士服很明显不适合Ruby,而兄弟俩是不会穿这种衣服的,以及他找不到自己昨晚睡前放在床边的衣服了。3XzJpB
立马回头看向窗外,在那和熙晨光与微风中微微摇曳的,是他们昨天才新买的服装。3XzJpB
“昨晚你进过房间?你洗了我们的衣服?”楚林苦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那是我们昨天新买的。”3XzJpB
“哦,蔷薇啊,这是当然的,尊贵的大人不需要了解女仆的工作。”Blaze惊讶地唇齿微张,“可是成衣店的衣服怎么能直接穿呢?还是要过一边水呀。”3XzJpB
“问题是我们今天早晨必须要走了。”楚林和Ada现在都只有单薄的里衣穿在身上。3XzJpB
“哦,这个您不用担心。”Blaze微笑着将手中的衣物递过来,黑底色的那一件给Ada,暗红色的给楚林,“这里有为您准备的衣服,绝对符合您的身段。”3XzJpB
楚林看着面前的教士服,暗红底色印染着玫瑰花和荆棘枝,烫金收边,金线勾勒的鲜红色花纹在衣领袖口和兜帽的边沿,同样繁饰的衣带就在旁边,还有两样东西令他十分在意:一本画着荆棘蔷薇的皮革小书,一条和Blaze一样的吊饰项链。3XzJpB
这是真的要把我整成她认为的那个人啊,这也太夸张了。3XzJpB
“我不能穿这个。”楚林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他没有理由收下这一看就是拜蔷薇教士穿的一身行头,“你不必为我们准备这些,我们是不会穿的。”3XzJpB
听到这话,在一旁已经快穿戴完毕就差戴上配套的头巾了的Ada愣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地继续。3XzJpB
“为什么?大人?”Blaze的身音带上了一点委屈,“是您对哪里不满吗?”3XzJpB
“不是,主要是我……”楚林看向Blaze想要说出反驳的话,但却做不到。3XzJpB
一看见Blaze,满脑子都是昨晚的场景,然后便是对她感到莫名的愧疚,本来准备的强硬一点的说辞一个字也脱不了口。他接着想以自己是非教徒为由拒绝,可又想到面前这位女士绝不会改变自己一早就认定的东西,不管楚林说什么,她会有自己的一套理由解释清楚。3XzJpB
正当楚林还在考虑如何拒绝之时,Blaze出声问到他,待他抬起头,只见到Blaze已经泪眼婆娑。3XzJpB
“是,等一下,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楚林即刻陷入了慌乱,他非常不擅长应对这种会哭的女孩子,会让他把自己思想的一切全部搅乱。3XzJpB
“大人,您不知道,我的母亲还没见我一眼就死了,我的父亲本来是这所小教堂的所有人,独自抚养我长大,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诵经,教导我侍奉伟大的蔷薇。”Blaze的唇瓣微动,喃喃自语的样子,但楚林却能听清楚她的话语,“可是,他却在一次重病中倒下,再也没有醒来,从那时开始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3XzJpB
Blaze讲述着自己的过去,面色淡然,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可是那一颗颗从脸颊滑下的泪珠,却暴露了她虚假的坚强。3XzJpB
“……我很抱歉。”楚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虽然远离家乡,可远在某处的小山镇里,任然有他健全的父母家庭,他没有受过孤儿的疾苦,自然也无法对她感同身受,但这并不意味这他会蔑视Blaze这份苦难。3XzJpB
“Andy,原本就是单亲母亲的孩子,靠着打工糊口,却在一次安全事去世,是他母亲的工友将年幼的他送到了这里。来到这里后,他被整晚整晚的噩梦吓得不敢合眼,只有拉着我的手才能入睡……”打开了话匣子后,言语就像决了堤的江河一般停不下来,Blaze的言语悲切,断断续续地向楚林述说着教会里这几个可怜的孩子,“Rory,他的经历更加凄惨,他的父亲是一个英雄,在危机时刻英勇地出手,山崖上拯救不了一个女人和她的家庭,自己却体力不支坠了下去。谁知道他的母亲竟会因此心生妒忌,改嫁他人,把才上学的Rory一个人丢在大街上,被救起的那个女人也没有半点消息,他是擦掉了眼泪,自己找到这里来,请求用力所能及的工作换取我收留他,还有小Ruby……”3XzJpB
说道这里,Blaze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的情绪,呜呜地哭泣起来,却为了不让楚林见到悲哀的表情而底下了头。3XzJpB
“大人,您、您的眼睛和我父亲很像,我……我只是在您身上……看到了逝去的父亲的影子……这是我父亲当时的教服……我……我只是想能再见他一眼……包括擅自清洗了您的衣物……也是我的一时私心……让您感到了困扰,我、我很抱歉……”3XzJpB
Blaze哭着伤心,她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这么多年来自己的艰难辛苦,只是说了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过去,以及对亡父的想念,但楚林能想象到,Blaze只有一个人,她在最初收养Andy时可能自己都还没有成年,却毅然决然地替父亲履行的教会的职责,这其中的艰难险阻远比那蔷薇丛中的荆棘更加难以接近。3XzJpB
虽然Blaze比楚林年长几岁,但若是这个伟大的女性的小小的请求,楚林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忍心拒绝她。3XzJpB
再说一旁的Ada早已趁他不注意穿戴完毕,像一个真正的修女一样端坐这着,看样子即使与Blaze站在一起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