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道

　　“哦？此话怎讲？”苏明疑惑。3XzJpQ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这不是很正常吗？3XzJpQ6

　　按照苏明的想法，他实力强大，生了一堆孩子，请了老师来给自己的孩子上课。3XzJpQ

　　如果这个老师天天摸鱼，那他肯定极度愤怒。3XzJpQ

　　涂山白小心地说道：“你真的以为你妈妈不知道吗？”3XzJpQ

　　“那她为什么不做点什么？”苏明迷茫。3XzJpQ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点。3XzJpQ

　　羲和贵为太阳神女，又是他们的妈妈，不说一些神妙的手段，光是每日巡天时聊上两句，便能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3XzJpQ

　　但她为什么要选择什么都不做呢？3XzJpQ

　　“可能是你妈妈也对我不抱期望吧......”涂山白摊了摊手：“她真正期望的只有你。”3XzJpQ

　　想到之前日光浴时羲和让他答应的事情，苏明似乎明白了什么。3XzJpQ

　　也许，涂山白从始至终都只需要教会自己就够了。3XzJpQ

　　真教会这些兄弟姐妹，估计还得他出手......3XzJpQ

　　苏明的脸色渐渐灰白了起来。3XzJpQ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使用童工！3XzJpQ9

　　他苦涩地问道：“那是不是教会了我，你就可以回去了？”3XzJpQ

　　“你说得没错。”3XzJpQ

　　涂山白继续说道：“也许是因为你一直在扶桑树上，未见得这人间。总之，以你们的身份，我本完全没有资格来教授你们。”3XzJpQ

　　“你的父亲现在可是人皇颛顼面前的大红人，这天下谁不知道他恐怕就是未来的人皇。”3XzJpQ2

　　“你们还不是他普通的孩子，而是注定要光耀整片洪荒的三足金乌，奴家怎配做你们的老师......”3XzJpQ2

　　苏明皱紧了眉头：“可你明明比我们强很多。达者为师，有何不可？”3XzJpQ8

　　“达者？强？为什么你会这么想...”3XzJpQ

　　涂山白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指了指上方的天空。3XzJpQ

　　“你们真正的归宿不是地面，而是天上。”3XzJpQ9

　　她像是总在顾忌着什么，一直没有直抒胸臆，只敢迂回曲折地说话，听起来分外难懂。3XzJpQ

　　不过苏明还是懂了。3XzJpQ

　　无非就是认为住在地上的金乌算不得完全体，只有位居天轨之上、绽放无尽光芒，才是三足金乌最真实的模样。3XzJpQ9

　　金乌们自身的实力、心性虽然弱小，但这种身份和地位，让她很难在这群熊孩子面前自称为强者。3XzJpQ

　　苏明沉默着，压抑地开口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金乌就应该在天上绽放光芒？”3XzJpQ19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没有考虑过我们到底是否愿意。”3XzJpQ

　　“我一直不喜欢我的哥哥姐姐，但是有一点他们没做错：反抗这一切。”3XzJpQ

　　涂山白露出震惊的神色，这还是苏明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的小白老师。3XzJpQ

　　“照耀天地，意义非凡，天道亦有功德奖励......”3XzJpQ

　　苏明震声道：“我知道巡天有功德，这功德是很多人至死都难以奢求的恩赐，可是功德就能换来一切吗？”3XzJpQ

　　“它可以为我的哥哥姐姐换来父母的陪伴还是外出玩耍的快乐？”3XzJpQ

　　“悠悠苍天，曷此其极（何薄于我）？”3XzJpQ118

　　这里苏明说得也有一些隐瞒，他认为功德没用是因为根本无法挡灾。3XzJpQ11

　　在神话之中，金乌们至少也曾勤勤恳恳地认真工作过，最后还不是因为十日齐出而被射落。3XzJpQ18

　　和某些社畜一样，所谓的功德不过是小小的奖励。3XzJpQ13

　　巡天之事一旦出错，受到的惩戒要远远大于功德。3XzJpQ

　　但功德对其他金乌们来说也确实多到了没用的程度。3XzJpQ

　　如果允许其他小金乌用功德换取父母陪伴、游玩嬉戏之乐，它们会做的事情也是不言而喻。3XzJpQ

　　毕竟只是一群孩子罢了。3XzJpQ7

　　涂山白一言不发，明净的眼神盯着苏明，表情严肃。3XzJpQ

　　她抿着嘴唇，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又都选择了放弃。3XzJpQ

　　最后她嘴唇未动，苏明的耳边却仿佛听到了一些很轻很轻的耳语。3XzJpQ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天道永远不会错。”3XzJpQ21

　　“你说的那些，对你来说是对的，却有可能为你招来杀身之祸。”3XzJpQ4

　　“这番话，记得不要再和别人说了，哪怕是你妈。”3XzJpQ

　　“师徒一场，饶了我吧！”3XzJpQ8

　　......3XzJpQ

　　苏明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囧囧的。3XzJpQ

　　彳亍口巴。3XzJpQ15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3XzJpQ

　　苏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3XzJpQ

　　涂山白确实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倾诉对象，也许他今天有点过于冲动，还是不要难为人家了。3XzJpQ1

　　最后幻象消散，跪坐在筵席上的女孩重新化为一团幽蓝色的尾火。3XzJpQ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3XzJpQ

　　癸依然趴在他的身边呼呼大睡，苏明将她喊醒，于是收获了妹妹并不温柔的爪子攻击。3XzJpQ1

　　“...怎么啦哥，”癸抖了抖小脑袋，不满地说。3XzJpQ

　　“你看看你，现在都几点了？”3XzJpQ1

　　“啊......啊！课结束了！”3XzJpQ

　　“好耶，可以继续睡了！”3XzJpQ17

　　？？？3XzJpQ

　　有时候，苏明也很羡慕这个妹妹的无忧无虑。3XzJpQ

　　............3XzJpQ

　　涂山。3XzJpQ

　　一袭短裙的少女懒懒地趴在筵席上，忽然间双目张开，似有神光。3XzJpQ

　　旁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惊喜地靠了过来，开心道：“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啦！”3XzJpQ

　　回到家里，涂山白的眉宇间也放松了些，轻笑道：“娇娇，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3XzJpQ8

　　被唤作娇娇的女孩一身红衣，四条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摇曳，闻言撅起了嘴。3XzJpQ

　　“姐姐！”3XzJpQ

　　“你这能叫在这里吗？”3XzJpQ

　　“是是是，你的本体还在这儿睡觉，天知道意识又到哪个分身里去浪了呢。”3XzJpQ

　　涂山白的本体看起来较扶桑树上的分身要年幼一些，给人以十六七岁少女的感觉。3XzJpQ2

　　她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又揉了下那对狐耳的尖尖，笑而不语地看着妹妹的脸色慢慢变红。3XzJpQ

　　“姐！姐！”3XzJpQ

　　“我回来一趟你还不高兴，非要赶我走吗？”3XzJpQ

　　“不，不是啊......”3XzJpQ

　　涂山娇娇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姐姐，不知所措。3XzJpQ2

　　“好啦，不陪你玩了，我回来还有事呢。”涂山白笑着松开了手，从筵席上坐起来，俯身向前。3XzJpQ

　　她的面前是书籍连成的海洋。3XzJpQ

　　各种颜色形状的骨片连成一串，悬挂在半空中，风一吹便左右摇晃。3XzJpQ

　　偶尔会有骨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浅的叮当声。3XzJpQ

　　少女懒懒地跪爬着前进，九条白色的狐尾竖起。3XzJpQ2

　　涂山娇娇看着书上的万里山河，眼神中满是向往。3XzJpQ

　　“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3XzJpQ

　　“没修炼到九尾的地步，我是不会允许你出去玩的。”涂山白随口道。3XzJpQ

　　“一定要九尾？我觉得我已经很强啦！”3XzJpQ

　　“天道不公，万类妖兽均低人一等，人类的世界又变得越来越混乱...”3XzJpQ14

　　“你没九尾我可不敢放你出去，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啊。”3XzJpQ

　　涂山白停下，择一块新的骨片，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3XzJpQ

　　在那片新的骨片上，少女缓缓刻下了一些文字。3XzJpQ

　　「悠悠苍天 曷此其极」3XzJpQ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