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默默地睁开眼睛，外面的光线很暗，冰屋的洞口已经不再是只留下一条缝隙，而是敞开着，幸运的是以煌躺的角度刚好可以通过这个洞口望到外面那片夜空。3XzJmQ
天灾过后的雪原出人意料的平静，就连夜晚的天空也如此地纯净，煌看着点缀在这片夜幕之上的星光，她的眼神不由得变得迷惘了起来——我究竟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夜空了？3XzJmQ2
冰屋里除了她以外，柳德米拉正盘坐在自己的身旁，轻轻啃着手中拿的军用饼干。她吃饼干的姿势还挺有讲究，右手拿着饼干啃，左手小心翼翼的在下面拖着掉落下来的饼干屑，似乎一丁点都不舍得浪费。3XzJmQ
毕竟这可是很难得吃到的东西，据她所知就连雪怪小队现在都很少吃这种奢侈的东西了，吃完手上这块属于自己的那份，以后不知道还要再过多久才能够再一次享受到。3XzJmQ
“你醒了？”柳德米拉瞥见旁边的动静，稍微放下手中的饼干，语气听上去有些复杂。3XzJmQ
煌现在的意识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好歹还能够认得出来柳德米拉的声音：“……柳德米拉……我睡了多久……阿尔托莉雅呢？还有……”3XzJmQ
柳德米拉皱了皱眉头说：“你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现在已经快开始吃晚饭了……不过比起这个，你现在的情况……”3XzJmQ
说到这里柳德米拉忽然没有说下去，重新闭上双眼，然而却没有再睡过去的煌轻声说：“很严重吗？”3XzJmQ1
“嗯。”柳德米拉艰难地点了点头：“使用源石技艺的后遗症，还有由于你的源石技艺使用方式有些特殊的原因，你现在正在处于严重缺血的状态，身上受的伤倒是好得很快……其他的我不太懂，总之你现在非常需要正规的治疗，不然的话你很有可能……”3XzJmQ
煌的呼吸依旧很平稳，哪怕猜到了柳德米拉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的话，她看上去倒是出人意料地平静。3XzJmQ
柳德米拉低下头，没有回答煌的问题，继续默默啃着自己的饼干，然而就在几秒钟之前在她看来还是人间绝味的军用饼干现在吃起来却是如嚼蜡味。3XzJmQ
从那些萨卡兹雇佣兵的手上活了下来，甚至从那几乎已经降临到自己面前的天灾当中活了下来，现在却要死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地方吗？3XzJmQ
一声脆响，柳德米拉手中捏着的饼干惨遭分尸，尽数掉在了地上，与积雪混杂在一起。3XzJmQ
柳德米拉无言，并没有去将那些饼干捡起来，而是将自己的双腿屈起，并拢，把自己的脸颊埋在两腿之间，好几年没有打理过的红色长发从两边垂下来，将她的脸颊遮的严严实实。3XzJmQ
柳德米拉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揭斯底里，煌睁开眼睛撇过头去，看到的却是那个有些孤独的身影在轻声抽泣着。煌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脏，胸腔内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似乎也在诉说着什么。3XzJmQ3
冰屋的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一个金色的靓影出现在了门口，小脸看上去有些红扑扑的，眉心和嘴角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昏暗的光线当中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更像是珠宝店里价值连城的绿宝石一样名贵。3XzJmQ
“吃晚饭了！”那个金发少女这样说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活泼欢快的气息，仿佛一下子就将这寒冷的雪夜驱散了。3XzJmQ
“燕麦粥。”阿尔托莉雅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只有这个东西吃。”3XzJmQ
听上去好像一副对燕麦粥不屑一顾的样子，不过柳德米拉还有煌那是没有看到阿尔托莉雅在那锅燕麦粥出锅的时候，馋得差点把脸埋进锅里面！3XzJmQ1
“听起来不错的样子。”煌眨了眨眼睛，猫着身子钻出了冰屋。3XzJmQ
阿尔托莉雅站在冰屋的门口，等到煌朝着那个亮着火光的地方走过去以后，她才把头伸进屋里面，看着许久都没有动静，好似一座雕塑的柳德米拉。3XzJmQ
“再不饿也要吃点东西，何况就几块饼干哪能填得饱肚子？”3XzJmQ
柳德米拉猛地抬起头，两只有些变长了的獠牙裸露在外面，咖啡色的眼瞳当中闪烁着猩红的颜色，此时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她死死地盯着阿尔托莉雅，一呼一吸之间，几乎已经将自己的姿势调整到了随时可以发动进攻的状态。3XzJmQ
柳德米拉的瞳孔微微收缩，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3XzJmQ
“喂！阿尔托莉雅！”柳德米拉低声咆哮着：“前不久过来的那个术士说过了吧，煌现在很危险，如果不及时得到治疗的话，她可能会……”3XzJmQ
“会死的，我知道。”阿尔托莉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都是感染者，这样的下场其实应该早就预知到的。就算你带煌离开这里，离开雪怪小队，你们能去哪里？这里还是乌萨斯帝国的国境，几十公里开外就是一座移动城市，那里驻扎着几万人的乌萨斯边境军。城市里有军警，贵族们手底下有私兵，贫民窟的帮派会将你们剥得连皮都不剩！你们能到哪里去，你又有什么条件去给煌一个安全的治疗环境？”3XzJmQ
话说到这里，柳德米拉语塞，她说不出话，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同样认为她们可以逃离这个地方。3XzJmQ1
乌萨斯帝国太大了，西伯利亚也太大了，她们是逃不出去的，因为她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既广阔又残忍！3XzJmQ
“那我应该怎么做？”柳德米拉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从眼角滴落下，但是却分毫没能够融化地上的积雪：“我不想要她死，明明……明明那么多困难，我们都挺过来，凭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3XzJmQ
“柳德米拉。”阿尔托莉雅轻轻凑了过去，她温柔地用手为柳德米拉擦掉脸上的泪痕，注视着那双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我也不想让煌死，我曾经不是说过了吗？”3XzJmQ
阿尔托莉雅抚摸着柳德米拉的头发，细心地用指尖梳理着那些干燥的发丝。3XzJmQ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一定会！无论是乌萨斯帝国，还是天灾，甚至是矿石病，都不会让我们分开！我向你们保证过的，这是我的承诺，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遵守一辈子！”3XzJmQ3
在柳德米拉呆滞的目光当中，阿尔托莉雅嫣然一笑，说：“今天晚上要吃饱一点，不然明天早上可没办法早起，更别说还要赶路呢。”3XzJmQ
“穿过西伯利亚，要赶很长很长一段路，可能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那里会有一艘陆行舰等我们。”3XzJmQ
“对，那艘陆行舰会带我们离开这里， 去另外一座城市，那里有一家地下诊所，是整个乌萨斯境内唯一一家专门向感染者开放的诊所，在当地的感染者当中很有威望。我们会送煌到那里去治疗，顺带你和叶莲娜也会。”3XzJmQ
“……那座城市叫什么名字？”3XzJmQ1
“切尔诺伯格。”阿尔托莉雅说，抿了抿嘴唇，似乎想到了很奇怪的地方去，导致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那间诊所的名字叫做——阿撒兹勒。”3XzJmQ9
阿尔托莉雅从冰屋里面钻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异样的波动，没经过柯南那么牛逼的推理就猜出了答案。3XzJmQ
“哪有！”一只黑色大猫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冰屋后面绕了出来，她虽然知道自己根本就瞒不过阿尔托莉雅的源石技艺，不过这只大猫在这种时候还打算死鸭子嘴硬：“我只不过是听力好了点，碰巧没走远，所以说……呃，一不小心就听到了。”3XzJmQ
在阿尔托莉雅目光的逼视下，大猫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身后那根细长的猫尾也没精打采地垂了下来，头顶上的那对耳朵也不再灵动，而是老老实实地呆着。3XzJmQ
“好嘛，我的确是偷听了，怎么了嘛！”煌撅着嘴说。3XzJmQ
“也没说不想让你知道啊，反正今天晚上都会跟你们说的，比起这个还是先去吃饭更重要一点，柳德米拉好像正在里面捡饼干，我们就先不等她了……唔！”3XzJmQ
话说到后面，阿尔托莉雅突然惊叫了一下，背后一具柔软然而动作却很生硬的身躯贴了上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就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蹭得她有些痒痒的。阿尔托莉雅刚想要挣脱开，萦绕在自己鼻尖的那股突如其来的香味，却让自己的动作不知不觉软了下来，转而让自己的全身心都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3XzJmQ
“谢谢你，阿尔托莉雅，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3XzJmQ
耳边传来了那个软糯的声音，阿尔托莉雅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回应，只得让对方这样抱着，些许的暖流从背后开始蔓延到全身，甚至让阿尔托莉雅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3XzJmQ
“想要我怎么报答你？”煌说话的声音当中带着些许少女的调皮。3XzJmQ
“不，不用了，我怕这本书被禁。”3XzJmQ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