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邪魔 2
帕里斯的旧城区，本就是这座钢铁巨城中，最为落后的一块。与新城区常年的灯火通明不同，并未进行多少现代化改造的旧城区，一到夜里，总只有极少数昏黄的光。而在今天，起义者们占据的街垒区域，更是几乎一丁点光亮都没。3XzJpj
为了隐蔽，起义者们破坏了全部的路灯；为了安全，大多居民们都躲在房屋中，用家中大型的家具抵着门，拿木板封了窗，躲在地下室之类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也不敢照明唯恐被殃及。3XzJpj
而在这种情况下，起义者们固守着的街区，已然被悄然打开了一个缺口。当负责镇压这场暴乱的指挥官之一，来到那个缺口时，见到的是刚经历了酣战，身上还带着几道伤痕的惠理子。3XzJpj
那名年迈的，面容如鹰隼的指挥官，皱着眉，声音沙哑刺耳：“发生了什么？”3XzJpj
惠理子言简意赅：“有个家伙，具备很强的耐药性，实力也很强，没看清脸，带着另一个人跑了。”3XzJpj
她在药物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本身实力也极为强悍，再加上主动请缨，因此，她才会被派遣来做先锋。3XzJpj
“你，失职了，不过，并无伤大雅。”曾经的红衣主教，圣子会士，前任审判庭的庭长，在之后的罗曼皇室卫队中担任名誉教官的老者，萨维里奥，深深地看了惠理子一眼，对身后的精锐们一挥手，“去，带给那些蠢货们毁灭。”3XzJpj
那些出自皇室卫队，万中挑一的士兵们，身着最先进的全身式蒸汽魔导装甲，腰挂魔导燧发枪、力场护盾发生器，手持动力冲击长枪、链锯剑，沉默地往前走去。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惠理子与萨维里奥两人。3XzJpj
等到士兵们走远，远处隐约传来交战声后，年迈的萨维里奥，仍驻足原地，背对着惠理子，一动不动。3XzJpj
“惠理子，”他突然叹息道，“你是我亲自带入圣子会的。你，从加入到圣子会，到现在，过了几年了？”3XzJpj
圣子会，一个摒弃了教廷许多的刻板规矩，主张中央集权，军队式管理，发誓对教宗绝对忠诚的组织。这个组织，曾一度被废弃，直到近些年才被前任教皇重建。而审判庭，正是源于圣子会。3XzJpj
审判庭的建立者，以及核心成员，都隶属于圣子会；而在审判庭被废弃的那几年，成员也都以圣子会士的身份行动。3XzJpj
萨维里奥，前任教皇最忠实的下属，在红衣主教时因为某些事入狱，但出狱之后，便直接就任审判庭庭长。如果不是审判庭的破灭，导致他所在的保守派的受挫，他或许早已回到教廷总部，成为下任教皇的有力竞争者之一。3XzJpj
萨维里奥又长叹一声，如同乌鸦般嘶哑的声音，显得格外怪异：“才五年，你便成长到了这个地步。”3XzJpj
话音未落，他拔出了十字剑，转身，突刺，依靠着破风声，却被惠理子干脆利落地挡下。3XzJpj
“您这是什么意思？”惠理子十字形的瞳孔，散发着不详的红光。3XzJpj
“先让我问吧，孩子。按理来说，你应当对恶魔充满憎恨才对，是因为什么，让你的心理测写，出现了偏差呢。”老者自言自语着，“我猜测，是在你做了心理测写后，仍停留在那所监狱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对吧。”3XzJpj
“别紧张，孩子。在这一年里，你身上的问题，我们早已发现了。只是，主管这儿的换成了由加莉小姐，你又已经得势了，我们便一直没表露出来。唉，与暴徒勾结，我可算是找到正当的机会啦。”3XzJpj
“哦？”惠理子冷笑道，“真好笑，我与谁勾结了。”3XzJpj
萨维里奥呵呵笑着：“这个问题嘛，就不重要了。呶，我让士兵们都离开了，我们两个，一对一，决一胜负。以天主的名义，我在此起誓：你若是赢了，我便会服毒自尽；但你若是输了，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作为无论如何，回答我几个问题。”3XzJpj
“战后再论。”萨维里奥身上，升起了如同金色烈焰般的神圣之光，照亮了黑夜，他佝偻的身子一下挺直，原本松弛的肌肉撑起了松垮的教士服，震散周身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3XzJpj
须发皆张的精壮老者，双手持剑，摆出架势，高声怒吼：“喝哈——！来——战吧——邪魔！”3XzJpj
惠理子一愣，然而，下一瞬，仿佛燃烧生命，重返巅峰的萨维里奥，持剑攻来。惠理子不再思考，现在，她要，拼尽全力去战斗。3XzJpj
——————————————————————————————3XzJpj
就算能用特效掩盖身形，但是，在雨水中，便出现了一块莫名而显眼的空缺——一个显眼的人形，以至于尤利尔不得不提前进入下水道中。3XzJpj
尤利尔捂着鼻子，在恶臭黑暗的水道中，他可以继续用冥王剑势潜行。3XzJpj
之前提过，在炎血的作用下，就算是黑夜，他的视野也清晰如同白昼。3XzJpj
他跟姬塔有约好见面的地点。而且，用类似手机的机器，也是可以进行导航的。于是，他很快到达了目标位置。3XzJpj
“可算是来了。”早已等候在那的姬塔，扛着有希，透过尤利尔身边的黑影，盯着刚赶到的尤利尔，抱怨道，“我等你等了好久啊。”3XzJpj
本想吓她一跳的尤利尔，停止了挥剑，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这么快？发生什么了？”3XzJpj
姬塔耸了耸肩：“哦，我正巧碰上你那位小女友，惠理子，跟她稍微打了一架，演戏要演全嘛，然后就拖着有希跑出来了。”3XzJpj
尤利尔看着姬塔，完全看不出有战斗过的迹象，看来惠理子还是很给面子的嘛。3XzJpj
“好了，咱们走吧。”姬塔理所应当地把有希推到尤利尔怀中，闲庭信步般走在了前头。3XzJpj
“哈？我是女生诶，体力活当然你来做。而且，有希这样的漂亮姑娘，给你一个光明正大贴身接触的机会，不要不珍惜啊喂。”3XzJpj
“少废话，快点儿走了。对了，你那招还蛮有用的，不过，既然有我在，就不需要用了。”3XzJpj
——————————————————————————————3XzJpj
年迈的萨维里奥，恢复了垂垂老矣的模样，盘坐在潮湿的地上，喘着气，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3XzJpj
萨维里奥缓过气来，认真道：“我会履行诺言。等我回去，便会服下慢性的毒药，吩咐下面人，不要检查我的躯体。”3XzJpj
“嗯。”惠理子站在那，神色淡然，“那么，你要问什么问题。”3XzJpj
“第一，你跟那个，叫尤利尔的小子，发生了什么？”3XzJpj
“……那位大人，并没有歧视我。而是将我视为一个普通的女孩，所以，我并不憎恨所谓的恶魔。或许，如果没那段经历，我也不会与他相遇。”3XzJpj
萨维里奥的笑容，愈发诡异：“五年前，你十二岁，便被征召入伍。那个尤利尔，跟你同龄吧。”3XzJpj
“十二岁的少年，怎么吃得消做苦役呢。这样的少年，如果犯了罪，应当被送去少年管教所，而不是监狱。”3XzJpj
“你没发现么，你们之间的故事，是那样的不合常理。你，你这类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经历呢。”3XzJpj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思考。”萨维里奥幽幽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群人，年轻，强大，经历的事完全不合常理，但却没人生疑——是的，自从被那个女人击败并俘虏后，我就一直在思索，为什么我会输。”3XzJpj
萨维里奥继续着自言自语：“在监狱中，我想了很久，很久，很久，我一直发了疯般思考。为什么我会输？为什么我会输给一个那样年轻的女人？她才多大？她才多大就有了那样强大到离谱的力量，以及那样高的权位？为什么根本没人起疑？我在想，到底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还是我出了问题。3XzJpj
“终于，疯狂回想着那个人所说过的话。终于，我终于想明白了，错的不是我，也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你们，你们这些看似合理，却又根本不合理的家伙——在后来，我才知道，也有人已经发现了这点，他们暗自称呼你们为圣女，但我不这样认为。3XzJpj
“你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像被强行塞进了这个世界一般——很显然，你们是破坏这个世界的灾星，是异端的邪魔，是基督之敌，世界之敌——那么，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么？”3XzJpj2
“呵呵，哈哈哈哈！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被操控着的人偶么。好好想想吧，你的记忆，去思考吧，你所有的一切，真的经得起考证么。呵呵，再会了，永别了，替我向其他人问好——”3XzJpj
惠理子呆呆地立在雨中，看着萨维里奥蹒跚着离去，浑身湿透的她，抬起头，任凭雨水打在她的脸上。3XzJp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