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铜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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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声呐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曼施坦因快步走进船舱。3XzJpf
“速度太快，没法精确成像，长度大约十五米，看起来像条鱼！”二副大声说。3XzJpf
“鱼？”三副说，“什么鱼能以五十节的速度潜游？”3XzJpf
曼施坦因打开舱壁上的武器柜，一支L115A3狙击步枪树立着放置在中央，长度比起曼施坦因的身高差不了多少。3XzJpf
这种英国造的远程狙击步枪堪称狙击步枪的皇帝，但是执行部依然不满足于它的性能，进行了弹药优化。3XzJpf
他把一枚一枚泛着冷蓝色光、弹头上雕琢古老花纹的子弹填入弹夹，每一枚子弹的底火都被涂成红色，这是高危武器特有的标志。3XzJpf
“这可不是什么鱼，应该是上次诺顿融合的参孙。”曼施坦因把弹夹拍进枪里，“它们又分离了。”3XzJpf
氙灯把船后白沫翻涌的水面照得雪亮，白沫掩不住那道锋利的水线，似乎水下有一柄无形的刀正在切割水面。3XzJpf
曼施坦因靠在舱壁上，脚踩在船边的栏杆上，整个身体像是一把撑在舱壁和栏杆之间的三角尺，这样才能在剧烈的颠簸中保持平衡。3XzJpf
他在红外瞄准镜里看见了水下那条的“鱼”，那东西正在全速游动，体温远高过于水温，这把它彻底暴露了。3XzJpf
士道呆呆地看着曼施坦因，没想到这小老头在面对龙族的时候，也会爆发出这样惊人的战斗力。3XzJ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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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的是一盏长信宫灯，青铜质地，造型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3XzJpf
“是一盏汉灯，完美的设计，油从下面进入，烟从袖子里流走，”诺诺围着那盏灯观察，“但是远比长信宫灯的设计更强，它必然有个很大的灯油罐，有个设备从那里抽油到这里，上千年了都没有抽干。”3XzJpf
“这就是龙王寝宫吗？”貘良四处打量，“我还以为会是个金碧辉煌的巨型宫殿。”3XzJpf
他放下心来，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龙，也没有所谓的死侍，反而挺温馨。3XzJpf
“下来时，通讯线被切断了。”诺诺摸了摸还连在腰带上的半根黑索，“不过不要紧，一会儿再用钥匙的血打开入口，出去之后把线重新接一下就好了。”3XzJpf
“嗯，在这之前，还得找到叶胜和酒德亚纪的位置。”3XzJpf
这里处在水的下方，封闭得又好，上千年过去了，一点灰尘都没有，屋子里的陈设异常简洁，三间屋子里两间是卧房，床榻是藤制的，依然结实。3XzJpf
墙上悬挂着的卷轴却没有那么幸运，随着貘良的手指扫过，绢片粉碎，一根光秃秃的木轴落在地上滚远了。3XzJpf
“小心点，这里的可都是文物！”诺诺不满地白了一眼貘良。3XzJpf
文物？是了，这么说来，以后如果龙族的存在在全世界曝光了，这里没准还会被建成“青铜与火之王纪念馆”之类的。3XzJpf
矮桌上还放着陶制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已经枯透的花，漆黑的茎像是铁丝拉成的。3XzJpf
两袭衣袍挂在墙上，都是白色，乍一看像是一高一矮两个人贴墙站着。3XzJpf
堂屋里，一叠泛黄的粗纸放在矮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是标准的小篆，貘良扫了一眼，是不完整的一句话，“始皇二十八年秋，出海寻白……”3XzJpf
这间屋子让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几千年的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这里仍旧残留着当初住在这里的人的气味。3XzJpf
诺诺异常地安静，对每一件东西都格外留心，貘良没有出声打搅，只是跟着一路走，最后在小桌边贴着她坐下。3XzJpf
他看着诺诺，发觉她目光迷离，漫无目标，于是张开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3XzJpf
“没事，别说话，我在想。”诺诺按下了他的手，目光依旧迷离。3XzJpf
诺诺慢慢地伸出手，一手拎起了壶，一手拾起小盏，比了一个倒水的姿势，壶里是空的，没有水流出来。3XzJpf
但是诺诺做得非常逼真，目光落在盏口，让人有种错觉，好像她真的看见盏中的水渐渐地满了。3XzJpf
然后她把小盏放在貘良面前，用一副姐姐的温柔口吻说，“渴不渴？喝点水。”3XzJpf
貘良顿时有种想问“师姐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3XzJpf
貘良正准备开口询问，忽然想到墙上的两袭白袍，顿时就明白诺诺在干什么了。3XzJpf
这个屋子里原来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诺诺正在模拟那两个人坐在这里说话的场面。3XzJpf
“没什么，我不太渴。”想通之后，貘良尽量仿照着诺诺的表情。3XzJpf
“我有点累。”诺诺的这句话脱口而出，像是一个刚回家的人。3XzJpf
难道在很多年以前，在这个简陋的“寝宫”里，龙王诺顿和康斯坦丁就是这么对坐着说话？3XzJpf
两间卧室，两袭白色的袍子，两个人，一个人面前放着一叠纸在写字，另一个人为他倒水，看着他。3XzJpf
诺诺轻轻地抚摸着小桌的边缘，墙壁里发出咯咯的声音。3XzJpf
墙壁打开了，一个青铜人偶沿着滑轨移动出来在桌边跪下，它手中托盘里是干瘪得快要辨认不出的葡萄。3XzJpf
“这么高科技？秦朝的时候就能有这种机关了？”貘良目瞪口呆。3XzJpf
诺诺伸手在铜盘里轻轻一拈，把一串想象中青翠欲滴的葡萄递到他的面前。3XzJpf
“两个人，都是男孩……住在这里，”诺诺轻声说，“一个比另一个高……所以他穿的袍子更长。可能是兄弟，弟弟很安静，行动不方便……哥哥就制作了东西来方便他。”3XzJpf
诺诺闭上眼睛，想了很久：“他们每天有很多时间都在这间屋里，弟弟写字，哥哥坐在桌对面看着他……春天阳光会很好，因为窗户向阳……冬天他们会点燃火盆，围坐着取暖……哥哥很喜欢弟弟，但是也很严厉……很孤独……日落的时候，很久不说话。”3XzJpf
诺诺慢慢地睁开眼睛，“这里就是龙王诺顿的寝宫，我觉得是了。”3XzJpf
“不，是侧写，一种犯罪心理学上常用的方法，通过收集证据，思考罪犯的心理，复制出罪犯的信息。这屋子里残留了很多信息，两件挂在墙上一样质地一样剪裁的袍子、可操纵的机括、大叠的纸、矮桌……把自己代入这里的主人去思考，慢慢地你就会觉得自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这就是‘侧写’，我很小的时候走进一间屋子，在屋子里坐几个小时，就能猜出这里住着什么样的人。”3XzJpf
“这么神奇吗？有点像福尔摩斯了。”貘良一愣，点点头，“那你第一次看我能看出什么来？”3XzJpf
“当时你们都以为‘自由日’是真刀真枪的实战，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也‘死’在了你们面前，但你们并没有太过震惊，说明你们早就多次见过人类的非正常死亡了。另外，你的双手掌心都有茧子，而你看起来又是日本人，所以可以推断出你习惯使用日本刀。”3XzJpf
“可这里已经是最后一站了。”貘良打量着这简朴的住宅，“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他们俩。”3XzJ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