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住流听完曲子,久久的没有说话。但心里千回百转,既有对曲子的赞赏,也有对过往人生的怀念。3XzJmL
他出生东京,家境优越,又兼追逐艺术,所以生性好动好乱好变。年轻时参加过赤军,后因精神源泉的断绝而绝望。之后放浪形骸,不成婚生子,反而流连于花街。3XzJmL
二十九被父亲强硬的带回家中禁足,娶了一位他厌恶的大和抚子式女性。等到三十岁,结婚、生子,然后因一曲‘离婚’成名。3XzJmL
事业有成,他就再一次被允许踏足社会。再然后出轨、吸毒,荒唐的活到了四十岁。不过那时岛国开始纸醉金迷的年代,社会又对艺术家的品性非常宽容,所以也没过多指责。3XzJmL
犹记得是个雪天,妻子在他面前、他父亲面前、他母亲面前,穿着嫁过来带着的和服,细细而言。3XzJmL
“考虑到正月不吉,圣诞是洋节不适,我只能在今天请辞。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身为七条家的女儿,侍奉丈夫没能功成名就,养育小孩也没能出类拔萃,那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下呢?”3XzJmL
父亲叹息,母亲倒是一脸郑重:“是我没将儿子抚养好。既不能让他品性端正,懂做人的道理。从今天起,孙子太郎就拜托你了。”3XzJmL
千住流目瞪口呆,但那时他想的既不是挽回也不是惭愧,而是突然意识到:成婚十年的妻子,原来不是大和抚子,真正的大和抚子怎么可能会离婚呢。也是那一天,他陡然明悟:这辈子他都无法端正清白的做人了。3XzJmL
那天起,他又是独身了。世上尽管还有他的风流韵事传出,但渐渐的,关于他的评价端正起来。几十年写下的满纸荒唐,被一个个后浪盖过,到最后,居然混成了东艺大的教授。3XzJmL
新山聪美的招呼声将他叫醒,千住流不由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果然我老了。”3XzJmL
头发花白,离六十还差一岁的千住流,发出至理名言:“因为年纪大了,才会经历这么多事情,才能拿音乐来回忆旧事。”3XzJmL
铠冢霙一脸平静,淡泊的像天空澄澈。冬马和纱见他一脸唏嘘,却是暗暗鄙视,心想这家伙八成在怀念哪个女人。3XzJmL
“一首好曲子,的确是一首好曲子。这样优秀的曲子,我近来也没听过几首,所以我收回前言。”千住流非常认真的说道:“去练吧,练到不让你的朋友蒙羞为止。”3XzJmL
“谢谢。”铠冢霙点点头。让人搞不明白她是在感谢被允许继续练小提琴,还是感谢千住流的称赞。3XzJmL
千住流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等了三秒后,他说:“岩崎?有件事要麻烦你...有个叫铠冢霙的京都本地应届生,要来你这学小提琴...至少锻炼到面试合格...就这样,我会把你号码给她的。”3XzJmL
新山聪美听着,先是若有所思,接着大喜过望。等接过千住流写的一张有数字的纸后,连忙谢道:“老师,让您费心了。铠冢桑,还不快谢谢教授。”3XzJmL
虽然不认识岩崎是谁,但铠冢霙还是谢道:“谢谢千教授。”3XzJmL
“小事。”千住流将钢笔塞回内袋,然后看向冬马和纱:“那么曜子的女儿,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3XzJmL
冬马和纱被这称呼搞得有点心态不稳,正要拒绝,却是陡然想到那让自己困惑至极的事:“千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3XzJmL
冬马和纱有些迫不及待:“是这样的。在从未听过的情况下,有人能做到听两到三遍钢琴曲,就能完整的弹出来吗?”3XzJmL
千住流道:“我几年前去德国拜访威尔海姆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他给学生批改钢琴作业,就是学生弹个一到两遍,他现场复弹,有时还会修改一二。”3XzJmL
冬马和纱怀疑人生。原来九重可怜没骗她,这种事真的做得到啊。3XzJmL
千住流又补了一句:“岂止威尔海姆,弗朗索瓦、桑松也行。我若是改改徒弟的小提琴,勉强也能做到。”3XzJmL
冬马和纱觉得有些不对劲:“千教授,您说的威尔海姆是哪位?”3XzJmL
“那么弗朗索瓦呢?桑松呢?不会是法国的帕斯卡尔·弗朗索瓦和日托米尔的桑松·里赫特吧。”3XzJmL
冬马和纱张口欲言,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地呼了口气。3XzJmL
“你没事吧?”千住流有点担心,这曜子的女儿不会是个傻子吧。3XzJmL
冬马和纱摇了摇头,笑容完美的有些不正常:“没事,只是我被人耍了而已。”3XzJmL
不是这样,难道这九重可怜年纪轻轻,就能和这能把自己妈妈按在地上摩擦的大师们掰腕子吗?她冬马和纱又不是个傻子!3XzJmL
在接下来,千住流便带着几人参观了一下东京艺术大学音乐学部的建筑物,包括几个有名的演奏厅,名人堂知名校友,还带她们听了一场演出。等到下午,又分别给了铠冢霙和冬马和纱一些指导,这才告别。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