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走了好一阵子了,陈情不由得停下来,理一理现在周围的道路情况。3XzJpZ
往左走好像是之前吃过饭的那个饭馆,往右走好像是个好多水市设立的地方,往后走的话……3XzJpZ
陈情眨了眨眼,嘶了一口气,他已经转了,嗯,兴许要有一两个小时了,可是为什么怎么就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呢?刚刚在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陈情也不是没问过路啊,那名老者指的路不是也很简单嘛。3XzJpZ
陈情扪心自问,自己实在不能,至少不应该算是一个路痴,最多也就是说自己认路的速度有些慢,在105城他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所以一时半会还没认全这里的路可不能怪他啊。3XzJpZ
陈情此前也不是没动过找地图的念头,只是在图书馆里这兜兜那转转,还听了一阵故事,找地图这种事情早就飞出他的脑海了。而且就算给他一张地图,他也不一定能看明白现在自己究竟位于地图上的哪个方位。3XzJpZ
痛叹一顿后,陈情还是迈动了他那疲惫不堪的双腿,朝着身后走去。他记得回头路上应该还有一个岔口,那里应该不会通向自己曾经走过的路上……3XzJpZ
陈情心下祈祷着希望自己能找到正确的路,然而不利于探路的因素还有很多。在这片地区,夜晚的道路上没有路灯,也很难在现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透过淡淡的雾霾,一眼望见这里的地标:病毒过滤塔和环境修复装置。3XzJpZ
虽说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陈情判断他自己距离环境维持装置多远——只要仔细观察土壤的污染程度变化,他大致能推测出现在他是在朝远离环境修复装置的方向行进。3XzJpZ
这个提示的作用并不大,因为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不对,但是陈情却从这样的痕迹中找到了信心,重新整备了自己疲惫的面容,朝着黑暗深邃的前方继续前进。3XzJpZ
随着他的前进,周边的住户中逐渐开始出现还没有睡的人——起初是两三户亮着的灯和深沉的叹息声,然后是影影绰绰的人形,在月光下闪烁。3XzJpZ
到了近处,他才发现这些半夜不睡觉的人满脸褶皱,鼻孔粗大,手里拿着的稿子已经揭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这里的矿工,是地下财富的收集者,是这座城市存在的理由之一。只要矿产没有采完,他们就不能停止劳动。3XzJpZ
他们很多人疲惫不堪,根本不想理陈情,就算有愿意听陈情问路的人,也都不知道这座城的粮仓在哪里。3XzJpZ
陈情看着四周这疲惫又困苦的脸庞,注意到有些人是回家睡觉,同时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人是刚起床准备上矿了。陈情于是找到那些提前起床看起来还睡眼惺忪的人,希望他们之中有人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去粮仓,但那些人听闻此言却甩开了陈情的手,疲惫的眼睛露出带着血丝的戒备眼色。3XzJpZ
为什么,这些在进城时对他们欢呼的矿工,此时竟然都不愿意指一指路呢?他又是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这里的工人会对他如此戒备呢?难道他们是一直认为自己的城市道路清晰无比,外乡人说自己会迷路是对他们的侮辱?3XzJpZ
然而解决这个问题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找到回去的路。陈情决定跟着这些矿工到他们上班的地点,那里应该有人管事,让他们给自己指一条简单易懂的路就好了,没必要和这些为了挣点水钱拼死拼活的采矿工人斤斤计较。3XzJpZ
工人们走的路陈情倒是逐渐认识了——这不是他刚进城的时候来过的地方嘛,宽阔的道路,两旁站满的工人,一辆接一辆的运兵车和运粮车,从正前方望过去,当时自己的卡车就是沿着这个方向走,见到了当地的过滤塔。规模和临时首都虽然不可同日而语,但却同样是当地数万人生活的保护伞……3XzJpZ
陈情回过神来,矿工已经走远了,瘦削摇摆的身形在凌晨的夜幕中若隐若现。他赶快跟上,一起出了城。3XzJpZ
城墙对于105城而言是一个界定能活人和不能活人的分界碑,出了这堵城墙,空气中的酸苦腐臭的气息扑鼻而来,简直可以把人熏晕过去。3XzJpZ
当地的矿工从兜里找出来脏兮兮的黑布往嘴前一挂,也许这布其实是洗过多次的,只是连洗布的水也是脏的。3XzJpZ
陈情自己没找到有什么东西能遮住自己的口鼻,本来还想硬撑着走下去,却被前面的矿工阻止了——他停下来戴口罩的时候注意到了已经快要被这空气窒息的陈情。3XzJpZ
在毒气的进逼之下,他只得落荒而逃,躲进105城的庇护下。看着外面灰黑的天幕,陈情忽然意识到这里的天空黑暗或许并非是因为现在没有太阳,或许就连有太阳的时候,城外浓厚的有毒雾霾也可以遮天蔽日。3XzJpZ
只剩下了环境修复系统,那些根植在城墙上的,距离作用核心最远的,效力微弱的净化装置末端。3XzJpZ
他们在这里孤军奋战,竭尽全力地对抗着这夺取生命的毒气。可是毒气的来源,却又来自于因被人类毁坏殆尽的环境。3XzJpZ
传言道“有因必有果”,这里过度开采的因,漠视环境治理的因,最终结下了害人的苦果。3XzJpZ
若是天灾都是这般缘由,是否意味着病毒如今的席卷全球,其实也是人类所做的某种“恶因”呢?3XzJpZ
陈情摇着头恶心的连连咳嗽,那股怪雾的味道此时如同冲进了头颅里,撑得整个脑袋都头疼不已。过了好些时候陈情才从这堆毒烟中缓过气来,而此时那些只做了简单防护措施的矿工,早已经在黑烟中找不见他们的身影了。3XzJpZ
陈情回过头,记忆中还残留着他经由大道进城的路线,他一言未发,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道路走去。在日出的时候,陈情终于回到了驻扎的营地。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