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用手势表示要喝水,于是谦尚去缸里舀了瓢水递给袁哗,袁哗立马接住大口饮下。3XzJlO
他要真想拖延时间现在五右卫门就要考虑带着他换位置了,这地方只是个老房子,自己经常和手下在这里临时关人,根本没有隐蔽性。3XzJlO
“仁左,我离开会儿。”慎水靠近五右卫门耳边说道。3XzJlO
五右卫门扫两眼正在用外语说话的袁哗,跟慎水说:“看起来他开口了,你现在走?”3XzJlO
“哦。”五右卫门颔首,说道:“那给我带仨甘薯。”3XzJlO
慎水让五右卫门给噎住了,直接转头就走,“自己买去。”3XzJlO
五右卫门按住慎水肩膀,凑近说:“不是你带仨甘薯能多费劲?”3XzJlO
“给你带,那富江得等多久?让她等久了你是不想让我安生。”3XzJlO
“你那女儿真该让她动动手,自己不做饭怎么还让你给带饭呢?想吃自己出去买去。”不过五右卫门话说出口后仔细想了想,又说:“也对,她那性格出门必惹祸,还是在家待着吧。”3XzJlO
慎水挪开五右卫门的手走了,五右卫门亲眼看着他在兄弟与女儿之间选择女儿。3XzJlO
对此五右卫门也理解,富江有多难伺候谁当她爹谁知道,估计慎水给她带饭她其实根本就不吃,同时因为自认为不好吃跟你生气,但你要真不给她带饭她会更生气。3XzJlO
另一边,铁龙已经问出些线索,毕竟袁哗的身份让他有很多事没必要瞒着,就算说出来他也不信铁龙会杀了他。3XzJlO
铁龙听袁哗说这几天应该就有船靠停那个港口,船上同样运送一批货,似乎谦尚获取的消息没错。3XzJlO
袁哗咳了咳喉咙,说:“对,安排上这么写着,要没海难肯定能到,估摸就今天或昨天。”3XzJlO
同一条航路跑多了,自然可以按风向洋流推算出船什么时候到,但这肯定有误差,远航差个几星期也不少见,从大清到日本这条航路虽说近,可也不能准确到靠岸立刻就能有人接应好把东西送走。3XzJlO
袁哗抬头回忆回忆,说:“接货确实都挺及时的,没有太多延误,我明白你接下来问啥,为什么能把禁品送进来是吧?我不知道。”3XzJlO
“我就负责带人,船不是我开航向也不是我指,到地方他们查,查完就放我们走,跟不认识白粉似的,整体顺利得像我真来送面粉。”3XzJlO
铁龙若有所思,是人都看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他还不太了解这些,于是转身跟五右卫门说:“他说海关跟不认识白粉似的直接放他进来。”3XzJlO
铁龙:“他说海关跟不认识白粉似的直接放他进来!”3XzJlO
铁龙忽然反应过来,挠挠头,自言自语道:“我傻逼了。”3XzJlO
铁龙回头,留下五右卫门满脸懵逼的看向谦尚并指着铁龙欲言又止,谦尚点头,无声劝说他,同时把五右卫门的手臂按下来。3XzJlO
铁龙一回头就看到袁哗在干咳,于是对谦尚指指水缸,让他再舀瓢水。3XzJlO
袁哗喝干水递回水瓢,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说:“放岸边个地方然后我们就可以回程,东西等人来接。”3XzJlO
袁哗扶头皱眉回想几秒,啧嘴说:“有,特征是手臂别扭。”3XzJlO
不用铁龙追问,袁哗自己用眼神指示自己小臂那里,说:“就胳膊,有那么一块皮感觉像是磨过,和傍边皮颜色不同。”3XzJlO
袁哗声音一抬,“对,就跟纹了皮的人重新把纹洗下去那样。”3XzJlO
“大概不能。”袁哗也没多认真想,很干脆就说道:“本来也不久待,记那干啥。”3XzJlO
凭借多年相识,铁龙认为袁哗是真的不记得,而不是嘴硬不交代,于是他说:“那就告诉我东西放在哪吧。”3XzJlO
要说出这个,袁哗稍稍犯难,“那些船员都是我挚友亲朋,我好说,可还有日本本地人呢,告诉你位置不就让你们把他们人赃并获?”3XzJlO
袁哗的嘴说到这里就僵住,心中有一股想法缠成他拼命爬了多年的那根麻绳,死死扯着他嘴皮子不让他开口,这根绳由回忆与不甘制成,把他拴在太平天国,现在也没有松开。3XzJlO
“你得帮我!”袁哗死咬一下牙齿,说:“铁龙,我说了地方你就能抓住他们,抓住一次我就回不去,他们都看到我跑了,要然后你们就找到地方抓人,傻子也知道我供出的,上头知道就糟了。”3XzJlO
铁龙说:“把他们全抓住,没人回国自然及没人知道你泄密,他们不至于来日本找人。”3XzJlO
“可能,还真会来。”袁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道。3XzJlO
说罢,他直接举起手,大声说:“笔墨伺候!地方复杂,我给你画出来。”3XzJlO
铁龙赶紧站起来,连比划带说的表示出笔墨的意思,这种简单名词很快就被五右卫门察觉,拿出平常招供画押用的笔墨给袁哗供上。3XzJlO
袁哗对铁龙伸出双手,说:“太平天国那地和钱本就是你的,今儿就当还你了,咱俩在这日本东山再起,当年你是伍长我小兵,现在我再跟你混,当衙役。”3XzJlO
铁龙目光复杂,他清楚眼前这个人对小地主富家翁的生活有多向往,这些对当年的袁哗来说无异于通天高塔上的明珠,他用命去拼出个地基,每天刀光血影来给高塔添砖加瓦,现在已经就差最后一步抬脚便能摘得明珠,可他却要因为自己反身下塔走回地面再起高塔。3XzJlO
袁哗交代出这些绝不是出于什么罪恶感,只因为是铁龙在问他。3XzJlO
铁龙拔刀斩断绳索,说:“人活着自然能再开始,你交代这些就是份大功,实在不行你去我老家,我给你安排田地介绍婆姨,还能养点食铁兽啥的。”3XzJlO
绳索被斩断,袁哗只觉手腕轻松,指着铁龙笑笑,“又扯淡。”3XzJlO
“再来瓢水!今天真干。”袁哗喊完,握起毛笔,姿势像是蹲坑时攥厕纸,弯腰趴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图。3XzJlO
铁龙亲手盛瓢水交给袁哗,等袁哗喝完递回来扔到缸里,五右卫门拍了拍铁龙肩膀,指向门外。3XzJlO
铁龙看懂了五右卫门的手势,与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眼正费力画图的袁哗,带上门出去。3XzJlO
五右卫门与铁龙站到离门稍远些的地方,五右卫门张口说:“他、可信?”3XzJlO
他说的是汉语,其实五右卫门并不是完全不会汉语,他只是装做不会。3XzJlO
他和铁龙都在某个靓仔推荐下在某个补习班里上过课,加上两人日常双语交流,五右卫门至少能听懂汉语简单词汇。3XzJlO
铁龙没有犹豫,点头说:“可以,我认识他好久,他真心想交代。”3XzJlO
“嗯。”五右卫门扬眉吐气,畅快说道:“终于有进展了,等慎水回来我们就叫人直奔那地方,要这样他们还能不留丝毫线索转移走我也没话说,活见鬼了。”3XzJlO
但五右卫门肯定没听懂袁哗要加入他们这部分,铁龙正想着如何说服他。3XzJlO
铁龙不擅言辞,还要用刻意用简单明了的词汇,这倒是难事。3XzJlO
“仁左,有件事我先斩后奏了,他想加入我们,可不可以......”3XzJlO
门后传来谦尚凄厉地惨叫,声音刺透木门,将二人惊出浑身冷汗。3XzJlO
铁龙拔刀撞开门,屋内有何变化,又发生了何事统统一无所知,只见到张血盆大口好像早已等着他似的,张开最大幅度向他的脖子咬来,两边脸颊血流不止。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