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jor的意识,正游荡在一片茫茫无边的混沌虚空之时,没有的对距离与空间的把握,没有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没有了对自身的记忆和外部的想象,失去了一切感官的他什么也感受不到。3XzJpB
他感到茫然,却没有焦急和无措,因为连产生这些情绪的欲望都已经被稀释得察觉不到。所有他能知道的只有在不知是液体还是气体或是根本什么都没有的东西之中,不分上下缓急的颠倒翻腾、随波逐流。3XzJpB
直到一道闪电,一声惊雷,以惊醒一切都姿态划过那片混沌,或是直接击穿了Major的意识,他分辨不出来,但是他的苏醒由此开始。3XzJpB
几乎是顷刻之间,Major的眼前变得清晰,黑漆漆的天,泛着苍白的地,四下里喀嚓喀嚓的微响,似在地下又似在耳边。而自己,正站在湿软的地面上,解开了腰带,温热的水流划出一道弧线浇在地上。3XzJpB
周边的沼泽都开始冒起了一股股的气泡,Major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是在白草的无垠沼泽上,而那些被一泡尿浇出来的,都是巨型的怪鱼。3XzJpB
没有武器,无力反抗,连气焰都无法激发,凶狠的怪鱼扑腾着四条粗短恶心的腿扑过来,扑到了自己高高胀起的大肚皮上,黄绿色带鳞的皮肤,突起的尖刺,自己依然变成了一只搁浅的河豚,被怪鱼的利齿一咬就开了一个洞,空气咻咻地喷出来,又将自己冲上了云霄。3XzJpB
泪城骑士公会,骑士专属的医院,在一间环境极好的单人病房中,眉头紧锁的Major,被好好地安置在软和的病床上,素色的被褥把手脚都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面色忽红忽青。3XzJpB
病床的旁边是一把椅子,一位白色褂装,须发皆白的老人,依靠着椅背站立,椅子上用单手撑着下巴、嘟着嘴巴的则是已经换掉了夜袭用的黑色装束,穿上自己平时执行任务时的短裤与无袖上衣,看起来既漂亮又干练的Page。3XzJpB
“白草……怪鱼……呃,不要尿尿……河豚……好胀……要飞起来了……”3XzJpB
病床上的Major好像在做噩梦,手脚不安地乱动,还不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这让作为主治医生的老者面色很是怪异。3XzJpB
“雷契(Rachel)老师,您老该不会一个失手,把这个人给电傻了吧?”已经坐在这里听Major讲了半天胡话的Page看起来很不高兴,她从Major口中得到的信息太碎了,根本没法编织出一个有趣的故事。3XzJpB
要不是突然收到了警报,公会里来了一个新人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不会错过。不过为了处理那个小保安留下的烂摊子,Page找到这里来时治疗已经结束有一阵子了。3XzJpB
“嘿,你这死丫头,我才刚五十九岁,还没老呢!”老者将大拇指和食指侧面夹起来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再说我就是真老了,这电击疗法用了一辈子了,怎么可能出错。”3XzJpB
“噫~”Page吐了下紫红色的小舌头,“我小时候您就告诉我您五十九了,现在零了几十个月了吧?还卡着壮年的最后一岁不松口呐!”3XzJpB
Page当然没敢告诉Rachel,自己早就在公会的档案室翻出了他的档案,关于年龄他已经撒了快两百个月的谎了。3XzJpB
“好啊,刚气完老盖紧接着就来气我。”Rachel伸出一只骨节突出的大手在Page头上使劲揉了揉,“成天欺负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到时候还有谁帮你在骑士大厅上说话!”3XzJpB
Page一边双手抱头抢救自己的发型,一边试图敞开话题,“那您说这个人怎么还不醒呢?”3XzJpB
话题回到了病人身上,老爷子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毕竟每一位骑士的健康和生命都是对整个人类族群十分重要的东西。3XzJpB
“我原先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使用气焰过度,可现在看来,情况要比我想的更严重一些。”老人用食指和大拇指尖掐着几根胡须轻拽,“我现在怀疑,他可能用超了猛药,比如河豚豆、伞蜥樱桃、大蟾蜍菇之类的……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一种。”3XzJpB
“河豚豆?可那不是禁药吗?”利用闲暇时间翻遍了Rachel锁在柜子里的禁药名录的Page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然后后知后觉地赶紧捂住嘴巴,好在老者似乎没有在意。3XzJpB
被列为禁药的膳食,要从膳食的科普书和正规市场上把名字抹去,毕竟杜绝一样东西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它不为人知,所以除了检查机关和专业人士阅读记载了禁膳的名录也是犯法的。3XzJpB
“禁药?想我们以前哪有什么禁膳普膳特膳一说,还不是什么管用吃什么,全都是现在人闲的没事要分个类出来……”老者松开了胡须,伸手扶上了Major的脖颈,“无非就是副作用大了点,我再电他一电……不过你可不许瞎吃啊!小心我告诉会长收拾你。”3XzJpB
Rachel末了还要再警告一句,吓得Page连连摆手保证:“噫呃……不会不会……”3XzJpB
一道电流从Rachel的手指上涌出,跳入了Major的脖子,只留下一阵电离空气的刺耳声,而还在昏迷中的人浑身一阵颤抖,几乎要从病床上蹦起来。3XzJpB
“好了,这下应该差不多。”老者甩了甩手指,几朵电火花迸溅出来,“他应该就快醒了,到时候你就看好他吧。”3XzJpB
“啊?为啥啊?”Page哭丧着脸,对她来说,和自己完全提不起兴趣的人以及无发满足好奇心的人待在一起就是受罪,意识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的Major显然属于后者,“我想去看看那个什么黑骑商队诶。”3XzJpB
“天都这么黑了,人家早就休息了,还有……”Rachel四根手指插在兜里,走向门边转头说,“是你自己一口答应要补偿人家受到的惊吓,让他们随意提要求的,怎么?你想反悔了就去交护工来吧。”3XzJpB
“哼!都怪那个驼背的家伙,早该把他吵了。”Page气鼓鼓地抱胸塌坐在椅子上,两眼盯着表情渐渐平静下来了的Major,“我不会反悔的!我说到做到!”3XzJpB
每位拥有合法身份的骑士,有受到非必须情况绝不能向同胞出手的禁令约束,公会看门的小保安太过想当然,即使Page不是好奇心使然,尽职尽责的一般骑士在逮捕平民之前也要仔细了解清楚详情。3XzJpB
超凡的力量意味着与之相对的控制和约束,骑士犯法比平民犯法受到的惩罚更加严重。而Page之前为了彰显存在感的“威胁行为”,在查明对方是完完全全的无辜平民后,理论上来说即使没有造成实际危害也是要付出精神损失的责任的。3XzJpB
Page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接受骑士大厅的审判,为了不让楚林等人继续闹下去追究她的责任,她主动提出了补偿。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