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抑止力阿赖耶【alaya】,出于人类回避破灭的超个体意识而凝集出的安全装置;抑止力盖亚【Gaia】,出于星球渴望存续的祈祷而凝结出的安全装置。3XzJmB
通常都是由被抑止力推动的“一般人”排除造成毁灭的重要因素,作为结果,他们被奉为“英雄”。这大概就是你我异于常人才华的来源了,就连那个人造人少年也是一样的。3XzJmB
这正是我拜访爱因兹贝伦家后取得的答案。如果没有他们的辅助,我恐怕也只会在自我满足的愚蠢幸福感中被抑制力用什么手段消灭,在那之后,我的愿望也会化作泡影吧。3XzJmB
我以世界外侧魔力替代灵脉为大圣杯供魔,规避了盖亚的干涉,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开阿赖耶。集体意识往往意味着平庸者占据多数,其结果就是短视,迫使人类的发展缓慢,最终铸就无数无谓的悲哀。”3XzJmB
贞德再一次认真地打量着天草四郎。基于刻录于灵基深处的本能,她当然能够理解天草四郎发表的这一段有关抑止力的理论,但同时,她也明确地知晓一件事——天草四郎的愿望将会招致祸端,否则抑止力根本不可能会显现才对。3XzJmB
当某人的行动从灵长整体而非个人的角度看来是邪恶时,也即是他成为了灭亡的主因,抑止力才会具现。3XzJmB
那么仔细想想吧,天草四郎的愿望应当是怎样的,才会招致成为灭亡的主因呢?3XzJmB
这个男人本来应该是一个憎恨一切的复仇者才对——想想都是这样吧,被统治者的暴政和压倒性的暴力残杀了追随自己、把自己当作希望的三万七千人,而这些人的微薄愿望,只是能够在酷烈的压迫下保有一点信仰而已。然而主没有回应他们的这份祈愿,残留的只有无限的遗憾与悔恨。3XzJmB
天草四郎没有理由不去憎恨,这正是贞德在回复思考能力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去憎恨,去愤怒,在拥有了力量之后立即投入到复仇之中,他本应该是这样的人,或者说,经历过他这生涯的人,这么做再正常不过了。3XzJmB
然而这样的他却选择了那副堪称是悲哀的慈悲,选择拯救所有人类?!3XzJmB
谎言,又是谎言吧。原谅曾杀害自己的人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但对于当面屠杀了自己的一切亲友、追随者、同胞,就在眼前造成了三万七千人这样惊人数量的杀戮的敌人来说,原谅、甚至是怜悯他们,只要是对于“人”这种拥有丰富知性的个体来说,就是不可能做到的。3XzJmB
但是,也有那么一点微末的可能会有其他的状况,也就是说,真的有人做到了。3XzJmB
“天草四郎时贞,如今你已经彻底掌控了大圣杯的力量,只要一会就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那么就让我问出最后的一个问题,希望你诚挚地回答我。3XzJmB
——你的心,难道没有感觉到痛楚吗?这份恩惠也赐予你憎恨的人的话,你难道不会恨吗?”3XzJmB
这正是贞德用以考校抑止力和天草四郎时贞究竟哪一方正确的一问。3XzJmB
天草四郎倘若是怀着憎恨之心向圣杯许愿,最终的第三法说不定也可能从救赎人类的恩光转化为灭绝人类的灾难。如果他此刻心头并无痛楚和愤恨,那这圣杯即将播撒的大概就是名为慈悲的灾祸了。3XzJmB
“当然痛啊。痛得不得了。想要去拯救,想要断绝人类互相迫害、互相仇恨的根源,那就必须否认自己身为人类的心,用铁锤殴打、扭曲掉火热的心,努力压抑身为人本该对他们抱有的恨,把比那恨沉重的多的爱交给曾彻底毁灭我心爱之物的他们。3XzJmB
圣人还真是不好当——一个大意,就会想要刎颈自尽。明明是那样憎恨的对象,我却发过誓,要加以怜悯。3XzJmB
我的憎恨绝不会消失。身为一个人的存在方式仍保留在这颗心的深处。3XzJmB
背叛了不可背叛的自己,跨越许多苦难,现在四郎(我)就在这里。”3XzJmB
那凛然而又无可辩驳的姿态,那近乎刻入了身躯每一个角落的苦痛,都是不容置疑的过去。3XzJmB
既然他已然背负了如此的苦难与如此的觉悟,那么他会赐予全世界的,也应当是永久的和平吧。3XzJmB
贞德曾安然接受下火刑的结局,那绝不是什么被审判的结果,而是贞德本人都承认的终末——毕竟带领着军队成为救国圣女的那一天,贞德的手上就染上了别人的鲜血。从第一次杀害人类开始,这条悲哀的道路也就无法回头了。3XzJmB
没错,在这里的话,一同走上这条拯救的道路的话,就能得到救赎,犯下的杀人的罪,也就得以赎清了吧。3XzJmB
“那么就一起吧,成为战友——不,是同行的旅人才更为合适吧,让我们朝着救赎人类的旅程前进……”3XzJmB
到最后,贞德来到了天草四郎时贞的面前,与他转过身去,仰望大圣杯那越来越亮的光芒。3XzJmB
人类将会获救。即使这份救赎,沉重到了人类史都无法承载的地步。3XzJmB
在起初备战这一次圣杯战争的时候,天草四郎经过十年的考察和对诸多圣杯战争的观察确认了召唤的对象,之后又花费了五十年时光进行了四件有关赛米拉米斯触媒的收集。3XzJmB
完成了这一切的工作,他又花费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取得了达尼克的情报,并在罗马尼亚的锡吉什瓦拉设立了据点。3XzJmB
然而圣杯战争却迟迟不开始,在来自右腕未来透视传来讯息的提示下,他拜访了位于德国的爱因兹贝伦家。3XzJmB
这个本来被他判定为“根本不需要协助”、只知道在遥远旅程上一意孤行的家族,在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大圣杯被盗事件后便埋头于“新的大圣杯制作”这一遥遥无期的项目中。3XzJmB
天草四郎找到了大圣杯的可能位置,并决心通过大圣杯完成第三魔法的消息让爱因兹贝伦家炸开了锅,而从他们那里得知的知识也让天草四郎受益匪浅。3XzJmB
那是对于优秀魔术师们来说有如常识的东西,却也是天草四郎在第三次圣杯战争因违规召唤而未曾获取的知识,那就是抑止力的存在。3XzJmB
从时间线上发动攻击,将力量灌输给某人来进行攻克,阿赖耶并不会随便发动极为强烈的攻击,但它的无往不利之处在于防不胜防。3XzJmB
因为天草四郎在这几十年来从未与谁人深交,也从未在任何地方树敌,让阿赖耶“制造英雄”的应对方式暂且难以动用——这算是意外之喜。3XzJmB
正当天草四郎感到苦恼的时候,爱因兹贝伦的老翁,尤布斯塔库哈伊德为他准备了一本古籍的残页。3XzJmB
那是波斯流传的琐罗亚斯德教的经典《阿维斯陀》原本的一页。如果用它作为触媒,结合上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没能用上的、召唤复仇者的仪式,就一定能够召唤出安哥拉·曼纽这位在恶之一途臻至顶端的神明的分灵,借着与他契约带来的加护,天草四郎大约也能获得对于时间操纵系攻击的耐性吧。3XzJmB
“以恶神之名而守望着善的世界吗。如果恶神也能守护救赎的花朵,我没有理由在这里因为过度的谨慎而放弃。”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