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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初 6

  古塘是一个通电通网,算不上与世隔绝,但也相当偏僻,坐落在大山脚下的小乡村。3XzJoU1

  刚刚从大学毕业,处于无业游民状态的夏初正在整理自己爷爷的遗物。3XzJoU

  对于自己的爷爷夏得道,夏初还是有着挺深印象的。3XzJoU

  大概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因为父母忙于工作,所以夏初被寄养在了老人所在的这个乡村之中。3XzJoU

  那个时候总是穿着青色衬衣,套着军绿色外套的夏得道,就已经是一副皮肤黝黑,佝偻着背,活像是被繁重的农活压弯了腰的农村老人模样了。3XzJoU

  和很多故事里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不一样,夏得道属于那种整天板着张脸,即便什么话都不说,光是被他锐利的目光看着就令人亚历山大的类型,有着一股和那副寻常乡下老农外表不同,不怒自威的气质。3XzJoU

  夏得道本人在乡里的风评也不算太好,大家都说他整个人不怎么跟其他乡邻接触,看起来神神叨叨像个疯子。3XzJoU

  在夏初被寄养过来的时候,夏得道就成天逼着夏初打拳扎马步锻炼身体,当时娇生惯养的夏初哪里吃得起这种苦头?没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经常哭闹着要回去,还因此离家出走过。3XzJoU

  可哪怕是离家出走,都会很快被老人找到。3XzJoU

  夏得道也不会和夏初多废话,直接一把跟抓小鸡仔似的将夏初提起,一路提溜回家……3XzJoU

  和夏得道外表那干枯瘦小的体型不同,老人不仅精神矍铄,而且两只看似皮包骨头的双手力气特别大,在夏初的印象里就和铁钳一样坚硬有力,只要被他一把抓住,就很难挣脱的开。3XzJoU

  后来在一次离家出走中,夏初刚好碰到了下山觅食的熊瞎子,当时尚且年幼的夏初顿时就被吓得双腿发软,一步都走不动了。3XzJoU

  熊瞎子自然不会放过送到面前的食物,一步步地朝着细皮嫩肉的男孩逼近。3XzJoU

  就在这个时候,曾经在夏初眼里就像个大反派似的老人却从天而降,一巴掌就打得皮糙肉厚的熊瞎子摔了个四丫八叉,爬起来之后也根本不敢朝老人呲牙,只是扭过屁股就拼命跑回了山里,看来是曾经在老人手上吃过苦头。3XzJoU

  随后老人又一如既往地把惊魂未定的小夏初拎回了家里,不仅没有责骂他,还给他泡了一杯野蜂蜜水压惊。3XzJoU

  从那以后,夏初就再也没有闹过小脾气想要逃回城市,开始认认真真地跟着老人习武。3XzJoU

  而随着小夏初逐渐听话起来,老人也不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经常会给夏初讲述一些他们一脉先祖的故事。3XzJoU

  什么他们的先祖以一人之力制服了三十六头荒古怪物,为了制衡那些怪兽,还花了十多万年炼制出三十六柄神剑镇守一方,而他们这些后人的职责就是看守神剑,防止那些被镇压的怪物重新肆虐于世。3XzJoU

  其实现在回过头去想想的话,这些故事显然都非常荒诞不经,毕竟人类从智人变成现代人也就大约用了十来万年,他老夏家的祖先难不成还是猴子时就在炼铜了么……3XzJoU1

  即便如此,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夏初却很喜欢这些故事,并且真的以自己是夏家后人这个身份而自豪,每天的锻炼也变得更加专心刻苦了。3XzJoU

  现在想来,大概也正是因为那段日子打下的底子,令夏初的身体一直都非常健康,从小到大都没有得过任何疾病,连感冒发烧都不曾有过。3XzJoU

  就算是三年前父母因为空难去世,以至于夏初不得不在读大学之余还拼命打工赚学费,忙到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一整年下来身体居然也没出什么问题。3XzJoU

  只可惜功夫的套路不是很实用,和人一对一打架虽然没什么问题,可同时面对两个人就非常吃力;要是对面有三个人,就只能选择跑路;要是碰到一对四的情况,那能不能逃掉都是问题。3XzJoU1

  在父母的赔偿金和保险费到账之后,夏初又开始忙于自己的学业,为了弥补缺失的学分而不断到处赶选修课,即便是放假都得拼命读书去补考之前挂掉的科目,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回乡一次看望一下老人,结果还没挨到毕业就收到了老人过世的噩耗。3XzJoU

  想到这里,夏初的心情不由变得更加低落了。3XzJoU

  根据尸检,老人的死因很可能是在睡梦中因为器官衰竭而导致的猝死,死亡的过程没有任何痛苦,考虑到老人早已年过古稀,就算说是喜丧也不为过。3XzJoU

  但夏初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3XzJoU

  夏家三代单传,老人的所有遗产夏初都能够自由支配。3XzJoU

  老人的屋子,或者说夏家的祖屋就和夏初小时候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3XzJoU

  夏初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在他印象当中,爷爷就是一个禁欲主义者,每天的生活也只是田埂家里两点一线,除了打拳练功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之外也没有任何爱好,夏初老爹以前打过来的生活费似乎也没怎么用,过的非常清贫。3XzJoU

  对于祖屋,夏初虽然有点感情,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常住,毕竟是出生在城市里的孩子,过惯了城市里的生活,让他回到网速很慢、信号极差、没有外卖的乡下生活,未免也太勉强了。3XzJoU

  所以夏初打算稍微打扫了一下之后,就把这个屋子租出去。3XzJoU

  “咦?”3XzJoU

  在打扫屋子的时候,夏初却发现在客厅角落的地板上,有一个隐藏极好的活门板,以前都被杂物压着,现在挪开那些东西才能看到。3XzJoU

  将活门板拉开,一股年代久远的陈腐气息就从门板下面的楼梯甬道中扑面而来。3XzJoU1

  “咳咳……”3XzJoU

  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的夏初觉得那应该是个地窖,只不过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清。3XzJoU

  他思忖了片刻,跑去厨房拿来了灶头上的火柴,轻轻擦燃其中一根后丢了下去。3XzJoU

  以前夏初看过有些地下室里会沉积二氧化碳,随意下去会令人窒息的新闻。3XzJoU

  虽然觉得民房应该不大会有这种问题,不过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3XzJoU

  火柴从楼梯上滚落,燃烧了好一会儿后才熄灭,看起来这个地窖虽然蛮深的,但并不会有窒息之类的忧虑。3XzJoU

  夏初这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了下去。3XzJoU

  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分多钟:这个深度早已超过了火柴所在之处,令夏初觉得自己之前丢火柴的行为变得毫无意义……3XzJoU

  直到拐过一道弯曲的楼梯之后,地窖的真实面貌才出现在夏初的面前。3XzJoU

  地下的空间光以面积来说就远远大于地面上的祖屋,以至于夏初在一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3XzJoU

  明明没有电灯或其他的光源,但不知为何地窖中的景象却宛如白昼般清晰可见。3XzJoU

  只不过在看清地窖中的景象之后,他却不由觉得有点头皮发麻。3XzJoU

  那是一个数百米见方的大广场,说是广场似乎也有些不对,一定要说的话,更像是某种邪教仪式现场的一部分。3XzJoU

  黑色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杏黄的符纸,但年代久远,已经看不出上面的符咒文字;此外能够在很多地方看断成一截一截的黑色拳头粗的锁链,以及类似稻绳的绳索残骸,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发霉陈米的味道;在地窖的边缘处还摆放着许多形似墓碑的石碑,只不过几乎都已经被破坏,碎石也洒落了一地。3XzJoU

  而在地窖中央的地面上,则歪七扭八地插着许多造型各异,但都已经布满了锈蚀痕迹的古剑。3XzJoU

  夏初大略数了一下,发现古剑的数量就和爷爷故事中所说的那样。3XzJoU

  刚好三十六柄。3XzJo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