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和油雨落在油罐阀门的周围,形成了一片火海,将去往手动关闭阀门的队伍包围了起来。3XzJmi
战斗员们像机器一样不知疲惫地转动着阀门,渴了就用又臭又难喝的泡沫水润润嘴。3XzJmi
“队长,这太滑了,我们这样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3XzJmi
战斗员的防火服和手套上都沾满了油污,握着阀门感觉就像握着一个滑溜溜的泥鳅。3XzJmi
他们现在可是在和死神抢时间,但滑溜溜的手套却大大阻碍了他们去扼住大火的咽喉。3XzJmi
队长脱下了自己的手套,将双手毫无防护地握在了被周围火焰烤的滚烫的铁阀门上,发出滋滋的烤肉声响。3XzJmi
他似乎没注意到这疼痛,继续转动起阀门,速度顿时快了一大截。3XzJmi
其他战斗员看到后有样学样,也将赤着的双手握在了炙热的阀门之上,甚至更有甚者,将氧气面罩脱了下来。3XzJmi
“兄弟们加油!别说八千转,就算八万转,我们也关给它看!”3XzJmi
化学罐旁边,支队长正带领着战斗员用破碎的水泥块堆筑防火堤,以防止流淌火的进来。3XzJmi
将防火堤筑好,支队长望着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住的火焰,心下一沉。3XzJmi
他们消防车上携带的泡沫和水也快消耗殆尽。支队长深知外面的兄弟们也在拼了命的扑灭火焰,想要给被围困的他们送上弹药,但是外面的人也快弹尽粮绝了。3XzJmi
油罐区的电力被切断,没有电自来水供不上来,他们依赖的只有临时搭建的远程供水系统和来回运输着水的消防车。3XzJmi
战斗员们显然也明白了他们此时面临的绝境,都不免流露出不甘和恐慌的情绪。3XzJmi
支队长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鼓舞一下大家的士气,于是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3XzJmi
“自从我们当上消防员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要牺牲的准备。”3XzJmi
紧接着支队长从怀里掏出手机,却未曾想看到了来自妻子的三个未接来电,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心头生起。3XzJmi
“趁着现在有时间,我们每一个人都和自己的家人留一段话吧!”3XzJmi
小伙子擦干净眼泪,努力展现笑容,黑漆漆的脸与洁白的牙形成鲜明的对比。3XzJmi
说完,他将手机交给下一位战斗员,眼泪立刻控制不住流了出来。3XzJmi
第二位消防员年级稍长些:“如果我不幸牺牲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下辈子,我一定照顾好你们。”3XzJmi
他已经退伍好几年了,本可以和普通人一样选择逃命,但遇到这突发的重大危机,还是毅然决然地加入到了救火的队伍之中。3XzJmi
星野沉默地接过手机,看着镜头,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mi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要和家人生离死别了。3XzJmi
毕竟中午他还在和妻子和女儿其乐融融地一起吃饭,讨论着在女儿暑假的最后几天带她去哪玩,没想到晚上他就深陷火场之中,无尽的火焰将他和家人分隔开。3XzJmi
“结花,爸爸平时对你很严厉,不允许你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经常批评你,今后爸爸不会再这样做了。”3XzJmi
“爸爸之所以阻止你的兴趣,是害怕你表现的太过特别而交不到朋友。因为这个原因,初中三年你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玩耍,爸爸妈妈都看在眼里。3XzJmi
为了弥补这一点,爸爸妈妈经常带你出去玩,你说有爸爸妈妈就够了。”3XzJmi
他说道这,停顿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哽咽:3XzJmi
“但以后爸爸可能不能再陪你出去玩了,所以我希望你能交上真心的同龄朋友,开开心心的,不要悲伤,不要难过。”3XzJmi
“结花,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你很幼稚,但在爸爸的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我知道你的内心足够坚强,比妈妈,比爸爸都要坚强,坚强到哪怕别人嘲笑质疑你的世界你也视若无睹。3XzJmi
如果爸爸真的回不来了,一定代替爸爸好好照顾妈妈,我相信你能做到。毕竟你可是大精灵使,来自什么......什么联盟来着?3XzJmi
支队长拍了拍星野的肩膀:“你的女儿一定会为你骄傲的。”3XzJmi
支队长点点头,将手机远远地扔了出去,扔在没有火焰的地方。3XzJmi
手机摔坏了不要紧,内存卡会记录下这里发生的一切。哪怕他们都死了,也会有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3XzJmi
他们没能休息很久,火焰很快钻了进来,支队长带领着队员们边堵边退,边堵边退,最终砖块和泡沫用尽了,他们退到了罐体旁边,退无可退。3XzJmi
“我们就在这,能站一分钟,是一分钟!能坚持一分钟,就坚持一分钟!”3XzJmi
支队长带领着大家手挽着手,站成了一圈,形成了人肉城墙。3XzJmi
这群消防员的脸上已没有了害怕,因为他们的心已经连在了一起,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都会有战友在背后支撑着他们。3XzJmi
战斗员叫醒抱着机器眯一会儿的班长,准备和他下海清除吸附在浮游泵上的海草和油污。3XzJmi
他们所负责的远程供水系统是消防队的大动脉,火场里使用的三分之二以上的水都取自这片海湾。3XzJmi
这里虽然没有四处蔓延的烈火,可工作一点也不简单。3XzJmi
他们每隔一小时就要下海清一次污,用手、用刀去除泵上的海草。泵的吸力太大了,每分钟吸水20吨,把杂物都吸到泵口上,影响吸水。他们没法用渔网或笼子拦住杂物,因为会被吸烂,只能靠人下海清污。3XzJmi
清污的工作很艰苦。泄漏的原油遮盖了海面,就像一层厚厚的黑色菌毯,可达十厘米厚。人在黏稠的油里游来游去,几乎要耗尽全部气力。3XzJmi
他们每小时下海一次,半小时工作,半小时休息。困了只能抱着机器,靠在船上休息一小会,每次不超过半小时。3XzJmi
脚下的船开始摇晃,班长望着风浪骤起的海面,面色一沉。3XzJmi
他很清楚在有浪潮时下海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只是火场的兄弟们等不得,必须有人去下海清污,疏通大动脉。3XzJmi
“班长,要下去也是我下去才对,嫂子还在等你结婚呢!”战斗员并不服从命令。3XzJmi
班长心知此刻争论谁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趁着风势还没变强,尽快解决问题才是根本。3XzJmi
他们下海之后,便快速地清理起杂草。待杂草清理完毕,他们浮出水面刚想上船,结果一个浪头打了过来。3XzJmi
油污糊住了他们的鼻孔嘴巴,让他们透不过气,手脚也不灵便。原油比重大,与海浪搅到一起后,变成一个泥潭。浪头劈头打过来,人想钻也钻不出来。3XzJmi
在岸上检查机器的教导员听见了他们的呼救,立刻跳进海里。3XzJmi
浮油的海水变得很沉,挥臂划水却划不利落。海水又变得柔软光滑,抓什么都抓不住。3XzJmi
教导员离班长只有七八米远,他竟然游了四五分钟的时间。他游到了班长身边,抓住他的手腕,却怎么拽也拽不动,好像脚下拴了千斤重的石头。3XzJmi
海浪把班长从他手里一点点带走,这时战斗员也在海里挣扎,教导员只能拉住战斗员,把他推上船。3XzJmi
战斗员在船上不停呕吐着胃里的油污,嘴里还念叨着还在海里的班长。3XzJmi
教导员立刻动身去救班长,回过头却发现班长已经被海浪推的远远的。3XzJmi
他奋起全力游向班长,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仿佛永远也缩不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漆黑的海面张开大嘴,一点一点将班长吞没。3XzJmi